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走了多久的路,一個小時?還是兩個小時。忘了。
腦海裡那些曾在一起的畫面和她與Wilson親昵的樣子不斷交織,讓我對身邊的一切都感到麻木了。包括身邊越來越少的小攤車以及逐漸空曠的人群。我像是一隻廢棄的垃圾,在街上,在武漢,漫無目的的遊蕩著。
“祝你幸福。”
我抬頭望著稀稀兩兩的街道,喃喃自語。
空曠的街道,我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
快一點了嗎?怪不得人變少了。
我掏出在兜裡揉的發皺的半盒黃鶴樓,給自己點上了一根,看了這個城市一眼,繼而又向前走去。
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我,不小心撞到了一個年輕人,含在嘴裡的煙不小心從他的身上劃落。回過神的我,知曉自己犯了大錯。
連忙弓著腰不停的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不好意思,我沒看見。”
我不停的用手幫他拍打著衣服,並仔細尋找著,生怕上面有個被燒焦的洞口。
年輕人用手把我的手從他身上撥開,自己拍打著,撇了我一眼,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沒事。”
繼而又忙碌的與我擦身而過。大概是忙著回家吧,他並沒有計較我的過失。然而他衣服的模樣卻一直在我腦海裡盤旋。不斷重新審視著他衣服的模樣,會有洞嗎?
應該不會的。
我沒有撿起掉在地上的煙,而是踹踹不安的向前走去,這次,我變的小心了一點。
不知不覺,我走到了一座天橋上,看著前面唯一的光亮,我走了過去。
“已經收攤了嗎?”
我望著橋邊一個穿著鵝暖色衣服的女孩兒問道。
她有些愕然的回頭望了我一眼,停住了正在收吉他的動作。
“啊?”
見她沒有回答,我又問了句。“已經收攤了嗎?”
或許是她也沒想到這麽晚了還有人吧,她嗯了一聲,又搖了搖頭,試探性的說。
“你是要聽歌嗎?”
我看了一眼周圍,昏黃的燈光下,遠處有一對情侶在偷偷摸摸親熱,還有幾個稀散的行人,我又回頭看著女孩,嗯了一聲。
她笑了笑,又把收起來的吉他拿了出來,問我想聽什麽歌。
此時我才認真的看清楚了這個女孩的容貌。稍小一點的臉蛋,一雙明媚的眼睛,再配上稍微成熟的鵝暖色上衣,顯得又乾淨又成熟。
或許是女孩本身太過美貌,又或是酒精賦予的勇敢,我竟然看呆了。
“先生,請問你想聽什麽歌。”
我回過了神,想了想,道:“嗯,認真的雪吧。”
或許是喝了酒的緣故,十月的武漢,我竟然覺得有些冷了。不自覺的一縮。
突如其來的冷,讓我想起了雪,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挺想現在就下雪的。
我點開了自己的微信看了看余額,三十三塊九毛九。挺好的一個數字。
肖南轉給我的錢被我用來暫時填補花唄的空缺了。此時也就剩這麽點了。
我猶豫了一下,掃了下她的收款碼,輸入三十三塊九毛九。
她輕巧的手指掃了掃吉他弦,隨即,熟悉的前奏響起。
“夜深人靜,那是愛情。偷偷的控制著我的心,提醒我愛你要隨時待命……”
在她的刻意彈奏,這首歌的旋律被放慢,她清脆的嗓音,再配上這個本來就憂傷的音樂,
讓人感覺又熟悉又親切,像是一個多年不見的老朋友,坐在你對面,讓一段獨白緩緩道來。不自覺的,就想聽她聲音裡的故事。 我逐漸沉浸進去,點上了一根煙,坐在了她對面安靜的聽著她唱,腦海裡也不斷跟著附和。
“雪下得那麽深,下得那麽認真
倒映出我躺在雪中的傷痕,我並不在乎自己究竟多傷痕累累
可我在乎今後你有誰陪,愛得那麽深比誰都認真
可最後還是只剩我一個人……”
不知不覺。我自己也跟著哼唱了起來。我試著去接近這首歌的真諦,去理解薛之謙寫首歌的心情,竟然,短暫的遺忘了傷痛。
音樂結束, 她也起身帶著歉意忘了我一眼,
“先生,可以了嗎?我要回家了哦。”
我強撐著困意,睜開眼睛。看著她,用著祈求的語氣說到:
“可以再唱一首嗎?”
她看了下時間,已經一點多了,她有些為難道:“好吧。先生你還想聽什麽歌。”
這次我沒有猶豫,直接說了句隨便,便又閉上了眼睛,我不知道我想聽什麽歌,只是突然不想她的聲音停下來。
吉他聲再次想起,是宋冬野的董小姐。我沒想過她會唱這首歌,畢竟宋冬野先生的歌調大多低沉,對於女生來說,一般很難賦予這首歌更好的詮釋。
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那乾淨的聲音卻已經飄進了我的耳朵。
“董小姐你從沒忘記你的微笑
就算你和我一樣渴望著衰老……”
我睜開眼,詫異的看了看她,她並沒有學著宋冬野先生低沉的音調,而是用自己獨特的方式演唱起了這首歌。
她一開口,我便推翻了我之前認為這首歌不適合女生的想法。因為,我的心思已經被歌聲帶到了董小姐面前。
那個獨屬於我的董小姐,那個董小姐曾經不停的安慰我的夜晚。
“所以那些可能都會是真的董小姐
誰會不厭其煩的安慰那無知的少年
我想和你一樣不顧那些所以
跟我走吧董小姐……”
歌聲越來越遠,我的眼睛也睜的越來越小,或許是音樂。也或許是酒精。
總之,這一夜,我沒有再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