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城,方福並沒有就徑直向著大興商行而去,而是先去了方家位於大同城內的酒樓。
方家的酒樓叫做白鶴居,乃是紀念方家先祖不願在朝廷與奸臣同流合汙,寧願做一個閑雲野鶴而起的。現在這裡也是方家人在大同城內的一個落腳點,而想要拜訪方家的人也往往會先到這裡通報。
方家人進了大同城,如果沒有特別的事情,一般都會先到白鶴居一趟的。方福先到白鶴居,其實也是想問問這大同城內有沒有異常情況發生,然後在問問王華最近的行程。
這白鶴居的掌櫃方祿乃是方福的同胞哥哥,雖然在學武上的天賦不如方福,並未太多在江湖走動。但卻經營酒樓多年,是一個察言觀色八面玲瓏的行家。
兄弟兩人見面,方祿也是問起了莊上的情況:“聽說葉大俠在莊上出了事,現在性命保住了沒?”方祿還不大清楚莊裡的情況,只是早上有人匆匆進城要求請那醫聖弟子救命。
方福喝了口水,將現在的情況沒有任何隱瞞的告訴了自己的哥哥,接著問起了王華最近進城之後的去向。
“想不到平日裡如此老實的一個人,竟然背負著如此的過去,真是沒想到啊。”方祿感歎了一句,接著說道“他最近進城也沒去什麽特別的地方,不過倒是真如你說的那樣,去過幾次大興商行做采買。你也知道這南方的東西在大同城裡還是大興商行的最全。”
方福知道哥哥的意思,這大興商行主要的貨物就是南方特產,最近方家人多,有不少來自南方的客人,自然就有了這些需求。
接著方福問道:“這大興商行,最近可有什麽陌生人出入?”
方祿想了想,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什麽陌生人,基本上都是些生意人,算不得特別。”
兩人又是一番合計,不過卻沒有找到什麽有用的信息。無奈,方福出了白鶴樓,向著大興商行走去。
大興商行位於大同最為繁華的街市,距離白鶴樓並不遠。
很快,方福就出現在了大興商行門口。
作為方家的管事,方福的腳步剛一停下,就被人認了出來。
迎客的小廝含著笑,將方福引了進去,“福爺可是難得過來我們這邊啊,福爺請在裡間稍微歇歇腳,我立刻去通知我們管事的過來伺候。”
跟著小廝,方福進到裡間,剛一坐下,茶水點心立刻就送了上來。
商行的規矩就是這樣,來者都是客,又何況是方福這種有些地位的客人呢。
然而方福坐下,一壺茶都快涼了,卻還沒見到大興商行的劉管事。方福有些不悅,雖然兩家往來不多,但是這樣將他晾在這裡確實不太禮貌。
方福站起身來,就要往外走去,這是裡間卻是出來一個精瘦的漢子。
在方福看來這好的商人無外乎就是兩種長相,一種就是胖子,顯得和善有親和力,;另一種就是精瘦,顯得精明幹練。而壞的商人往往也是兩個樣子,胖,笑面虎吃人不吐骨頭;瘦,顯得猥瑣十足奸商樣子。
眼前的漢子,長得是精瘦,是好的商人樣貌。
這漢子一上來就是握住方福的手,連道不是:“福管家好,小的叫劉興榮,這裡的劉管事是我堂叔。”
雖然漢子態度誠懇,但是這並不足以打消方福的怒氣:“這劉管事事忙,那小老兒今天就不打擾了!”
劉興榮也明白方福生氣的緣故,連忙說:“福管家消消氣,這事是我們不對,
商行最近新到了一批江南的新茶,等會給福管家捎上些,回去品品。這我叔叔他現在確實有些事情無法抽身,還望福管家不要生氣了。” “小老兒也不是貪你那一點茶葉的人,劉管事真的有事我改日再來叨擾便是。”劉興榮的態度讓方福舒服了不少,態度也放緩了下來。
不料劉興榮卻一把拉住了方福,說道:“福管家可先別走啊,我叔說福管家來得正好,這事非的福管家幫忙不可。這才叫小的出來,請福管家過去呢。”
方福沒想到,這大興商行居然還有要他幫忙的時候,不由得暗暗多長了個心眼。不過方福自付江湖經驗豐富,跟過去看看到時無妨。
於是方福便跟著劉興榮向後院走去。
到了後院,這裡堆滿了格式大小的箱子,麻袋以及籠子。從這個情形上看,是剛剛下了貨的樣子。看了貨,方福又看看人,這一看不要急,卻是看到了不少的熟人。
劉興榮領著方福過去,自然是站在了劉管事的旁邊,而劉管事的對面還站著兩撥人。
這兩撥人,方福都認識,而且還都挺熟的。
這一撥人是大同福威鏢局的,當頭的正是福威鏢局的總鏢頭秦四虎。
另一撥人卻是丐幫山西分舵的舵主嚴廣良。
這嚴廣良本也是少林俗家弟子,與方中豪方福同輩,由於是山西老鄉,當年還在學藝的時候幾人關系就不錯。方家本就樂善好施,所以一直也與丐幫交好。而等到嚴廣良坐上丐幫山西分舵舵主的時候,方家更是一次性的送出了不少田產,作為賀禮。
方福與眾人見過禮之後,問起了幾人在這裡的緣故:“秦總鏢頭與嚴師兄為何同時出現在此處啊?莫不少我山西出了什麽大事,而且方家卻不知道啊。”
嚴廣良與方福關系更好,於是提前說道:“方師弟莫要取笑,我與秦總鏢頭來這商賈之地哪裡會有什麽大事,不過你來得正好,你來給我們評評理。”
“哦?”方福有些好奇的看看嚴廣良,又看看秦四虎。這兩人其實平日裡關系也不錯,不知今日是為了何事在這裡爭執不下。
嚴廣良剛要開口,秦四虎卻製止了他:“嚴舵主就別開口了,還讓劉管事來說吧,這事情的來由他最清楚。”
原來今日的爭端都是因為一件貨物導致的。大興商行最近從南方運過來了一批古玩精品,押送貨物的正是這四海鏢局。雙方在談費用的時候,知道內容的四海鏢局提出了一個附加的條件。這個條件就是,四海鏢局有權在這批貨物中優先購買一件。
同時嚴廣良在半年前就委托四海商行幫他尋找一件古玩,並支付了一筆不菲的定金。劉管事也是因為此事才從江南搜羅了這批精品,給嚴廣良講明貨到大同之後讓他優先從中挑選。
而今天,就是這批貨到大同,開始開箱清理的日子。自然劉管事就邀請了這兩位買家前來看貨。
結果,沒想到的是雙方竟然看上了同一件東西,而且不顧劉管事的調解,在後院爭執了起來。
這四海鏢局與丐幫大興商行都得罪不起, 所以劉管事也為此十分的難辦。而剛好這個時候方福的到來讓劉管事看到了事情和平解決的曙光。
果然,等方福聽完事情的經過之後,卻是大笑了起來:“你們這兩人,老大不小了,卻還為了一件古董這般動氣。來劉管事,把那物件拿出了給我掌掌眼,看看是什麽樣的寶貝。”
“不可。”,“不要。”沒料到,嚴廣良與秦四海卻同時出聲阻止了劉管事。
聽到這聲音,方福立刻知道了些什麽,有些神秘的說:“難道二位買這東西,都是為了同一件事?”
這兩人也都活成了人精自然知道方福已經猜到了用途,秦四海連忙說道:“是啊,為了這件事我們可是籌備了良久,如果拿不下這件東西,突然間讓我們哪裡去找替代品啊。”
嚴廣良也說道:“秦總鏢頭家大業大,一定有辦法的,反而我們這些叫花子,錯過了這東西,卻是真的沒東西拿得出手啊。”
接著兩人又開始各自道起了,各自的委屈。
看著這兩人,方福有些哭笑不得,笑著說道:“要不這東西我今天就帶著得了,你們兩位各自想辦法吧。”
“那當然不行了。不如方師弟做個公道,說個章程,我們照著章程分個勝負,也決定這東西的歸屬可好?”嚴廣良提出了他的意見。
其實劉管事請方福過來就是這個意思,現在當然連聲同意。至於秦四虎,也是沒什麽意見,大家本就都是朋友能不傷和氣就好。
面對這一難題,方福其實早就有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