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的衣服。”
“好的,謝謝您了。”
雷根接過納夫達遞來的衣物,道了一聲謝,卻見到納夫達沒有離開,而是看向了自己。
怎麽了?
雷根覺得洗手間內的氛圍變得有些古怪……
“嘿嘿,我是來告訴你,小隊日志這種事情,你可以去求助維羅妮卡。”
“她這種程度的人工智能,已經可以幫助你進行文字創作了。”
納夫達咳了一聲,接著頗有些意味深長道:
“嘿嘿……不要拘泥於形式……”
什麽?讓人工智能代寫作文?!
竟然還有這種操作?!
作為稚嫩的新人,雷根覺得這種“邪惡的操作”顛覆了自己的認知……
不過嘛,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雷根經歷完最初的驚訝,緊接著便露出了與納夫達同樣意味深長的笑……
“等等”
見納夫達要離開,雷根忽然想到了什麽,連忙喚道:
“我能夠求您一件事情嗎?”
“什麽事?”
“有關我弟弟的事情……”
數分鍾後,納夫達點點頭,離開了洗手間,而雷根也已經換上了平整的新衣。
得虧之前家境有些困苦,一直穿非常大眾的廉價衣物,不然也難以找到相同的款式。
接下來,就是考驗演技的時刻了……
雷根收拾好雜物,向衣物上撒了些清水充作汗水,對鏡子中的自己點點頭,然後再次回到了悠悠然的大廳,對望過來的耶胡迪點點頭。
在等待自動鋼鐵卷簾門抬起之後,雷根徑直走出了悠悠然,來到了人來人往的十色街道上,與此同時,一道人影自其身側竄入悠悠然。
整個過程中,耶胡迪都沒有說一句話,讓雷根總算舒了一口氣。
其實,他最擔心的還是——耶胡迪有可能會因“為弗蘭克的過度好奇”而對他能夠保持覺醒刨根問底,不過,從結果來看,耶胡迪應該是將原因歸結到了他自己的“特殊能力”上。
雖然耶胡迪從未明確說過,但是在良老師事件之後,安穎也好、伊娜也好,都看出來隊長的能力發生了一定的變化——沒有表現出“蠱術師”的特征,卻掌握了更強的能力……
由於她們的討論,雷根對此也有一定的了解,如此才敢於將鍋推給耶胡迪……
話又說回來,雷根對弗蘭克事件中表現出的最大異常還是有些困惑:
為什麽弗蘭克會突然攻擊呢?
是之前猜想的——弗蘭克有某種考核要求?還是說……弗蘭克真的純粹就是因為“好奇自己過分冷靜”而試探?
按照弗蘭克表現出來的性格,後者反而是更有可能……
不對,如果要利用弗蘭克的性格進行分析,反而是會讓人感到一些古怪——按照弗蘭克那種謹慎的性格,真的會單純因為好奇而出手攻擊嗎?
花臉譜經紀人到不夜城應該有所圖謀吧,他難道不擔心因此而影響到花臉譜的計劃?
要知道,那個時候,弗蘭克應該已經識別出來了自己的螢火蟲身份,如此情況下,弗蘭克為何還會主動招惹自己呢?
心中的疑惑猶如街道上的迷霧,一直縈繞在他身周,盡管不能產生什麽影響,卻一直讓他有些心癢癢的,而且隨著他的思考,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忽然,他聯想到了一個問題:
為何這樣一個少年,在本應該天真爛漫的年齡,
卻如此的“搞事、惡劣”,以及…… 謹慎……
“哥哥!”
聲音模模糊糊地自身後傳來,打斷了雷根的思索。
弟弟?怎麽來自悠悠然的方向?
他立刻拋下關於弗蘭克的疑惑,向聲音的方向看去。
……
浮湖山谷,“桌邊一棵咖啡樹”咖啡廳
一名披著長發,身穿輕薄長裙,提著小巧花籃的年輕女士,用右手牽著可愛的男孩在咖啡廳內落座,與此同時,伴在兩人身邊,撐著一隻手杖,作教師打扮的長臉男士,也在同一處桌子的對側坐下。
“媽媽”
那可愛男孩的劉海中留著一簇染白的頭髮,他朝著身邊的年輕女士呼喚了一聲,牽著女士的手乖巧的搖了搖。
“不行哦,要遵循餐桌禮儀。”
被稱作“媽媽”的女士向男孩溫和地笑了笑,把小巧花籃放於腿上後,用空閑出來的左手輕輕拍了拍男孩。
“不要嘛……”
盡管男孩嘴上是如此撒著嬌,那緊緊牽住媽媽右手的小手,還是在媽媽的敦促下慢慢放下了。
這時,一名人類侍從走上前來,將實體菜單盛放在男孩面前。
最差的調製吧需要客人自行掃描彩碼,而稍微高級一些的悠悠然,則有專用的仿生人主動提供彩碼,而更為高檔的“桌邊一棵咖啡樹”,則會讓人類侍從直接呈遞實體菜單。
“你們這裡的咖啡是‘傳統耕種者’提供的嗎?”
男孩無視了菜單,向人類侍從問道,看起來男孩對‘傳統耕種者’頗為熟悉。
人類侍從微微一笑,道:
“客人很關注時事呢,確實,最近傳統耕種者確實很受歡迎。”
“不過,他們也有一定的缺陷,從他們出現到現在大火,不過短短2年的時間。”
“若是使用傳統的方法,一顆咖啡樹從初種到開花結果,需要至少三年的時間……”
“或許正是因為他們堅持‘傳統’,才一直沒有提供咖啡豆與咖啡果。”
“不過,客人也不必擔心,我們使用的是咖啡店內更具有悠長歷史的秘製培養法,在種植園中,往往需要培養上5年才能夠開花結果,也因此品質更高、更為香味沁人。”
“單單是客人身邊這顆咖啡樹,就已經在小店中生長了7個年頭。”
人類侍從的言語頗有些妙義。
從第一句開始,語氣就溫潤而讓人舒適,給人一種“他是在為我考慮”的舒適感。
與此同時,又能夠非常明確點出“傳統耕種者”與“桌邊一棵咖啡樹”之間的差距,盡管蘊涵了“傳統耕種者”比不上咖啡廳的意味,突出展示了“桌邊一棵咖啡樹”的優質所在,卻又能巧妙地回避了對客人的否定,不至於損傷到客人的臉面。
若是仿生人,就很難照顧人類的情緒到這種程度……
“所以,你們這裡的咖啡是這桌邊的咖啡樹?”
男孩看著如盆栽般小小的咖啡樹,臉上頗有些疑惑。
即便每一桌旁邊都有一棵,即便每一棵都生長的極好,如此迷你的咖啡樹又如何經得起消耗呢?
“客人,並不是這樣的哦,衝製用的咖啡豆來自種植園,采用秘製培養法培養,而桌子旁邊的咖啡樹則由各位客人培養,味道會和種植園的豆子產生衝突,因此最後生長出來的咖啡豆,只會用來製作成留作紀念。”
“我還能自己培養這棵咖啡樹?”
“當然,客人只要掃描這裡的彩碼,就能夠體驗親自培養的樂趣了呢!”
語罷,人類侍從指了指桌邊擺放著的咖啡樹盆栽,在那光滑的泥土色陶瓷盆上,正印著嫩綠色樹葉狀的“彩碼”。
男孩對著彩碼顯得頗為興奮,親手培養植物看起來和他的生活距離太遠。
“不對,它顯示我沒有權限。”
“真是抱歉客人,店長設置只有點了咖啡的客人才能嘗試,這一點我也沒有辦法……”
人類侍從一方面點出了“要先點咖啡”,另外一方面也將責任推給了“店長”,從而避開了客人的職責,繼續維持了自己“關心客人”的良好形象。
“嗯,一杯這個。”
“好的,向您確認一下,一杯空谷幽鳴,是嗎?”
男孩點點頭,立刻問道:
“這樣就行了嗎?”
“當然,希望客人喜歡。”
人類侍從以無可挑剔的微笑回道。
正在這時,男孩面前的長臉男子,陰沉著臉道:
“弗蘭克,看起來你對種植咖啡樹很好奇呀?”
“不如讓我將你送到種植園去,體驗體驗當種植園勞工的滋味?”
正裝長臉男子語氣頗有些不善,還刻意在“好奇”兩字上做了強調。
弗蘭克聞言,頭一縮,連忙收回玩鬧的心思,坐在座位上一動都不敢動,小手藏在桌下悄悄地又牽上了“媽媽”的手。
人類侍從卻對此視若罔聞,依舊臉上掛著淺淺的笑,道:
“客人,你已經點單了,如果想要嘗試的話,只要刷一下彩碼就好了。”
“我看你敢!”
弗蘭克抿了抿嘴,勉強朝人類侍從笑了一下,道:
“不了,現在不想了。”
“好的,客人,隨您心願。”
人類侍從沒有露出半點的疑惑,仿佛完全順從客人的心意。
長臉男子看著弗蘭克作“正襟危坐”樣,面色稍緩,又繼續沉聲斥責道:
“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麽?”
“交給你的考核任務完成了嗎?”
男孩嘴唇微微開闔似要狡辯,卻見長臉男子晃了晃手杖,又將到嘴的話吞下,搖了搖頭。
“不但任務沒有完成,竟然還引來了螢火蟲!”
“弄出那麽大的仗勢,你是不是要將滿城的瘋控小隊都引來!”
“也沒有你說的那樣嘛……”
弗蘭克一邊無聲的吐槽著,一邊委屈地捏了捏“媽媽”的手,似乎是想讓“媽媽”替他說些好話,又似乎是在尋求“媽媽”的安慰。
然而,“媽媽”只是帶著微笑,看著長臉男子發怒,沒有什麽開口的意思。
“更可氣的是,上次已經貪玩誤事過一次了,這次竟然還不悔改!”
“你是要幹什麽?!”
“還有永恩也是!怎麽你們這一屆都這麽貪玩!”
“你們怕不是我帶過的最差的一屆!”
“永恩哥哥……我們不是貪玩,我們只是好奇。”
長臉男子的話言至永恩,似乎觸及了弗蘭克的神經,激起了他的反抗之心。
“你還頂嘴?!”
看著長臉男子惡狠狠的眼神,弗蘭克嘟著嘴沒再敢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