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麽樣,既然任務失敗了,那麽,進入‘天生影子’的資格也就沒有了!”
“去多綺城的計劃取消,接下來你將負責留在不夜城處理這爛攤子!”
“至於災獸面譜,看起來,你並沒有資格掌握它……”
弗蘭克立刻就有些慌了,小手不斷地在桌下推搡著“媽媽”。
終於,弗蘭克將自己焦急的心情傳遞給了“媽媽”,年輕的女士一手搭在弗蘭克頭上,輕輕撫摸了幾下,然後帶著淺淺的微笑,道:
“雖然事出有錯,但是過不抵功。”
“這孩子的任務雖然確實失敗了,而且還惹上了螢火蟲……”
忽然,人類侍從打斷了“媽媽”的話,道:
“客人,您的咖啡,請慢用。”
“如果有需要,請隨時呼喚我。”
“媽媽”靜靜地看著人類侍從向弗蘭克端上咖啡繼而離去,然後接著說道:
“但是,他對計劃的幫助也不可輕易否定。”
長臉男子見“媽媽”發話,微微頷首,表情也緩和了許多,道:
“既然如此,你覺得應該如何?”
“媽媽”又摸了摸弗蘭克的後背,後者則表現得像貓兒一樣,對此十分享受。
“有功必賞,有錯必罰。”
“因為有功,所以老師的災獸面譜依舊應該是弗蘭克的。”
“因為有錯,所以進入‘天生影子’的事宜推遲,由此,弗蘭克的晉升計劃也應期推遲。”
“至於要不要去多綺城……”
“媽媽”頓了頓,看向弗蘭克。
弗蘭克此時正在瘋狂地搖頭,顯然是不想呆在不夜城。
於是,“媽媽”繼續開口道:
“繼續留在不夜城,弗蘭克太過危險,而且也會影響下一步的計劃,因此,不該因為一時生氣而取消計劃。”
“他應該繼續按照計劃,前往多綺城。”
“你說呢?譜老師”
譜老師以表情示意讚同,似乎對年輕女士頗為順從,接著對弗蘭克道:
“既然如此,就定下來了,弗蘭克你沒有意見吧?”
“沒有”
弗蘭克晃了晃小臉,這才端起精致的咖啡杯,開始享受所謂的“真正的高端咖啡”。
待咖啡液在舌尖來回流淌了數次之後,弗蘭克將其咽下,發表了一番評論:
“味道也不過如此……”
他緩緩放下了咖啡杯,眼前的女士與長臉男子不知何時已經消失。
他沒有絲毫驚訝,反而顯得更加放縱了。
媽媽和老師都是日理萬機,又怎麽可能親自出現在不夜城呢?增強現實這麽方便的東西,不就應該這樣使用嗎?
只要自己不表現得太過分,人類侍從什麽的,自然是見慣不怪……
別人說不定隔空吵架都見過,還有什麽表現不能接受?
弗蘭克又望了望長臉男子所在的位置,確認人影真的消失之後,才一臉放心地掃過彩碼。
他早就已經期待很久了……
彩碼剛一掃過,盆栽上立刻浮現出咖啡樹的全息形象,從最低端的根尖到最頂端的嫩芽,甚至是枝丫上的櫻桃狀紅色果實,一切都清晰可見。
弗蘭克心念一動,好奇地點了一下紅色果子影像。
頓時,紅色的咖啡果單獨分離出來,繼而被無形的刀劃開,露出其中白色的果肉與綠色的果實,後者正是尚未處理的“咖啡豆”。
弗蘭克滿意一笑,
手指一滑,再次回到咖啡樹的全息投影,繼而朝旁邊一點。 在這個全息影像周圍,頓時標記出了咖啡樹的各項維度——陽光、濕度、二氧化碳濃度……
弗蘭克睜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點了一下“濕度”的標記。
只有這一欄,處於“哭臉”的狀態,其他欄目都是“笑臉”……
隨著他的點擊,哭臉迸發出“水花”,同時,位於陶瓷盆一側處噴灑出朦朧的白霧,籠罩在泥土上方的玻璃罩也凝聚出點點水滴,繼而滴落在略顯乾燥的泥土上……
哭臉變成了笑臉,弗蘭克卻露出失望的神色。
顯然這也是典型的全自動化培植系統,在那一層玻璃罩的保護下,所有的種植工作都不必,也沒法“親自”完成……
弗蘭克嘟起了小嘴,眼珠滴溜溜一轉,摸向那透明的玻璃罩,似乎是要幹什麽壞事。
正在這時,他的耳邊響起了一道聲音:
“媽媽已經離開了,老師也是。”
聞言,弗蘭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進而收回。
臉上的好奇、純真、童稚之色盡數收斂……
甚至連渴望、享受的表情也盡數消失,只剩下一片過分的平靜……
他一臉平靜地端起杯子,一臉平靜地品嘗液體……
他小小的身體內,似乎裝入了一個完全不符合外表的靈魂。
剛剛的一切,都像是他的一層面具,或者外衣。
“既然已經離開了,我也必須要前往多綺城了……”
弗蘭克輕抿一口咖啡,看著微芒納米的方向,喃喃自語道。
“城際懸浮列車車票已經訂好了,二十分鍾後的那一趟,建立你立刻出發。”
“嗯嗯”
弗蘭克知道青衣的建議是為了自己好,媽媽與老師一旦真正離開,他們的屏蔽力量也將消失,自己要在螢火蟲小隊追來之前離開。
不過,在此之前,自己還需要稍作休整……
弗蘭克放下咖啡吧,平靜的走到洗手間,捧著一捧清水撲在了他的臉上。
“嘩啦啦——”
水流自指尖流過,不斷給他帶來清涼的感覺。
然而,即便是如此,他的身體也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從右手開始,一直蔓延到面部,繼而傳到背部,再擴散到全身……
弗蘭克將頭埋在手捧的清水中,試圖借助水流的清涼平複心中的情緒……
然而,水流的作用似乎甚微……
良久,弗蘭克身體的顫抖稍微緩解,他慢慢地抬頭,看向面前的半身鏡……
那大大的眼睛中,滿是恐懼!
“永恩給你留了信封。”
那個聲音再次在弗蘭克耳邊響起。
弗蘭克艱難地咽下唾沫,帶著一絲顫音,回道:
“我知道……”
“或許,你可以看看……”
“……”
“是安慰吧?”
耳邊的聲音沒有回答,弗蘭克自顧自的繼續道:
“如果是計劃的一部分,永恩是絕不會以這種形式告訴我的。”
“這種形式除了神秘感外,沒有任何意義,反而可能導致計劃失敗。”
“讓你直接告訴我,都會是更好的方式。”
“因此,只能是安慰了……”
弗蘭克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那是一個因為恐懼而不斷顫抖的男孩……
耳邊的聲音又道:
“你知道,永恩他……”
“嗯,我知道……所以,我更應該堅強……”
“我絕不能成為永恩的累贅!”
弗蘭克看著鏡子中的男孩,永恩離別前的叮囑似乎還縈繞在耳邊:
“弗蘭克……避開影子……活下去……”
……
十色街道,紅妝祭之時
怎麽回事?
為什麽哥哥離開了這麽久?
勞雷爾望著緩慢行進的花轎以及周圍熙攘的人群,心中有些不安。
他想要強行安耐下心中疑惑,卻又蹦出來更多的疑惑:
不是說任務不重嗎?為什麽要這麽久?
忽然,人群之中爆發出一陣音浪,顯然許多人已經帶入其中,與聽覺掃描一共高唱:
“漾之——漾之,無邪之子,獻上畫舫!”
勞雷爾不由自主的望去,那片視覺掃描形成的巨大湖泊之上,已經浮現出一艘巨大的畫舫,這代表著紅妝祭活動即將到達高-潮……
然而,勞雷爾的心神完全沒有在此,他更加想要知道哥哥的狀態。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擠開人群,朝著悠悠然的方向奔去。
雖然隊伍行進花費了不少的時間,但是跑回悠悠然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
片刻之後,勞雷爾眼中就已經出現了悠悠然的輪廓。
然而,這不但沒有平息下他的擔憂,反而讓他心中一個咯噔!
悠悠然的自動鋼鐵卷簾門不知何時已然落下!
整個悠悠然好似化作了鋼鐵堡壘,給人一種冰冷無情的感覺!
怎麽回事?為什麽關門了?還沒到關門的時間呀?!
哥哥呢,哥哥在哪裡?!
勞雷爾心急如焚,他的身體久不經鍛煉,又沒有高級的保養, 跑了這麽會,已經開始沉重地喘了起來。
然而,他不顧自己的喘氣,更加急迫地想要衝向悠悠然。
雖然,他並不知道卷簾門放下之後,他還能夠做些什麽,甚至都不知道哥哥是否在其內……
似乎感受到了他心中的急迫和渴望,卷簾門忽然發出響動,然後緩緩地卷起,露出其內部的單向防窺玻璃。
勞雷爾忙不迭代地朝悠悠然內部望去,通過單向防窺玻璃,他只能勉強看見:
燈光依舊,裡面依舊彌漫著乾冰製造的白霧,似乎與離開之時沒有什麽兩樣……
然而,越是這樣,勞雷爾反而越是心急……
如果沒有任何問題,悠悠然又怎麽可能突然關閉呢?
勞雷爾不再等待,立刻衝入悠悠然小店,與一名正好走出悠悠然的顧客擦肩而過。
他將視線完全集中在小店內部,仔細地掃過每一寸地方:
FWIDS-43都已經不見了、地面上有一片奇怪的凹陷、調製吧少了很多物件……
越來越多的細節引入勞雷爾的眼簾,若是在平日他肯定是不會在意的,然而現在這些細節似乎代表了一些糟糕的事情……
勞雷爾慌忙湊近一名中年男子,準備向他詢問是否見到過哥哥,然後在真正接近之時卻被那過於鋒利的右側眸子嚇到,到嘴的話反而有些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那男子一笑,似乎要展示些許的友善,卻反而更加讓勞雷爾害怕了!
這大叔該不是會吃小孩吧?
一天一打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