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雷根更加興奮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路:
“安穎你看,這裡果然存在地下室!”
被聲音喚醒的安穎幽幽看去,只見雷根蹲在地上,揭開了光滑地板上的一塊瓷磚,通過這片被揭開的口子,能夠隱隱約約看見下方昏暗的空間。
行動這麽快的嘛……她安耐住心中的驚訝,語氣絲毫沒有起伏地“嗯”了一聲,這才靠近了雷根,將下方那狹小的地下室映入眼簾。
那是一個一人高的地下室,裡面較為空蕩沒有擺放物件,一側牆壁上有簡單地鐵柱結構構成直通下方的走道,在其對側還可以看見禁閉的櫃門。
地下室的構造是如此簡單,讓兩人都不由得將目光聚焦在了櫃門之上,顯然這是地下室中最為關鍵的事物!
要下去嗎?雷根在心中默默問著自己。
光是觀察得到的信息肯定不夠,如果下去試探應該可以獲得更多信息……
可是下面會不會有什麽危險呢?如此狹小的空間,如果有危險的話會很難反應吧?
所以首先要確認下方空間是否安全!
想到此處,他與安穎對視一眼,開始各自使用手段確認下方空間的危險性。
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手段自然是現場重組芯片,只要能夠確認黑市醫生經常進入這個空間,並且沒有除了打開櫃門之外的行為,就能夠基本排除潛在的危險。
而現場重組的結果也讓他十分欣喜——自畫面之中可以見到,黑市醫生通過垂直的走道進入地下室,然後徑直就打開了櫃門,沒有什麽多余的行為。
如此一來,只要安穎能夠確認沒有機械結構、電子設備之類的,就足以保證下方的安全!
“沒有發現什麽問題。”安穎在閉目數分鍾後如是說道,再次為“下方沒有危險”加上了一道保險!
既然排除了危險,就準備下去檢查吧……他心念至此,朝安穎點點頭道:
“那麽我就下去檢查,你在上方隨時準備將我拉出來。”
在他看來,下方空間有限而安穎現場重組芯片受限,自然是由他下去試探、檢查,而待在上方的安穎則需要保持警惕,隨時準備援救,從而構成保障安全的第三道保險!
如此才可以說是——小心謹慎!
見安穎點頭確認,他這才開始凝神下探,即便數秒鍾後腳已經踩在了地面上,他都依舊保持著精神的緊張以隨時應對突發的危險。
“吱呀——”櫃門緩緩打開,淡淡的異樣味道撲入鼻腔,卻沒有更多的異常出現,入眼所見,只有一些機械結構和空蕩蕩的櫃子。
“呼——”他這才吐出一口氣稍稍緩解緊張情緒,開始向四周掃視收集這片地下空間的線索,同時心中也在默默分析:
總的來說,正如上方所見到的那樣,整個空間十分空蕩,沒有什麽太多可以檢查的事物,主要的檢查對象還是眼前的櫃子。
櫃子十分空蕩,沒有擺放什麽東西,但是櫃子本身有支架結構。
這種支架結構看起來有些像是環抱的手臂,邊緣也比較圓鈍,應該是用來穩定比較柔軟易受破壞的物體。
會是什麽物體呢?
他看著高度正好位於自己的胸部,寬度恰好能夠將他抱住的支架,心中閃過一個猜想:
難道說這個支架是用來固定人體的?
有了這樣的想法,自然就會從這個角度尋找,隨著他視線的下移,很快就找到了櫃低木質結構上微微的凹陷與磨損,
看起來正像是長久有人踩在這些位置上一樣! 與此同時,他還伸手朝櫃子的角落一捏,撿起來一顆頗有彈性的碎粒。
從外表上來看,碎粒是灰黑色的看起來並不像是人體的碎屑,但是當他將之掰開後,卻又能明顯地看見其中的肉色。
顯然這是一粒模擬人體皮膚顏色的矽膠碎片!
他凝視著手中的碎粒,腦中思緒相互交織:
一人高空蕩蕩的櫃子、打開櫃子後的異樣味道、固定易損物體的支架、猶如因為踩踏而形成的凹陷、仿照人體皮膚的矽膠碎片……
他思緒的脈絡越來越清晰,正當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之際,他頭頂正上方忽然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開闔聲!
隨著這聲聲響,雷根頭頂上空的天花板忽然出現一道裂口,從中落下兩圈繩索,恰好停在他的面前,如同絞刑犯直面絞圈一般!
驚悚的感覺直竄入腦,這時才傳來安穎的聲音:
“別擔心,沒有傷害。”
沒有傷害……他這才控制住驚悚的情緒,挪了挪僵硬的身體,將整個裝置攬入眼中。
原來這並不是絞刑裝置,而是一個懸吊裝置!
根據天花板處露出的機械結構,不難看出來,這個懸吊裝置可以實現上下、左右的簡單移動,只要稍微小心一些,都不至於被其傷及。
至於懸吊裝置的懸吊對象……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空櫃子之中,現場重組不知何時已經完成,在其中具現出一個個模糊的白色人體。
這就是剛剛他推測出來的答案——假人!
如果沒有意外,地下室與櫃子正是用來存儲假人,而天花板處的懸吊裝置則是用於取放、移動假人!
地下室、櫃子、懸吊裝置,三者圍繞著核心處的假人拚湊在一起,在他的腦海中形成了一塊完整的圖景!
答案已經出現而痕跡也基本查全,自然就沒有必要再呆在地下室,於是他抬頭向安穎說出了自己的推斷與現場重組的結果,然後攀爬上垂直走道重新回到了診所。
雷根已經再次站到了身邊,安穎的目光卻沒有轉移,一直凝聚在下方陰暗的地下空間,她心中還有一層疑惑:
他的假設的確可以解釋所有的線索,但是如果真的是仿真的假人,有必要使用這樣的裝置嗎?
要知道除去特定標識,稍微高級一些的仿生人從外形上都無法與人類區分,仿造人的假人即便是100%的外形擬真度有必要放在地下嗎?直接放在診所理論上也不會有人覺得異常呀?最多就覺得這人癖好古怪一點,有必要如此大費周折嗎?
換而言之,安穎認為他的猜想尚且無法解釋黑市醫生的動機!
於是,安穎在目光閃爍片刻後問道:
“如何解釋醫生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