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穎面無表情地看了看雷根,心道:
他是因為納夫達的挫敗教學才主動要求的鍛煉機會,所以他的能力應該不如他所說的一樣,應該有所不足……我還是再親自確認一遍為好……
有了這樣的想法,她語氣不平不淡道:“稍等”
接著便開始以類似雷根之前的檢測方法,收集屍體相關的信息,開始進行現場重組。
而站在一側的雷根則面露疑惑之色,在他的認知之中安穎的現場重組芯片存在限制,自然不會是她再次確認的原因,那麽……安穎還有其他的檢測手段?是改裝破壞師的手段……
果然每一脈賽博格都有自己的特殊所在……
受慣性思維的影響,他絲毫沒有意識到,安穎正是在使用現場重組芯片……
片刻後,安穎看著自己重組出來的畫面,微微頷首道:
“沒錯,推測不出原因。”
與此同時,她也在心中暗自感慨:
沒想到他的現場重組竟然沒有什麽問題,該收集的重要信息都收集了,該推測出來的結果也推測出來了……這還真是少見,應該是偶然吧……
她對此沒有太多思考,將雷根的成功歸於偶然,迅速回到了案件上:
“既然如此……有沒有可能是林恩?”
在她看來,沒有明顯指向林恩的線索反而代表了林恩可能參與其中,主導燼中薪任務的她,對林恩的“謹慎小心、不留痕跡”頗有經驗。
“有可能,或許在診所內還能找到更多的線索!”
隨著雷根的認同,兩人開始以黑市醫生眼前的空間為重點搜查整個診所:
遠程操縱艙、UNB-i4003、第5代機械操縱精微手術平台、強效紫外燈滅菌儀……
很快,安穎就有了發現:
“這是?”在推櫃式強效紫外燈滅菌儀下方,她撿起一張紙片的殘骸,眉眼處流露出些許的疑惑。
雷根聞聲記住正在檢查的地點,然後立刻湊近她,開始觀察紙片的形態:
這張紙片似乎是完整草紙的一角,兩條邊緣平直而光滑,剩下的一側邊緣則不規整而粗糙,甚至可以見到一些燒灼的痕跡。
“燃燒紙張後殘留的部分碎屑?”雷根說出了自己的猜測,卻更加疑惑紙張的內容。
紙片不大,內容自然不多,只有一些毫無規律的黑色線條……
“或許……是馬文的畫作?不是很確定,這張紙片太小了……”
正是因為紙張很小,所以才得以被忽視從而遺留在診所內,但是由此也難以發現什麽重要的信息,他也僅能根據自己對馬文的深刻印象,做出這種相當模糊的猜測。
“有可能……”
兩人對此沒有多加討論,很快將之收入小隊專用密封盒,準備帶回螢火蟲再做詳細檢查。
對他們來說,現場可能存在的林恩的痕跡更為重要……
然而片刻之後,已經繞了診所一圈的兩人在死屍處匯合,皆是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
除了那張疑似馬文畫作的紙片以及一些不明來源的皮屑、毛發之外,完全沒有找到可能屬於林恩的痕跡,更別說進行更進一步的現場重組了……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恐怕……”
即便是安穎語氣平淡,他依舊能夠感受出其中的失落,但是他心中卻沒有這般失望:
真的沒有辦法了?
對於林恩的搜查沒有作用……那麽換一個思路呢?
“如果我們從林恩的角度搜查不到線索,
那麽從另一個角度呢……” “另一個角度?”
“黑市醫生的角度”
黑市醫生的角度……黑市醫生!安穎先是不明所以,緊接著眼中的光彩越來越亮!
之前兩人由於先驗思想認為黑市醫生的死亡可能與林恩有關,尋找證據的時候當然會有意無意地往這個方向靠攏,自然忽略了一些證據之中存在的其他聯系!
而現在按照雷根的提議換一個角度再次整理一遍證據,極有可能會得到不同的結論!
聰明!
她心中讚歎一句,臉上卻沒什麽變化,只是以漠然的眼神與雷根相對,確認對方的眼神之後,便毫不遲疑地進行電子證據的交換,進而各自開始了現場重組分析……
她一邊全力調用現場重組芯片,一邊思索:
雖然雷根是義體醫生,而現場重組芯片正屬於這一脈的造物,理論上來說,他確實相比於自己更有優勢……
但是他畢竟才剛剛植入芯片,要發揮出芯片的全部性能還是需要一段熟練的時間……
這次他應該不會那樣偶然的好運了……
“有了!”
正在這時,雷根略有些興奮的聲音傳入安穎的耳朵, 她表情依舊平靜,心中思緒卻開始翻湧:
這麽快!難道我們使用的不是一樣的電子數據嗎?怎麽會這麽快!
不對!如果說一次還好,這可是第二次了……難道說這並不是一種偶然?
看著雷根興奮地朝著地面的一處走去,她開始有些自我懷疑,懷疑她的推測是不是又錯了,他可能並不是因為納夫達的挫敗教學而主動尋找機會,甚至可能早就已經植入了現場重組芯片……
不對,不要亂想了!納夫達最喜歡的就是挫敗教學了,這一點連她自己都記憶深刻,定然不會有錯!至於雷根的植入,他才剛剛正式加入沒多久,就算提早了又能提前多少呢?
換而言之,他真的以相當快的速度熟練了現場重組芯片的使用!
果然是義體醫生,熟練的速度根本不是拆機博主這一脈能夠比的!
她在心中暗自感慨,卻又冒出了一個疑惑:
如果真是按照雷根這樣的能力,納夫達又是如何能夠給他以“挫敗”呢?
她思維有些發散,對雷根能發揮出現場重組芯片的性能沒有什麽嫉妒,反而是有些疑惑納夫達是如何能讓雷根感受到挫敗的,在她看來,無論是按照納夫達的性格,還是根據雷根的表現,都是遭到了挫敗無疑,卻怎麽都想不到納夫達實現的方法!
熟練得這麽快,納夫達是如何能順理成章地讓他“挫敗”的呢?
不知灰兔除顫教學過程的安穎,絲毫都沒有想到“納夫達反而遭到了挫敗”這種可能性……
甚至半點聯想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