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的天氣稱得上多變,但像是今晚這樣的雷雨屬實是罕見。
這樣的天氣,對於一個人在家的人們來說,太不友好。
比如西野七瀨。
滂沱的大雨落下的時候,她還在廚房準備晚飯——那本是為兩個人準備的。
淅淅瀝瀝的雨聲不曾停歇,一瞬之間,西野七瀨腦海裡想過很多事情。
像陽台上的衣服,像自己家裡未關緊的窗,像此時她正燒著的飯。
許多事情雜亂的像是現在的雨聲,被她一件件過濾,最後留下的,是關於清野愛乃的。
西野七瀨停下手中的動作,不再去管火候如何,而是向清野愛乃撥去電話。
再一次。
但這次等待對方接通的時間有些長,比剛才要長。
不過總歸還是打通了。
接通後,不知怎麽的,西野七瀨並沒有開口。
明明是她打去的電話。
“娜醬。”
“嗯,我在聽。”
“下雨了呢。”
“嗯。”
“好像有些大。”
“我知道。”
“今晚,我可能不回去了。”
“我明白了。”
齋藤飛鳥家中,電話傳來的聲音平淡的沒有一絲起伏,讓清野愛乃聽不出蘊藏其中的情緒,她忽然生出強烈的衝動,那是想要見到西野七瀨的念頭。
而那平靜的聲音繼續傳了過來,沒有管清野愛乃想法如何。
“那愛乃就好好呆在那裡吧。”
“畢竟雨這麽大。”
吵雜的雨聲有些煩人。
西野七瀨被吵的腦袋亂糟糟的,但她開口的時候,思路卻無比清晰,說出的話順暢的讓她都有些吃驚。
她望著面前明滅閃動著的爐火,依舊是毫無滯澀的開口。
“明天的安排要記得。”
“你自己的行程應該比我要清楚的我。”
“我的話,還是待在這裡。”
“在這裡等你。”
同一片雨幕,電話另一頭,清野愛乃聽到西野七瀨頓了一下,然後才繼續道:“如果愛乃你,要回來的話。”
電話又傳來熟悉的忙音,清野愛乃卻沒有應對的經驗,她捧著手機,有些手足無措。
“怎麽樣?講過了嗎?和那位成員。”齋藤媽媽微笑著問道。
“嗯。”清野愛乃勉強一笑,然後又迷迷糊糊的被齋藤飛鳥拉近她的臥室。
“鏘鏘!歡迎來到飛鳥大人的臥室!”比起一臉心事的清野愛乃,齋藤飛鳥則要興奮太多。
不管怎麽想,今晚都是一個特殊的夜晚。
try{mad1('gad2');} catch(ex){} 齋藤飛鳥一想到今晚之後的事,就莫名開始期待。
“喂,你好像一點都不感興趣啊。”她如此隆重的宣布完,清野愛乃竟然沒有給出一點反應,這令齋藤飛鳥不由得鳥顏大怒。
清野愛乃聞聲轉過頭,齋藤飛鳥氣鼓鼓的樣子倒是頗為可愛,讓她稍微精神了些。
她揉了揉齋藤飛鳥的小腦袋,故意把對方的頭髮揉亂,這樣一來,她的心情又更好了點。
“幹嘛!”
“沒幹嘛,看你可愛。”
輕輕一笑,清野愛乃就轉過了頭,她打量了一下周圍,然後視線被桌子上的袋子吸引。
那是今天她們在書店裡收獲的成果,連外封都沒來得及拆,看見它們,清野愛乃想到了吉他,又想到了西野七瀨。
“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我的房間很無趣麽?”齋藤飛鳥剛剛一直在偷偷觀察清野愛乃,原本她還期待著對方會作何反應,沒想到清野愛乃卻無動於衷。
這讓齋藤飛鳥有些失落。
清野愛乃又一次轉頭,她以前又不是沒來過,怎麽會表現出驚訝的樣子,雖然隔得有些久,但這裡仍算的上熟悉。
對於馴鳥,她也是如此。
“不會哦,我只是在想,阿蘇卡的床好像有些小呢,”她笑了笑,熟悉的逗著身邊的齋藤飛鳥,“兩個人睡的話,恐怕有些擠哦。”
齋藤飛鳥頓時臉一紅,失落之情全然不見,轉而憤憤的對清野愛乃喊道:“誰要和你睡!”
“今晚你睡地板!”
門突然被推開,兩人同時轉頭,齋藤媽媽走了進來,先是小小的瞪了眼齋藤飛鳥,然後又對清野愛乃歉意一笑。
“這是睡衣,沒穿過的。”她把手中的衣服遞給了清野愛乃,接著試探道:“如果要洗澡的話,現在就可以哦。”
“誒?好。”清野愛乃怔了一下,她想到了齋藤家的人數,為了避免麻煩,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應道。
“那跟我來吧,浴室在這邊。”齋藤媽媽又是一笑,率先出了房門。
清野愛乃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
五分鍾後,清野愛乃坐在浴缸內。
疲憊的清野愛乃終於得以休息,也得以去想許多事情,溫熱的水觸摸著她的肌膚,她身上的每一個毛孔彷佛都因此微微張開,讓她的一顆心完全沉靜下來。
“娜醬……”她最終還是不可避免的想到西野七瀨。
她雙腿並攏,然後收緊,腳後跟幾乎要抵到她的大腿根部,她腦袋向前一伸,把下巴放在膝蓋上。
水面近在咫尺,熱騰騰的霧氣鋪在清野愛乃的臉上,她有些困倦的同時,又莫名想到,在這個漫長的雨夜,西野七瀨要如何獨自入眠。
try{mad1('gad2');} catch(ex){} 清野愛乃在浴室內,聽著外面的雨聲,目光彷佛能透過牆壁,看見這場大雨。
她驀地起身,泡澡時間一反常態的短。
換好衣服的清野愛乃重新回到齋藤飛鳥臥室,她從浴室裡出來,也意味著齋藤飛鳥要進去,接替她。
齋藤飛鳥自己也意識到這一點,她此時正在衣櫃裡翻著自己要換洗的衣服。
“誒?你怎麽洗這麽快?”見清野愛乃推門進來,齋藤飛鳥向受驚的小鹿那樣抱緊了懷裡的衣服。
內衣什麽的,絕對不能被看到!
“很快麽?”清野愛乃一愣,反問道。
齋藤飛鳥點了點頭。
清野愛乃若有所思,但還是沒就這個話題繼續延展下去,反而是轉移了方向:“阿蘇卡不去洗嘛,水要涼了哦!”
“知道了!現在就去!”齋藤飛鳥說著,往門口走去,走到一半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半是緊張,半是羞澀的回頭警告了句:“不許亂翻!”
她說完, 正要出門,卻又停住,一隻腳還在半空中。
是清野愛乃突然從身後,抱住了齋藤飛鳥。
教科書式背抱。
“乾…幹嘛。”齋藤飛鳥弱弱了喊了聲,底氣不似剛才那麽足。
“沒什麽。”清野愛乃沒有如齋藤飛鳥所想的那樣,說出什麽怪話,僅僅是這樣輕輕的說了句,便松開了環繞住齋藤飛鳥腰肢的雙手。
“去吧。”
……
齋藤飛鳥洗澡花的時間並不長,至少要比她以往用時要短。
可是,可是如果她要是早一點出來,或許她現在就不會如此難過了吧。
清野愛乃回去了,毫無預兆,不留告別,就這樣,離開了齋藤飛鳥的臥室,消失在漫天雨幕裡的夜色中。
躺在床上,齋藤飛鳥抱著柔軟的枕頭,腦海裡全是剛剛那個溫暖的擁抱,她眨了眨眼,覺得哪裡癢癢的,麻麻的,像是要生出來什麽東西一樣。
在眼角泛出晶瑩之前,她不小心余光瞥到書桌,然後她一怔。
迅速站起身,她跑到桌前,接著就那樣站在那裡,久久未動。
“這算什麽啊。”
偌大的臥室中,響起齋藤飛鳥的低喃聲。
她伸出手,撫過桌上這張紙。
撫過這幅畫,動作輕柔的,彷佛要撫至夜盡天明。
畫上的是什麽呢。
是剛才清野愛乃抱住齋藤飛鳥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