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讓雷根失望的是，卡特琳兩“人”接下來沒再討論這個話題，反而再次回到了“深海”之上:

　　“既然並非‘克制使用’，那我很好奇，深海中能有什麽讓你都要保持‘克制’?”

　　“畢竟，這不比天空，後者還有一個較為明顯的答案供我猜測。”

　　雷根看著兩“人”對話，既然已經明確了道路與方法，他也不再糾結於“克制使用”，轉而開始思考兩人的對話:

　　“不比天空”……

　　換而言之，深海與天空存在一定的相似性，從而讓校長可以比較……

　　既然如此，飛行器所說的“答案”，很有可能是因為校長曾提出過相似的問題，比如:

　　為什麽空中行駛器局限在天空的某些位置，或者高度?

　　而“穹鏡現象”就是其中一個問題的答案。

　　至於穹鏡現象，雷根搜索腦海，從中勉強找到了一些信息。

　　在成為正式隊員之後，他也一直在閱讀資料，以彌補自己在賽博方向的知識漏洞，“穹鏡現象”就屬於其中之一。

　　穹鏡現象，顧名思義，“天穹上的鏡子”。

　　不知從何時開始，天空上的某些地方會突然倒映地面上的存在……

　　若只是普通的倒映，那也只是一件趣事，但是“穹鏡”在倒映地面上的物體之後，會導致地面物體的異變！

　　只要穹鏡存在著，無論是人類還是動物，無論是活物還是死物，被倒映的物體都會發生一定程度的異變，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異變會越來越強！

　　不過，“穹鏡現象”在度過最初的恐慌期後，很快就在正常人的知識中匿去。

　　不只是因為“賽博恐懼”……

　　還是因為，各大組織找到了“簡單、易於操作”防止異變的方法——“雨雲”！

　　在穹鏡現象出現之後，只要以厚厚的雲層將之遮蓋，就能夠阻擋穹鏡現象對於陸地環境的干擾。

　　總部白橋的研究員認為:

　　雨雲並非不受穹鏡現象的影響，而是雨雲中的液滴在輕度異變之後，其密度就會增大，從而導致上層異變的雨滴會立刻落下，不再進一步發生異變，而稍下一層的液滴則會重複這個過程。

　　如此一來，只要雨雲足夠厚，就能夠阻擋住穹鏡現象的汙染作用。

　　至於雨滴中那些輕微的異變，在穹鏡現象消失之後，也會自然消逝。

　　雷根實際上對“穹鏡現象”非常熟悉，畢竟，前些日子在“良老師事件”中還曾親身經歷……

　　搜查“青藍紫公立中學”那天，席卷整個不夜城的雷暴雨就是因為穹鏡現象……

　　好了，該回到對上話去了……

　　雷根收攏思緒，再次回到兩人的對話，現在他已經理解了其中一段含義:

　　“穹鏡現象”，至少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空中行駛器在天空中的行為。

　　至於，空中行駛器所代表的勢力，雷根在心中已經有所猜測。

　　畢竟，銀血納米能有特別機遣部隊“白橋”，微芒納米能有瘋控小隊“螢火蟲”，其他跨國企業、跨國集團又怎麽會沒有呢?

　　這樣的猜測剛一產生，雷根就產生了更多的聯想，繼而對賽博格與跨國經濟體之間的關系，有了更為深入的認知。

　　或許，這正好可以用“理性容納”進行解釋……

　　賽博科技、正常科技、賽博格、跨國經濟體……這些事物之間的關系，已經隱隱在他心中浮現。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或許，你可以親自去看一看……”

　　“不過，要小心一些……”

　　“小心什麽?不要潛水太深麽?”

　　顯然，卡特琳又在校準語言的內容。

　　“不，與深度無關，只要是到了外海，你就需要一直小心……”

　　“不要被祂抓住……”

　　卡特琳的睫毛微微一顫，似乎是深思了片刻之後，她才輕嗯了一聲，道:

　　“嗯，我會去看看的”

　　飛行器見狀沒有多言，四軸旋翼稍微偏轉，便朝著來的方向飛去，邊飛邊道:

　　“這次交易順利，希望以後合作愉快。”

　　“嗯”

　　數秒後，四軸飛行器消失在雷根視野中，整個房間沒有旋翼轉動的聲音，頓時陷入了一片寂靜。

　　“深海……不，外海……”

　　“到底存在著什麽呢?”

　　“是水育者一脈嗎?”

　　“等等，或許不是水育者一脈。”

　　“或許，根本就不是二十脈中的任何一脈。”

　　卡特琳望著雷根，不斷地喃喃自語著，那無比深邃的眼睛，似乎要洞穿雷根的內心，將他看得心中有些發毛。

　　良久，卡特琳幽幽地一歎，道:

　　“或許，世界上不止二十脈賽博格……”

　　“我感覺到了，不止，不止……至少還有一脈……”

　　“而且，我知道這一脈……是哪一脈呢……是哪一脈呢……”

　　看著卡特琳陷入沉思，雷根有些膽寒發豎。

　　他不明白卡特琳在疑惑什麽，但是，在他看來，卡特琳似乎陷入了思維的衝突之中。

　　明明是二十之外，卻又在認知之內……

　　明明是不存在的一脈，卻又疑惑是哪一脈……

　　校長這種矛盾的思維，讓雷根有些細思極恐的感覺。

　　“嗯，不管怎麽樣，肯定要去一趟。”

　　“無實踐，不真知”

　　片刻後，卡特琳給自己的深思花上一個句號，進而轉身，再次看向桌面上的筆記。

　　在雷根奇妙的時間感下，卡特琳很快就寫完了厚厚的筆記。

　　這次，雷根沒有立刻脫離房間，而是看著卡特琳蓋上筆記，看了筆記一陣，聽見其喃喃自語道:

　　“《4》也已經寫好了。”

　　“待筆記系列完成，我的理性容納計劃，也要正式開始了。”

　　“叫它什麽好呢?”

　　卡特琳沒有說出計劃的名字，但是雷根心中卻有所料想:

　　灰色世像大學

　　雷根不知道，這個時期的卡特琳是否會要建立大學，或者已經建立大學。

　　但是，已經了解到“理性容納”的他，能夠推測:

　　灰色世像大學校長是卡特琳借理性容納以成長的計劃之一。

　　既然如此，自己的成長計劃呢?

　　義體醫生，正如其名，當然是最好的方法……

　　然而，臨床專業的雷根知道，以自己的學歷恐怕很難成為義體醫生。

　　至少，像仁愛醫院的本傑明醫生，雖然看上去十分年輕，但是也早已超過30歲。

　　5年的臨床專業本科教育、3年的專科碩士教育、3年的細化領域博士教育、3年的住院醫師規范化培訓、4年的低年資醫生專科培訓，以及拿各個技術許可證書的時間……

　　雷根想都不用想，就直接放棄了成為類似本傑明一般的“醫生”……

　　時間太漫長，他消耗不起……

　　但是，除了這種類型的“醫生”外呢?

　　雷根隱隱約約還記得，存在一個職業與“義體醫生”類似，可能能夠幫助到“理性容納”。

　　這個職業是什麽來著?

　　對了，臨床醫學顧問！

　　額……

　　好像沒有什麽意義……

　　畢竟，臨床醫學顧問要求“一線臨床醫生”，而且對醫生的要求肯定不低……

　　雖然，理論上，這種可能已經被推翻，但是雷根卻不太樂意接受。

　　以他第9絡義體醫生的能力，承擔這個職業的職能肯定是可以的！

　　而且，工作又輕松，工資又高……

　　他實在有些不甘心被身份所約束，尤其是這個職業本身就是“微芒納米”提供……

　　等等，微芒納米提供的職業……

　　或許，隊長能夠幫忙！

　　雷根頓時覺得眼前一亮。

　　正在這時，眼前的場景忽然轉變，他再次回到了悠悠然小店。

　　校長卡特琳的記憶已經結束了……

　　此時，雷根的右手才剛剛落下，距離他掃過彩碼，似乎才過去了一秒。

　　雷根看了看弗蘭克，從眼神中只看出了期待，沒有發現任何的不耐煩。

　　看來，記憶的回溯非常快，現實世界甚至都感知不到……

　　只是，如此快的記憶回溯是如何實現的呢……

　　要知道，任何思維過程都是需要時間的，更何況如此生動的場景回憶……

　　雷根知道，單憑自己的大腦，是絕對不可能這麽快完成記憶回溯的……

　　他沒有糾結於此，轉而看向了《4》的“視覺掃描”。

　　不，他並不是在看《4》，而是在看《4》背後代表的含義:

　　上次見到“疑似來自校長的戒指”，給自己帶來了《9》的記憶。

　　這次見到“肯定來自校長的《4》”， 給自己帶來了《4》的記憶。

　　顯然！

　　與校長卡特琳相關的物品，能夠賦予自己校長的記憶！

　　而且，這種奇妙的特征，似乎隻存在於自己身上……

　　雷根回憶著這兩次的經歷，心道:

　　與其說是“賦予記憶”，不如說是，自己一旦接觸到相關物品，就會“喚醒記憶”。

　　只是，這個過程中，還存在一些未知，比如:

　　什麽樣的接觸才能“喚醒記憶”，為什麽通過報道的圖片不行，通過“視覺掃描”卻可以?

　　相關物品的種類與記憶的內容之間存在什麽關系?難道，只能喚醒關於撰寫《論學者》的記憶?

　　盡管還有疑問尚存，但是，有一點毋庸置疑:

　　接下來，他可以嘗試尋找更多的校長相關物品，從而喚醒更多的記憶！

　　已經通過記憶明確“理性容納”的雷根，自然會希望獲得更多的高端知識。

　　比如:

　　校長關於灰色信號的研究……

　　二十脈之外的未知賽博格……

　　甚至是，灰色王座的來源以及使用方法……

　　“愣著幹什麽?不如翻一下?”

　　弗蘭克的話喚醒了雷根，他收回思緒，朝著弗蘭克笑了笑，正準備拿起《4》，假裝認真地翻閱片刻。

　　與此同時，他的視角余光掃過桌面，卻見到桌面上的兩盞碟子上再次出現了“出雲果子”。

　　弗蘭克那邊一枚，他自己這邊一枚……

　　只是這顏色鮮紅如血，且體態飽滿，似乎下一秒就要迸濺出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