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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面的軌跡》第31章 暫息

思緒快速連接,好像高性能處理器一樣串聯了諸多信息,名為莉莉安娜的少女好像機械重啟一樣回顧了“休眠”前的經歷,緩緩敞開眼簾。  眼中閃現光彩,繼而半睜半闔,古井無波。

  “呼~”

  緩緩吐出一口氣,認真打量四周。

  頭上是一望無際的漆黑穹頂,說是岩壁卻感受不到一絲的壓抑,點點青熒安詳飄忽,有若斑斕星光,蟲鳴聲聲悅耳,和風輕輕拂面,深埋地下的巨大空間別有洞天,竟然似溫和而涼爽的夏夜。

  少女出色的感知能力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安。

  心臟有力地跳動著,新鮮的血液快速流遍全身,身體急速複蘇著,短短的睡眠卻像歷經千年冰封的靈柩,而今得以蘇醒,酥麻而溫熱的感覺充盈身心。

  【作為人,卻越發不像人了。】

  少女並沒有這樣的自覺。

  這是閱歷的限制,再敏銳的感知也無法突破“自己”與“他人”差異的隔閡,理所當然的把“正常”當做正常。

  相較於正常人,莉莉安娜用僅僅一刻鍾的時間完成了普通人四分之一的正常睡眠質量,其中九成都是深度睡眠,一成是用以進入深度睡眠的時間。

  這也是為什麽莉莉安娜還需要回憶睡前的經歷,正常人都是睡了一個好覺才會醒來後迷迷糊糊不知身前身後,能夠如此高效率的完成正常人的正常行為,近似於一台機器。

  只是……機器絕不會有少女一樣單純、豐富而真實的情感。

  身邊的草地還殘留幾分熱量和某人的氣息,壓倒的幾縷青草很自然的讓她感到幾分溫馨。

  感知中,唯一讓莉莉安娜在意的就是地上一片焦黑之前的嘀嘀咕咕的兩個人影。

  活動身軀,僵硬的四肢變得柔軟而靈活,完全與思維同步還不能達到,但同步率確實在穩步提升。

  少女的身體隨著發育變得越發靈活,尤其在和懷斯曼的“約定之夜”以後,跨越式增長,按照這個趨勢,她的肉體或許就會變成“思維的延伸”了吧。

  不過壞處卻也不少,顯而易見的,身體對於思想的變化而改變的如此迅速:不自然的爆發性戰鬥,快速進入深度睡眠,快速調整身體狀態等等等,都給與身體極大的負擔。

  語言變得失去作用:在與懷斯曼的交流中往往是最不需要語言的,正常化的語言在“真愛”的作用下變為毫不違心的真實,在莉莉安娜看來,這會造成許多麻煩甚至是危害,懷斯曼身邊不能有只會說真話的人,所以……對自己的語言,殘忍地放棄。

  增長的飯量,不戰鬥就變懶等等增大攝入,減少消耗的身體反應就變得理所應當……這種針對性舉措相當有效,但這種極端實用性的反應就像老奸巨猾的商人一樣讓人討厭和……憎恨。

  懷斯曼在憎恨。

  別無他法,之間有太多無能為力的地方——自“約定之夜”開始。

  締結約定,意味著改變,意味著完整,意味著無分彼此,意味著鄭重的誓言,意味著無能為力,意味著托付一切。

  這是雙方糾纏一生的孽和緣。

  太沉重了。

  少女的心太過通透而真摯,即使帶有關懷的問候都會讓她蒙塵,於是不說不問了。

  反正……兩人都是明白的。

  這實在是太幸福了。

  “啊,莉莉你醒了。”懷斯曼的笑容略帶興奮,“發現了有趣的事哦~”

  點點頭表示“哦”,

表現得甚是淡然,懷斯曼也沒有吊胃口,乾脆地進行說明。  “你剛才乾掉的的機器,應當是偵查用的,不像我們平日見到的農用機器,應該是專門用於戰鬥的。”

  說著從地上撈起一片帶著焦黑的金屬刀片,指著略帶卷曲的斷面。

  “這個刀片是在兩個側翼中的武器,用的時候大概是延伸出去,以高速來進行切割,看,這裡是由爆炸所引起的扭曲,連接處是固定的但可以刀刃形狀卻能在空中回旋,這意味著……”

  “意味著只要敵人太強,或者機器損壞,就進行自爆,爆炸所產生的衝擊和拋射物即使不能殺死敵人,也要讓敵人受傷……”

  朦朧表情嚴肅的接過懷斯曼的話,稚嫩的聲音和嚴肅的表情顯得可愛極了,莉莉安娜眉毛不自覺的抖了抖,看起來很愉快。

  剛才又傷心了一回,朦朧痛定思痛,決定以別樣的態度來回應懷斯曼來提升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既然戰鬥全讓莉莉姐包了,自己這小身板顯然也不適合戰鬥,那乾脆就進行文職工作,出謀劃策,小奸巨滑,滿肚壞水……誒?不對,應該是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沒錯!

  蘿莉不知道自己現在微翹的嘴角已經把自己的沉浸於偵探遊戲的興奮和得意暴露無疑,那有什麽機智的模樣。

  “沒錯沒錯,這點還是朦朧發現的呢~”懷斯曼適時地鼓勵讓朦朧胸膛更挺,鼻子都快翹上天了。

  「這還不是你誘導的原因……」

  心裡幾分無奈,外表全無聲色。

  「蓋魯格一定把所有的天賦加到“教唆”和“誘導”上了吧……」卡特蓮娜私下和莉莉安娜聊天時無意間提起的話再次出現在腦海中,莉莉安娜每次看到懷斯曼誘導別人,都會產生相同的感慨。

  至於好壞?「這就要蓋魯格自己如何控制了……」卡特蓮娜這麽說道,話中雖然帶著“女神才曉得”的不確定,但看表情還是很自信的,相信懷斯曼的作為。

  “嗯,還有就是,極端的造成殺傷性的製造原則,只能和武器牽扯上關系了。”懷斯曼肯定地說,“而我判斷它是偵查用的原因是:他的戰鬥能力太弱,而行動方式極為隱蔽和速度也相當快,就它的製造工藝來看,造出個再怎麽殺傷性巨大的機器,也不奇怪,而……它偏偏這麽弱。”

  這架機器當然不弱,只是莉莉安娜的爆發力太強,而且命中的恰到好處,才會一擊致命,而且它確實極快,莉莉安娜的爆發性速度才穩壓它一線,而它一直保持這種速度前進,可想而知它的急速。

  “還有一點,你可能會想,既然不是戰鬥用,會不會是巡邏用?”懷斯曼嘴角上翹,“不,原因就是因為巡邏用的,是會發出警報而不會裝配如此犀利的武器進行戰鬥的,看看現在,都等了二十分鍾了,這效率也太低了吧,所以……戰鬥用偵查機器就是它的定位。”

  這時的懷斯曼總覺得鼻梁上少了點什麽。

  摸摸鼻子繼續道:“這個機器的鑲嵌方式相當僵硬,恐怕是機械加工,看樣子,這裡還有很多,然而爆炸聲卻沒有吸引任何機器過來,由此可知,這片曠野是如何的廣闊了。”

  “而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就是:弄清這些機械的存在原因或者找到這些機械守護的寶物, 嗯!大冒險要開始了!”

  自說自話的下結論和制定目標……真是有懷斯曼的風格。

  莉莉安娜俯身撿起在自己腳下轉悠的天使羊波波,看它略顯緊張的表情,看來可怕的,還不止剛才的機器。

  事實上,懷斯曼內心還是覺得有些不妙,不能理解機器發出的語音讓懷斯曼感覺卻少了某些線索,事實可能更加複雜,不過團隊此時更需要信心,不能確定的事就不要多做說明了。

  朦朧正從口袋裡摸出幾片發光的苔蘚喂給手中的“馬賽克”,看她那高興而認真地模樣,確實是想接納它為家庭的一員。懷斯曼只能看到一團馬賽克,所以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而莉莉安娜則是為“家”人祈禱,尤其是女性,千萬不要嚇暈過去。

  “那向哪走呢?”朦朧問到了點子上。

  “唔……就向那裡吧。”

  指向遠處黑暗原野中的一抹光源,在這片奇異的土地上,那裡確實是最為奇特的了。

  “那快走吧~”朦朧愉快的回應著,之後又聚精會神的“把玩”著“馬賽克”。

  莉莉安娜略帶歎息,跟上前方的兩人。

  通常情況下,懷斯曼的決定都是一時起興,而每次都沒人反對,所以每次都是這樣草率決定,漫無目的的行動。

  行動之後再找意義,也成了懷斯曼的風格了。

  沒有再休息,整理行李後,三人兩獸又踏上了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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