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又出了幾宗案子,一宗涉嫌凶殺,其他的都涉嫌自殺,”叼著煙的刑警隊長拍了拍案板,“過程怎樣,不用我多說,想必你們都有了解過吧?”
會議室裡的同志們紛紛點頭,疲倦的面孔上流露出見怪不怪的神情。
沒有人開口說一句知道,大家都只是沉默著進行動作,節省各自為數不多的力氣。
最近案子的數量忽然間出現爆發性增長,工作量與日俱增,像普通公務員那樣正常的上下班已經成了一種奢望。
大大小小的事務堆積下來,令得不少的同志操碎了心,跑斷了腿。
甚至有不少人的心情奔走在崩潰邊緣,體內仿佛藏著個炸彈,昨天瀕臨爆炸,今天瀕臨爆炸,可能明天也仍舊瀕臨爆炸。
說不好哪天就會毀滅所有。
避開領導的耳目,有些年輕的同志們在私底下開了幾個微信群。
偶有閑暇,他們都會在群裡浮頭冒泡,吐槽一下最近這些令人糟心的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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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些人怎就不能遵守一下交通規則,這他媽的距離人行天橋也就那幾步路而已,就硬是不走,偏要橫穿馬路,省那幾分鍾的時間,圖啥呢?
怕不都是X雲吧,真當自己是首富,分分鍾幾千萬上下,省那幾分鍾,就小賺那幾千萬一個億了唄。
X雲怎啦,X雲就能不守規矩麽,真以為有錢就能為所欲為麽,你看那飛機龍,夠有錢了吧,光銀行存款應該都上億了,自己作死爬上天台,結果還不是死了?
誒,別說了,最近不知道是不是風水不對,還是瘟神降臨,怎哪兒都有人自殺,你沒看昨晚那個忽然跑出人行道,衝向那台跑車的那人吧,監控錄像拍到了,那家夥臨死之前的表情,老滲人了,好像看到一些攝像頭拍不到的東西...
風水這玩意兒玄乎,信則有不信則無,但好歹是我們老祖宗幾千年傳承下來的東西,我想,多少都有點掛鉤的。
聽說上頭已經決定了,要自己掏腰包去山裡請個大師出來,到這兒做個法,看看能不能有點轉機。
還能有啥子轉機,就是運氣不好唄,上頭再怎麽樣決定,到頭來,咱們這幫小的還不是得加班加點地到處跑,到處巡邏。
說不準,下一回事兒就發生在你那片區,你就等著倒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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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大家最近都很辛苦,事情做不完,越堆越多,壓力很大,”老隊長用他那慣有的姿勢,長歎了一口氣,“但沒辦法,誰讓你們要當警察,既然選擇了當警察,就該有當警察的樣。”
“最近,我們的風評很不好,網上還有些人把我們叫成‘人民殮屍官’,”他淡淡地說,“就是一幫專門給人民群眾收屍的。”
無人回應,大家都在低頭,本就不大的會議室,似乎一下變得更為狹窄了。
“嘴巴那麽厲害,怎不見他來當個警察看看?”有人小聲嘀咕著說,“這世道也是奇怪,乾事的沒說話,不乾事的倒是義憤填膺起來了,一口一句,頂過半邊天了喂。”
“可人家也說得沒錯,人家的初心也是希望這個社會變得更好,”老隊長說,“這其中也確實有很多我們工作做的不到位的地方,改進是必須的,但首先是要深入探討,發現問題出在什麽地方。”
男人咬著煙根,“同樣,我們雖然不能完完全全地阻止這類型案件發生,但我們可以預防,事在人為而已。”
“就拿今天凌晨發生在市中心那家酒吧的案子來說,
”他目光炯然有神地環顧四方,“經過目擊者的口供,初步認定殺害死者劉海隆的嫌疑人為一名不滿十八歲的未成年人,名字叫曾勁秋,就讀於桂河中學,三年級,十八班。” “其父曾鐵為,此前因賭博欠債跑路,現已不在本市,國內其他地區,同樣沒有搜查到有相關的行蹤記錄。”
“其母,黃玉蛾,年前於本市第一人民醫院確診白血病,但沒有選擇留院治療,在嫌疑人回校寄宿後,返回老家養病。”
他吐了口煙。
“僅就家庭背景來說,這可憐的小孩與大部分少年犯的家庭情況基本相似,稱得上是破碎家庭出來的問題兒童,”男人把目光重新轉回背後的案板,“我想,大部分人一看到這樣的家庭背景,都會認定這小孩肯定學不了好,遲早要走入歧途吧。”
“犯罪被捕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所以,今日凌晨,通過他的手進行殺人...也應該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
“我們根據目擊者的講述,和監控錄像,大致在回顧一次事發經過, ”男人說,“首先,因為昨天早上在桂河中學發生一宗暫時無法解釋的突發性安全事故,導致學校臨時通知放假。”
“這群無所事事的學生在離開校門口後,卻沒有選擇回家,反而是去到了未成年人禁止入內的酒吧裡喝酒。”
“一個名字叫關林飛的學生,就是這群學生中的頭目,由於誤食了劉海隆手下的一個名字叫陳佳的毒販子給的煙,感到身體不適,所以早退。”
“又由於曾不滿關的離開,認為這都是陳的過錯,於是故意找茬,其間不可避免地使用了暴力行為。”
“曾先是用啤酒瓶砸擊陳的後腦,並且當著包廂內所有人的面怒罵陳,隨後將陳趕出了404號包廂。”
“對此表示不忿的陳在離開包廂之後,旋即找到了自己的頭目,也就是本案的受害人...劉。”
“劉聽完陳的講訴後,自然氣不過,當即聚集來一群人,決計要回到404包廂進行報復,給自己的手下陳找回場子。”
“再然後,一場多人鬥毆開始了。”
“劉一把按下了曾,而曾則出於防衛,砸碎了啤酒瓶,用玻璃片割開劉的頸部動脈,以此殺死了劉。”
“事發後,曾立即選擇逃跑,搭乘一輛牌號為XXXX的出租車,駛離了本市的中心區,繞到監控偏少的城郊地帶,最後,在一條名叫壩頭的村子裡下車,線索到此而止,至今仍未有後續蹤跡。”
“而陳則擔心牽連,在目睹劉的死亡後,同樣立刻選擇逃離現場,逃跑的方式大同小異,至今依然不知其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