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州。
與南疆交壤,而就在這兩州交界處,有一座村莊,名叫圖曉村。
由鹽州府蘭井縣暫代管轄。
此地民風淳樸,勤勞務實。
在這寒冷少雨,莊稼難以存活的地域,愣是可以見著那百畝金黃色的小麥傲立寒風中。
而這些,就是受這兒村裡勤勞的農戶們,精心栽培而得的,也是他們為什麽能在這裡生存下來的原因。
只是不知為何,上天給這群勤勞的人們帶去了一個不小的災難。
一種罕見的疾病,開始在村中百姓身上發病。
起初傳言,只是有一位老農。在種田時,被一種不知名的毒蟲叮咬,導致全身痙攣症狀。
村民們當時也不在意,以為只是普通的痙攣而已。
直到接連出現了十數例同樣的病狀發生,而那位老農也突然病逝。
到此,事態愈發嚴重,也引起了蘭井縣年輕知縣丁江的關注。
丁江沒有愧對蘭井縣父母官的名頭,凡事親力親為,城中郎中大夫請去了十幾位,但去往過後,對此病症皆是無能為力。
所以,他所能想到的,也只有派人去請南疆醫仙出谷濟世。
……
由南疆通向圖曉村村莊方向,有一條古道,也是去往那裡的必經之路。
肖子言騎著馬,斜挎著一檀木藥箱,哼著歡快的小曲兒,似乎並不覺得這所說的毒蟲有什麽厲害。
或許,他的想法也沒什麽問題。
試想,再厲害的毒蟲,又怎麽能比百蟲谷的毒蟲更毒。
“你這曲倒是挺好聽的。”清允突然道。
她的確沒聽過這麽好聽的曲調。
肖子言笑道:“在我十四歲的時候,我妹妹教我的,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來了。聽她說,好像是個周姓的樂師創作的,還不錯吧!”
清允點頭微笑,說道:“我就說,肯定不是你作的出來的曲。”
肖子言吐了吐舌頭,道:“我是個天才,要是我潛心研究如何作曲,那我一定也能成為一名出色的樂師。”
清允不屑道:“我現在呢,隻佩服你吹牛的本領。”
陽光下,古道出現一人,遠遠拉長了人影。雙手叉腰,挎著腿原地站著,似乎正在等著他們。
等到肖子言和清允騎馬走過,那人伸手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此人打扮奇特,身穿一身破舊泛黃的道袍,頭戴四角方帽,鼻梁上架著一對遮瑕的小墨片。
“道長,有什麽事麽?”
肖子言勒住馬繩,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就這穿著打扮,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人,活脫脫一個江湖騙子。
但初來乍到,不想與人交惡,話語中帶著三分客氣。
那道士摸了摸鼻子,露出一口黃牙,笑問道:“兩位可是要去那圖曉村?”
肖子言道:“正是。”
道士道:“那我勸你們還是原路返回吧,那地方現在可去不得了。”
肖子言笑道:“或許你可能還不知道我們是誰?”
道士摸著鼻子,掛著笑,道:“我只知道,現在就算是蟲谷的醫仙到了,看到這幅場景,也是無能為力了!”
肖子言不知道他為什麽敢這麽說,但肯定圖曉村一定發生了什麽。
清允疑惑道:“不就是蟲毒嗎?怎說的那麽嚴重,百蟲谷可沒有醫不好的蟲毒。”
她並沒有誇海口,就是天底下最厲害的毒蟲“婦王羅母”,
林醫仙也配製到了解藥。 雖說,被它咬一口就可要了命……
“那是之前,現在已經不是蟲毒這麽簡單了。”那道士擺擺手。
“哦?是麽?”肖子言自然不會被輕易說動。
“看來,你們不親眼看見,是不會相信的,這樣,我帶你們去看看?”
看著他們眼中滿是不相信,道士歎了口氣,轉身朝著村子的方向,接著道:“現在整個圖曉村已經被軍隊包圍,那是進也進不得,出也出不去。”
肖子言道:“不知道長怎麽稱呼,我看道長你也不像是當地的人,怎的那麽清楚?”
道士笑了笑,自我介紹道:“倒也別道長道長的叫我了,你們就叫我錢道人吧。和你們一樣,我也是蘭井縣的丁大人請來幫忙的,你們是為了醫病,而我,是來做法的。咱們一樣,都很了不得!”
……
錢道人引著肖子言和清允往圖曉村去,一路上侃侃而談。
待他說到如何認出他們是百蟲谷醫仙的弟子的時候,肖子言不禁對這個第一眼很厭惡的道士,增添了幾分欽佩。
對方僅憑自己身上的穿著打扮就能判斷出是什麽身份,這等眼力,當真是了不得……
大約行了一個時辰,瞧見遠邊豎著面黃旗,那處有黑煙冉冉升起,伴隨著濃濃的焦味。
錢道人眉頭緊鎖,喃喃道:“看來,還是來晚了一步。”
肖子言不明所以,疑惑道:“為何前面築了那麽多柵欄?”
錢道人道:“待會你看到就明白了。”
此刻,村外正是兩隊巡邏士兵交接的時候,士兵們卸下厚重的護甲,揭下密不透風的蒙口布。
一個換崗下來的年輕士兵,在一旁大樹坐下,大口喘著粗氣,顯然是累的。
錢道人走了上去,低聲詢問道:“小兄弟,怎麽稱呼,請問這裡是怎麽回事?”
在這裡,道士是很受人尊敬的職業,士兵禮貌問道:“唉道長,叫我小陳就好,您是外地來的吧?”
錢道人點了點頭, 答道:“是,丁大人請我來這裡,說是這裡發生了些事情,需要我來此幫忙做個法事。”
聽到道士與丁江的關系,這名名叫小陳的士兵更是對他充滿敬意,起身鞠了一躬,認真道:“道長有所不知,這裡是圖曉村,只是現在發生了些變故,你可千萬要幫幫他們,鄉親們都是好人啊……”
年輕人說得激動,也不知為何熱淚盈眶起來。
他此前沒少受這的百姓照顧,一個年輕人出門在外,最受不得的就是有人待他好。
他道:“雖然我不是本地人,但來這蘭井縣城當兵也有些年頭了,每次途徑圖曉村的時候,這的老伯阿姨見到我總會塞些水果乾食……
但就在最近,村中出現了似是蟲毒的疾病,起初倒也沒什麽,就是普通的中毒症狀,想著大夫過去看看開兩副藥就能好了。
可就是這幾天,這蟲毒不但治愈不好,反而開始有大面積傳染的現象發生。一位大夫與染病的病人接觸,而後也被傳染,沒過幾天就死了……”
小陳將為何駐軍在此講了出來,但他說他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村裡的情況很不好,已經死了不少人。
錢道長從小陳口中得到的回答,卻不是給自己聽的。
他神色自若,顯然對這的情況很清楚。
但肖子言聽著小陳所言,再環顧四周的環境時,心下沉沉的。
外圍擺放的拒馬,將整個圖曉村與外界隔絕,官府與其說是保護這裡的百姓,不如說是囚禁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