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迭嬗》第10章 求人
  阿勁公好死不死,偏偏在這事還沒平息,他出事了。

  容嬸找算命先生擇好了半個月後的吉日入住新居。

  桃子想給孩子和老人各買一套新衣服,入新居那天都穿新衣服。這天是星期六,趕上鎮集日,容嬸、桃子和四個娃坐在啞巴趕的牛車上。老啞巴打斜屁股坐在牛車木杆上,揮鞭子趕車。一家子去鎮上趕集,好不開心。

  這一家老少聚在賣衣服的攤檔前,鬧哄哄的,指這件、指那件,要這個款式、要那個花色,擠過去的熟人看見了,說:“你看人家桃子多能,窮是窮,可把老人孩子帶領得多歡心,還在山邊建起了一排新屋。”

  就在這天,因為桃子一家人趕集去了。整條屋巷清靜得無頭蒼蠅撞牆,人都能感知震顫。阿勁公孤零零坐在門檻上,悶得打瞌睡。圍屋外,晚春陽光暖照。仿佛被陽光吸附而起,他扶著門框站起身,拄著拐杖往紅玲小賣部去找熱鬧。

  從平地跨上小賣部只有一級台階。那一級台階把阿勁公給絆倒了,臉朝下,正好磕在石門檻上,發出重重的“叩”聲。

  “撲街!”坐門口條凳上喝汽水的一個後生仔,嚇得一驚跳,驚叫著過去扶他。

  在店裡買東西的幾個男人也跑來幫扶。把阿勁公翻過身,一臉是血。拿衛生紙幫他擦拭血,老人卻好像不省人事了。

  “怎麽辦?”有人問。這大上午的,村裡人都出去幹活了,這坐下喝汽水的都是鄰村過路人,誰會主動說送老人去醫院呢?他心裡指望他,他心裡指望店鋪老板娘。畢竟是在老板娘店門口摔倒。可沒人說出口,大家便都裝作沒了主意。

  “桃子和老啞巴呢?快去叫他們來呀。”有人說。

  “對,他們住阿勁公的屋,不是答應照顧這老家夥嗎?”

  “你,你年輕有力,你背老人,我們在後面扶,先把他背回家去。”

  幾個男人把受傷的阿勁公護送回了家。

  ###

  阿勁公是躺在自己的床上咽氣的。

  他屬五保戶,該由村裡派人給他穿壽衣,但沒人吭聲。

  “人家好心把屋給你住,你就不記點恩?”有人提醒老啞巴。

  老啞巴便主動承擔起“兒子”的孝責。燒溫水給壽終者擦身、換壽衣、裹棺布等。

  而容嬸和桃子也擔起媳婦、孫女孝責。披麻戴孝,哭泣盡哀,燒紙禱拜老人“升天”,為他送終。跪拜、燒香、抱靈主牌,給他送葬……

  阿勁公死後三天,阿雄和一名村組長上門通知桃子盡快搬家。說要收回阿勁公的屋,五保戶的財產歸謝村集體所有。

  桃子去新屋那邊監工和指導打地台挖井去了。

  反正阿雄當自家是仇人,容嬸堵在門口,不歡迎阿雄和組長進屋,“阿勁公說他死後,他的田和屋都給我桃子的。”

  “不是已經給你們住了快半年嗎?”

  “是阿勁公親口說若桃子給他送終,田和屋都給桃子。我們可是一家人給他送終呀。”

  阿雄懶得和她多費口舌,一聲吼:“按法規辦事!”

  組長壓壓手示意阿雄別動粗動怒。他仁慈耐心道:“容嬸呀,這東西要按規矩辦的,不是隨口說說就算數的,再說,你們現在又不是沒屋住,你們的新屋不是已經建好了嗎?”

  “新屋建沒建好是另一回事。阿勁公願意把老屋給桃子,與我們有沒有屋住沒關系。老阿公贈送的,我們有權力要。”

  阿雄翻容嬸一眼說:“權你的頭,

你懂不懂法律?”  其實容嬸知道桃子並沒把阿勁公的話當真,也沒真要與集體爭這些老屋。若是其他村幹部來,容嬸會茶水相待,好聲好氣說過多十幾天,等新屋那邊打好地台,你們不催,我們也急著搬……

  但來的是阿雄,阿雄無憑無據冤枉桃子,把她家當仇家。既然是仇家,容嬸可不示弱,便故意找茬。

  容嬸噘嘴輕蔑哼一聲,“我不懂,什麽都你懂嗮了。”

  這把本來就脾氣暴躁的阿雄給激怒了,他也故意刁難:“搬,限你明天就搬,明天六點前沒搬,我親自來扔東西出門。”

  說完,阿雄雙手背後一靠,氣鼓鼓離去。

  組長追著阿雄走,對阿雄,又返頭對容嬸說:“誒,誒,兩家都別感情用事、別動氣呀。”

  傍晚,桃子從新屋工地回來,容嬸把白天阿雄來催搬屋的事說給桃子聽。桃子知道阿雄這個人說得出做得到了。不是因公,而是因失去兩個孫子,肚裡的壓著私仇沒發泄,他明天傍晚真會來扔東西的。阿雄這個人,理性起來能叫人心服口服,失去理性時蠻橫像頭野牛。

  新屋還需要十幾天才能完全入住。若桃子自己去求阿雄通融,他肯定把桃子趕出門。

  謝老師和阿雄是同一房族人,他們關系好,桃子想請謝老師去跟阿雄說一聲,半個月後一定把屋騰出來交還集體。

  桃子晚飯不吃,拉著小和一起去紅玲小賣部。他們走進小賣部時,跟往常一樣,店內店外有七八個人坐著抽煙、喝汽水、閑聊。

  紅玲和謝老師都在,聽明桃子的來意後。紅玲說:“村裡那麽多人,你獨獨來找原培去說情,人家以為你和原培私下感情好咯,村裡是非多,你找個老長輩去呀,老長輩說話才有分量。”

  紅玲語氣和表情都是遺憾和無能為力。謝老師原本已掀起櫃台出口板,有走出來的意思,聽了老婆的話,看看老婆的臉色,又蓋上板,倒了回去。

  桃子平日不與村人打交道, 很多同村人連話都沒跟她說過。這下要求人,她還真不知道去找誰。

  謝老師好心說:“要不找元昌叔說去?他也是算是村委的……”

  “他出遠門去了。”桃子低聲說。

  還是讀過書的人心細膩和易感化。謝老師見桃子滿眶淚轉著要崩塌了,趕緊說:“我,”他扭頭看一眼紅玲,“我晚點回去看看我阿爸睡了沒,沒的話,讓他明天去跟阿雄伯說個情。”

  “嗯嗯”桃子一點頭、一提嘴角露笑,淚就滾到了臉上。

  紅玲瞥一眼梨花帶雨的桃子。啊,她是人是妖,這農村,要出田的婦女再怎麽年輕,皮膚多少還是會有風吹雨打的痕跡,可這女人像剛開的花瓣一樣鮮嫩,微紅的眼眶顯出楚楚動人的淒美,以至一顰一笑都誘發別人對她心生憐愛。

  紅玲在村人眼裡已是美人兒了,可站在桃子旁邊,儼然是一朵單薄的小野菊擺在一朵嬌嫩的玫瑰花旁。桃子突然成了她的敵人。

  紅玲拉了一下謝老師的手臂,“誒,做不到,別瞎許諾,阿爸前幾天才割了白內障,醫生交代不能出門見光。”說著又對桃子賣笑說,“桃呀,不是不幫你哈,唉,這情況,你能理解吧。”

  “嗯嗯”桃子點頭,牽著小和的手,走出了小賣部。

  紅玲製止謝老師幫桃子,還有一原因——從村房族算,阿雄的父親和原培爺爺是兄弟,阿雄兩個溺亡的孫兒等於是謝老師的旁堂兄妹。村裡不少人背後議論桃子見死不救。紅玲自覺幹嘛要幫桃子這麽狠毒的女人?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