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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狂僧》第15章
  雷風火看了一眼七巧,隨手拿了個麻袋,將人頭一一裝了進去。又拿了個麻袋,將斷肢殘片也收拾好了一包。

  收拾好了兩包,他坐在旁的板凳上,倒了杯茶。

  那茶杯上的邊沿布滿血跡,他也不介意,仰頭一口飲盡。

  “我去找你那個故人。你帶七巧去白家,即刻出發。路上不管聽到什麽消息,都別回頭。”

  雷風雨一聽,便知道他想要做什麽。

  “溫良,你別又是想一個人留下斷後!要走一塊走,要留一起留。我可不會留你一人。”

  溫良微微抬眸,“世風,他回來了。”

  柳世風皺眉,“他?”

  “從那黑騎兵我就開始懷疑,剛剛那一戰讓我肯定了就是他的手筆。”

  “可他現時不應該還困在北疆嗎?怎會如此快就….”

  “我那日易容出去,聽聞寧王回京了。”溫良頓了頓,“寧王手下門客眾多,在各門各派都有自己的眼線。他投靠到寧王幕下,消息來得比我們靈通。我們須兵分兩路,分散行動。”

  “可你隻身一個人對付他不打緊嗎?他定用上了寧王的勢力,又……”

  “不打緊,我自有辦法。”

  “我什麽大風大浪扛不過來。刀山火海又不是沒下過。這場風波全因我們而起,七巧是無辜的。執郎中善心收留,我們也不應辜負他。”

  “至少,要保護好七巧。”

  柳世風道:“我明白了。那我即刻出發。”

  “世風,你要記住。你在路上不管聽到什麽消息,都別回頭。”

  “千萬別回頭。”溫良定定的看著柳世風,眼中一片清明。

  “你一定要信我。”

  柳世風看著溫良,歎了口氣。

  “我信你。”

  “誰?”

  “是我。”

  “一萬兩黃金。”

  “買他項上人頭。”

  門外,雨聲浙浙。

  七巧抬頭看了一眼牌匾,有些愣神。牌匾上,“濟世堂”三字滲出血來。

  那血滴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又順著臉淌下,滴落在鞋面上。鞋面上的蓮花被血染得血紅,顯得愈發的妖豔。

  “啊!!!”

  “怎麽了七巧?!”

  “上面…血…..血!好多血!”

  柳世風抬頭看那牌匾,卻看不出什麽異常。

  “可….”

  “砰!”話音未落,牌匾突然掉下來。

  “濟世”二字生生碎在地上。

  揚起的粉末吹進黯然的瞳孔裡,掀起了巨浪,卷起了漩渦。

  七巧的臉色慘白。

  “師父。”

  “濟世,沒了。”

  柳世風深深看了七巧一眼,從腰間解下一串銀鈴,又抽出一張符文貼在銀鈴上。那銀鈴忽然震動起來,卻不在是那詭異的魔音,而是一股清靈悅耳的聲音,如聞天上仙樂。

  七巧感覺自己的身體輕了起來,那股令頭腦沉重的力消失了,眼前那片詭異的血紅也不見了。鈴聲停了下來,七巧昏昏沉睡而去。柳世風橫抱起小人兒,轉身離去。

  溫良理了理自己的袈裟,眸裡一片清明。

  一身袈裟,一串念珠,一柄戒刀。

  他看一眼地上的兩個麻袋。

  “也是時候斷這….”

  “因果業障。”

  六合戲閣,燈火闌珊。

  “喲,您來了。”

  “公子,稀客喏。這是寧王為您準備的青玉硯台,

您收好。“  來人鞠了一個躬,彎下腰將青玉硯台雙手奉上。

  藍衣人笑了笑,沒有收下硯台。

  他打開手中的黑金折扇,金龍在燭光躍動下熠熠生輝。

  “你們錦衣衛的易容術越發的差了。”

  來人直起腰,笑了笑。

  “公子說的什麽話?我們哪是什麽錦衣衛?不過是個戲班子,糊口飯吃罷了。”

  忽然一陣寒風拂進樓裡,掛在房簷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音。

  “風的聲音,很悅耳。”

  “寧王還有用處。”藍衣人輕搖著折扇,“你們何必親自動手?”

  又把折扇收起來,指了指戲台上的人。

  “那把劍可不是普通的劍。”

  “得罪了。”說罷,來人脫開戲服,一身紫錦服流光四溢。他打了個響指,窗門頓時緊閉。

  閣中,八方紅綢朝藍衣人襲來。藍衣人步伐輕盈,徑直躲開紅綢向戲台奔去。

  戲台上的戲子水袖善舞,身段風流。

  “大王爺他本是剛強成性,時常裡忠言語就不肯納聽;怕的是西楚地被人吞並,辜負了十數載英勇威名。”

  那青衣一揮水袖,一邊風流婉轉的水袖纏住了藍衣人的腳。青衣一甩水袖,藍衣人被拉了起來。紅綢又往他的方向襲來,不一會,藍衣人就被倒吊起來。

  “今得了李左車楚國之幸,到后宮與妃子議論出兵。”

  那邊武生邊唱著戲文,長劍直往藍衣人使去。

  青衣抽回水袖,手中雙劍鋒利無比。

  “大王!”

  “妃子!”

  兩人同時襲向藍衣人,劍鋒劃開了風,清脆聲響在閣內回蕩。

  “鴻門宴...有意思。”藍衣人低低笑了笑。

  “嘶啦!”

  藍衣人折扇一開,扇骨如劍一般鋒利,輕松劃開了紅綢。十方紅綢再次襲來,纏住藍衣人的手。

  “大王,今日回宮,為何這等著惱?”

  那邊青衣身法靈動,踩著一邊紅綢,朝藍衣人襲去。她手中雙劍凌厲無比,似是能切斷世間萬物。

  “妃子哪裡知道,今有劉邦會合諸侯興兵前來,與孤爭戰;又散出許多揭帖,毀謗孤王。你道惱是不惱!”

  武生長劍長嘯於空,同時也往藍衣人襲去。

  “大王就該深溝高壘,等候救兵。不然恐寡不敵眾,反中他人之計。”

  兩人前後夾攻藍衣人,藍衣人不以為然。藍衣人用一面折扇抵擋住兩人劍鋒,袖中同時射出幾枚利刃,向紫錦服襲去。紫錦服手中操弄著紅綢,借著利刃將紅綢切開了兩半。紅綢雖分兩半,細分出更多出來。紫錦服將兩側紅綢繞起來,藍衣人在中間被紅綢圍住。他輕跳起來,那邊青衣和武生又從背後襲來。

  “想那劉邦反覆無常,韓信奸詐。孤此番出兵,定要生擒韓信,滅卻劉邦;方消孤家心頭之恨哪!”

  抓到空隙,武生朝藍衣人空門刺去,藍衣人往後躲避。

  “用兵之道,貴在知己知彼;若以一時氣憤,不能自製,恐漢兵勢眾,韓信多謀,終非大王之福。依臣妾之見,隻宜堅守,不可輕動。大王三思!”

  青衣劍法飄逸,切下了藍衣人的一角衣服。藍衣人往後躲避,武生在藍衣人後面出現。長劍又急又快,折扇堅不可摧。藍衣人的嘴角勾了勾,從袖中拂出一陣紅色粉末。

  “躲開!”青衣忙向後躲避,武生也踏著紅綢離開。

  空氣中彌漫著危險的紅,紅粉和紅綢交錯恍惚。粉末在空中燒了起來,掉在紅綢上碎出點點火星。火一點一點侵蝕著紅綢,火光襯著青衣的臉龐更加妖豔,所謂人面桃花正是如此。

  紫錦衣皺眉,手中靈動的紅綢早已變成了危險的火。藍衣人趁機將窗戶打開,拂身離去。紫錦衣將紅綢甩出窗外,兩束火光交接,如兩條火龍吐焰。火龍在藍衣人後面緊追不舍,藍衣人停下腳步,調轉方向,面對著火龍。他緩緩展開黑金折扇,輕輕一扇,扇竟出狂風。狂風將焰火扇回閣內,不一會火龍掉頭,似要將六合戲閣燃燒殆盡。

  “離開。”

  紫錦衣無奈,放下紅綢。

  府衙,燭火跳動。

  薛大人眯著眼睛,眯成一條縫。

  “讓他們跑了?”

  “跑了兩個,一個還在濟世堂。我們把濟世堂給砸了,就是不敢進去。”

  “怎麽不敢進去?你們這麽多人,那可是我的人。你們這樣辦事不力,還想要今年的俸祿嗎?”

  “這....有一人名喚雷風火,那人武功高強,我們打不過他,許多弟兄因此喪命,那可是個閻王爺。再加上那風火堡聽上去大有來頭,我們不敢進去。”

  “那個和尚和道士呢?”

  “下落不明,找不著。”

  “加派人手,我就不信除不掉那個禍害!那邊找那個妖道和魔僧也加派人手,我要三天之內找到!還有,沈小子哪去了?”

  “忱大哥的手被砍下,正在藥園裡。”

  “好哇,他們居然敢把沈小子的手砍了!我讓他們血債血償!來人,發布通緝令!”

  薛大人氣極,將驚堂木一震,燭火顫了兩顫。

  燭火顫動,堂上的明鏡高懸四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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