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我把槍放下!” 邱連很慶幸,雖然發生了一些不愉快,可自己還是在關鍵時刻趕來了,一切尚在控制之中。
高個警察捂著鼻子湊了過來:“邱大隊,這小子意圖逃跑,打傷了四個兄弟……”他還在盤算著給陸遠強加上一些罪名,可對上邱連那越來越黑的臉龐,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頓時識趣地閉上了嘴巴。
邱連環視一圈:“我說話不好使了?都給我把槍放下!”
十幾名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不情願地把槍收了起來。邱連一掃陰鬱,快步來到陸遠身前:“陸先生,首先我要誠懇的向你致歉。由於我們警務人員的失誤,讓你枉受不白之冤,你受委屈了!”邱連一個九十度鞠躬,態度誠懇至極。
陸遠明白肯定是梁文斌發揮了作用,想不到這一個公安廳廳長居然有如此大的能量,顯然是要比常務副市長級別要高。陸遠暗歎一聲,這變化真是太快了,前一分鍾,這些警察還要想方設法栽贓陷害他。
陸遠看著邱連,說道:“事情搞清楚了?我可以走了嗎?”
邱連道:“事情已經完全調查清楚了,陸先生,給你造成不便,還請諒解。你隨時可以離開這裡。”
陸遠點了點頭,拿起自己身上被搜出來的東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整件事情對於市公安局局長榮常德來說,可以說是一個小插曲,本以為事情就此結束了,大不了常委會上被常務副市長王國華抨擊幾句,也傷不了根基。可就在省公安廳廳長梁天正掛斷他的電話沒多久,就在他剛剛吩咐下去放人之後,又一個更具分量的電話打了過來。
打電話來的是省委副書記、省政法委書記陳國忠。榮常德剛剛摁下接聽鍵,這老領導就劈頭蓋臉的開始罵了起來:“榮常德,我看你這公安局局長是不是不想幹了?你是王國華養的一條狗吧。他指哪,你咬哪?”
榮常德苦笑不已,這老領導依然是這個臭脾氣,火爆的嚇人,關鍵是,他還不敢頂嘴:“老書記,這件事情是個誤會。現在已經搞清楚了,我已經打電話讓下面的人放人了……”
陸遠走出市公安局大門的時候,竟詫異的看到了兩個人在那裡等著他。梁文斌會來接他,這是意料中的事情,可另一個怎麽會知道自己會這個時候出來?
“陸遠!”
兩個人同時叫出了陸遠的名字,疑惑地對視一眼,竟不自覺的笑了起來,感情兩人在門口呆了半天,來接的居然是同一個人。
陸遠衝梁文斌點了點頭,把目光投向陳唯道:“你怎麽會來?”
陳唯笑了笑,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你沒事了吧?他們有沒有怎麽著你?”這小妮子的關切之色毫不掩飾,看的一旁的梁文斌不由得直翻白眼,他搓了搓手:“這個時候了,陸遠你還沒吃飯吧?咱們找個地方,邊吃邊聊。”
陸遠對此並沒有意見,折騰這麽久晚上都還沒吃飯,也的確是有些餓了。陳唯是開著車來的,三人上了車,就近找了一家路邊攤,點了些燒烤吃了起來。梁文斌叫了瓶二鍋頭,衝陸遠道:“喝點酒去去晦氣。”
陸遠心底一動,心說穿越二百七十年後,自己還沒喝過酒呢。梁文斌給他倒上一杯,又把一瓶飲料遞給陳唯道:“你喝這個。”誰知陳唯卻是搖了搖頭:“給我也來杯酒。
梁文斌笑道:“巾幗不讓須眉,好,你也走一個。”這廝眼見陸遠端起酒杯,
一飲而盡,連忙提醒道:“哥們,你悠著點來,別跟上次一樣,直接喝完就去住院。” 陸遠不以為然,大清朝那會這廝是出了名的嗜酒,而且號稱千杯不醉。
陸遠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舉杯衝梁文斌道:“文斌,今天的事麻煩你了,要不是你,我可能沒這麽容易出來。本來應該親自去你家,跟叔叔說聲謝謝,可我這狼狽樣,隻能請你代為轉達了。”陸遠又是一飲而盡。
梁文斌笑罵道:“少跟我扯犢子。你要再這麽客套,就不是我哥們。”他將半杯酒喝了下去:“我們家門檻不高,沒那麽多講究,你什麽時候去,我們都歡迎。”
陸遠點了點頭,有些事情並不是一句謝謝就能了結。他又把目光看向陳唯,說道:“陳唯,今天謝謝你了。”
陳唯笑道:“你沒事就好,再說我也沒幫上什麽忙。”父親那個電話她打了,不過顯然有些多此一舉的味道。
梁文斌道:“工作怎麽樣?上了一天班適不適應?”
陸遠搖頭道:“就做了一天,談不上適應不適應。”這廝心底有些話還是不敢輕易說出來的,畢竟梁文斌對於他也算得上是知根知底。
陳唯道:“你還要回公司上班麽?”她還有句話沒說出口,通過今天的事你難道沒看出陳夢媛就是公司的老板麽?
陸遠看向陳唯道:“你在公司應該不是做采購的吧?”這廝可不傻,他看出來了陳夢媛、陳唯應該都是公司的高層,沒準就是老板。
陳唯點了點頭,道:“豐裕集團是我大伯一手創建,現在負責人是我姐。”陳唯繼續說道:“王揚他爸跟我大伯是至交,所以我姐今天才會維護王揚,並不是故意針對你。”
證實了心中的猜測,陸遠道:“原來如此,不知道陳總還會不會讓我繼續回去做……”這廝心底其實已經有了別的想法,這話也隻是隨口一說。哪曾想,陳唯卻是當了真:“你如果還想回去,我去找我姐……”
陸遠搖了搖頭:“隨口說說,再說我對這行也沒什麽興趣。”
由於天色漸晚的緣故,陳唯提出了告辭,畢竟是個女孩,這大半夜的跟兩個男人在外面喝酒,影響不好。陸遠跟她要了電話。
梁文斌一臉的賤樣:“我說哥們你可真行,這麽快又有了目標。”
陸遠翻了翻白眼道:“你可別亂說話,我們也是才認識沒多久,人家今天幫了我,留個電話,以後可以找機會報答一下。”陸遠這麽說著,梁文斌卻是一臉的信你才怪。
陸遠突然一臉正色的看著梁文斌,道:“文斌,如今這時代,怎麽才能當官?”其實自從今天見識到王國華這個東江市常務副市長,小小的五品官竟有如此的大能量時,陸遠就萌生了做官的念頭。大權在握,那種幕後發號施令的感覺,讓陸大官人神往不已。
陸大官人本就是一俗人,向往權勢,否則前世也不會投靠雍正這廝,最後遭他毒手。不然做一個遊俠多自在。
梁文斌愣了愣,道:“你想進體制混?”他多少有些意外,這廝本來不是向往自有自在的生活麽?
陸遠點了點頭。
梁文斌道:“官場可不好混,勾心鬥角,爾虞我詐,表面看起來風光無限,你看我們家老爺子,五十歲的人了,也不過就一廳級幹部。”他這話多少有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感覺,有多少人窮其一身,連個處級幹部都不混不到。
陸遠認真道:“我想試一試。”
梁文斌搖頭道:“這有些麻煩,你不是黨員,雖然學歷可以,不過像咱們這個年紀混官場,背景是最為至關重要的。我當時畢業那會也有這個念頭,我們家老爺子死活不肯,我才去搞的建築……”
陸遠明白了梁文斌的意思,他知道自己如果堅持,梁文斌肯定會去家裡找老爺子幫忙,可人家已經為了自己出面了一次,再找人家有些不好意思。他沒有在繼續說下去,端起杯子跟梁文斌碰了碰,梁文斌道:“要不你就來我這做,咱倆一起努力!”
陸遠搖了搖頭,沒有表態。他一旦決定了的事情,輕易不會更改。
次日上午,一宿沒睡的陸遠仍然看不出有絲毫的疲憊,依他如今的功力,就算是三天三夜不睡,也並無大礙。思慮再三,他還是決定給父親通個電話,梁文斌的話引發了他的深思,想混官場沒有背景寸步難行,通過日記他也看出來了,自己的父親陸之航是名官員,而且官職貌似還不小。
上午九點多,陸之航坐在市委辦公室裡,秘書給他沏了杯茶,他正專注地看著一份文件。中央組織部已經找他談過話,蘇北省老省長許崇山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就會到站,國務院即將退下來的老總理葉老舉薦了他, 而經過組織部的考察,亦覺得他可以勝任。誰都知道這所謂的考察也不過是走走過場,以葉老在國內政壇的威望,就算是即將卸任,又有誰敢公安忤逆?
陸之航一步步走到今天,在這個年紀走到今天的位置,出了自身的能力出眾之外,與葉老的栽培也脫不開關系。陸之航認識葉老的時候,還隻是平海省某縣的縣委書記,那一次葉老代表國務院前往各地視察,見到陸之航,就對這個年輕人產生了興趣……
從此他的仕途開始平步青雲。葉老將他視作門生,他亦將葉老視為恩師。
就在陸之航沉思的時候,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他摸出手機一看屏幕,嘴角浮現了一絲笑意,多少年了,兒子終於肯接受他了。
秘書識趣的退了出去,陸之航摁了接聽鍵:“小遠。”
陸遠猶豫著。
陸之航察覺出兒子貌似有什麽難言之隱,道:“小遠,是不是有什麽事?你盡管說,我……”陸之航說到這裡,卻突然自然而然的改了口:“爸爸肯定給你辦。”
陸遠心底一暖,這父子親間的隔閡顯然是由來已久,他有心化解,卻知道並非一朝一夕就能辦到。他輕聲道:“的確是有點事,想請你幫忙。”陸遠本想叫聲爸爸,可到了嘴邊卻是無論如何也叫不出來。
陸之航卻是一點都不介意,兒子能找他幫忙,這已經讓他很欣慰,他也明白,與兒子之間的隔閡,並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就能解決。
陸之航道:“跟爸爸別客氣,你說,我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