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雷根細想,弗蘭克立刻打斷,並轉移了話題,道:
“沒什麽,沒什麽”
“看起來,你對《4》的興趣不是很濃呀?”
“也是,沒有接觸過《4》,自然對《4》不會有太多的興趣……”
“最多也就是《4》與校長卡特琳的關系值得說道而已。”
“不過,我既然帶了電子版《4》,你要不要看一下?當然,不看也沒有關系。”
語罷,他左手在右手手腕上一滑。
下一刻,全息投影構成的彩碼,出現在雷根面前。
為什麽要用全息設備投影“彩碼”?
直接投影《4》不更為方便嗎?
而且,竟然還隨身攜帶了增強現實設備……只能說不愧是天才“白帽子”……
雷根心思如電,一邊心中快速思考,一邊作“猶豫”狀看了看“彩碼”,等待了數秒之後,才喚醒環幕掃描“彩碼”。
正如一名興趣不濃,但是又不會拒絕友人邀請之人……
不過,他的心情也確實如此,畢竟,他對電子版《4》可不存在什麽特殊的解讀方法。
環幕掃過,略作等待後,他的眼前出現了一本熟悉的筆記:
灰色有燒灼痕跡的外皮、略微發黃的書頁、筆記封面上的“論學者的自我修養4”
一切都與報道中所見到的一樣,不一樣的地方只在於……
在《4》的視覺掃描出現的那一刻……
在《4》的形象引入眼底的那一刻……
他就已經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沒有下墜感,沒有沉重感,他就這麽突兀的落入了一個窄小的房間。
有過一次經驗的雷根知道,他再次進入了校長卡特琳的記憶!
單從感覺上而言,這次的體驗似乎與上次沒有什麽不同:
自己依舊只是一對窺視的眼睛……
視野的中央依舊固定在胖胖的校長卡特琳身上……
周圍的事物模糊不清,但是桌上的筆記卻清晰可見……
唯一的不同似乎只有《9》變成了《4》,僅此而已……嗎?
雷根心中閃過繁多的疑惑與期待,他抓住了其中最為首要的一個:
如果《9》記錄的是“第9絡義體醫生”的賽博植入指南,《4》記錄的是“第4絡”的賽博植入指南嗎?
順著自己的疑惑,雷根掃視卡特琳的筆記:
第4絡“模擬機”……
果然!
根據她正在撰寫的內容,他很容易就能分辨出,《4》的確是有關“第4絡模擬機”的賽博植入指南!
至於,“第4絡模擬機”是否屬於義體醫生一脈……
雷根根據現有的資料,不能排除“模擬機不屬於義體醫生一脈”的可能,但是,從邏輯上講,這種可能性不大。
而且,相比於第4絡的賽博植入指南,雷根更在意整個過程中,卡特琳可能提及的有關的知識。
前者於雷根而言還太遠,而後者更有可能帶來更為即時的幫助……
懷著一絲期待,雷根繼續觀察著卡特琳的撰寫工作。
若是正常情況,這必定是極為無聊的行為。
然而,作為一對窺視的眼睛,雷根似乎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能力……
又或者是因為“記憶”本來就可以跳躍……
不論如何,雷根隻覺得:
很快,卡特琳就已經寫完了《4》的一大半。
不過,
這一半的內容讓他感到頗為失望: 《4》的內容主要集中於解答“如何從0開始製作賽博植入物?”以及“如何從0開始植入賽博植入物?”,其中確實包含了一些關鍵物品的製作,然而,即便是卡特琳所寫的“從0開始”,也絕非“普通人”可以進行……
像什麽“量子微機技術”、“生命異化技術”、“神經調製解調技術”、“灰色信號增強技術”……
一看就知道,這些必定是賽博技術!
換而言之,卡特琳的《4》應該是給“第5絡”撰寫的,她完全沒有考慮到第9絡義體醫生會閱讀到這本筆記……
不過,換位思考一下,若是雷根在撰寫指南,也不可能真真正正的“從0開始”,這樣會太過於麻煩。
理解歸理解,他心中自然還是會失望的:
“哎——”
雷根在心中默默歎了口氣……
正在這時,校長卡特琳忽然停下了筆,她的耳朵動了動,似乎聽見了什麽。
繼而,她一偏頭,看向雷根所在的方向!
頓時,兩“人”四目相對!
毛骨悚然的感覺,即刻充斥了雷根的思緒。
被發現了?!
即便沒有身體,雷根也覺得自己因為這詭異的對視而“汗毛聳立”!
不,如果發現了的話,為什麽不早些指出來呢?
正待雷根細想之際,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考:
“你來了?”
卡特琳平靜地看著雷根,緩緩地開口道。
校長獨特的嗓音縈繞在小小的房間內,久久不曾消散……
真的……被發現了……
可是……為什麽現在才指出呢?
雷根看著卡特琳那深邃的眼神,覺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躁動起來……
“咕嚕”
虛假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雷根覺得自己要是有身體,必定會艱難的咽下一口唾沫。
“嗯,我來了。”
雷根聽著這聲音,覺得若是自己能說話,必定也會這般說。
畢竟,除了這樣說,還能說些什麽呢……
只是,這聲音有些高昂了,高昂到不像自己……
等等……
雷根心思一頓,而後才反應過來:
自己不能發聲,這自然不是自己的聲音!
換而言之,卡特琳並不是在與自己對話,也不是與自己對視!
“困境”瞬間被“化解”,雷根懸起的心又落下,他心中默默吐槽:
差點以為校長能夠隔著記憶與自己交流呢!
前世的小說不都是這麽寫的嗎?
大牛們哪怕是死了,也能透過歷史、影像、記憶進行交流……
吐槽完畢,與此同時,雷根視野之外的事物也飛入他的視野之內,他得以看見其背後存在的事物:
那是一架普普通通的四軸飛行器,外形有些類似縮小版的“鳶影”系列空中行駛器。
只是,這讓雷根分外疑惑:
為什麽校長的交流對象不走到校長面前呢?只派一架空中行駛器會不會有些“失禮”?
還是說,校長的交流對象不是人?自己的背後已經沒有其他“東西”了,這就是卡特琳真正的交流對象?
疑惑之際,空中行駛器發出了讓他熟悉的高昂男聲:
“你支付的神經調製解調器,我已經收到了。”
果然,空中行駛器就是校長的溝通對象……
“所以,這次我帶來了你想要的答案。”
“穹鏡現象,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
得到所謂的“答案”的校長,嘴中重複著飛行器的話,陷入了深思。
良久,校長緩緩問道:
“那麽,你們發展水中行駛器,卻主要用在內陸湖泊的原因是什麽呢?”
“相比於狹小的內陸湖泊,無論是在生物資源,還是在礦物資源,外海,尤其是深海,都要豐富得多吧?”
“既然如此,你們為什麽不前往深海呢?”
空中行駛器回復道:
“你的問題並不成立,我們並非不前往深海。”
“實際上,我們有數條生產線都是面向深海作業的,深海礦產探測、深海生物捕獲模型也早已開發完畢。”
“但是,我們對深海的態度是‘克制’。”
克制?
雷根很容易便聯想到了耶胡迪以及眾隊友所提及的“有限利用,克制使用”。
這裡的“克制”是一個意思嗎?
他的疑惑似乎正好與卡特琳相重疊,校長平靜地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你是說‘克制使用’?”
飛行器聞言,發出一陣笑聲,道:
“哈哈,卡特琳,你在裝什麽糊塗,你我都知道‘理性容納’才是最合適我們的道路。”
“‘克制使用’這種糊弄的把戲,肯定和我說的,沒有什麽關系。”
卡特琳聞見飛行器的大笑沒有多大反應,反而是眼神平靜地開口道:
“克制使用可不算什麽糊弄人的把戲……此外,很多問題本來不存在,只是因為人類語言不夠準確才得以出現,我只是在盡可能彌補缺陷而已……”
卡特琳回復得非常平靜,而雷根則完全不如她這般平靜!
實際上,飛行器的話,一下就擊中了雷根心中最為關切的問題,讓他難以心情平靜!
克制使用只是糊弄人的把戲!
理性容納才是最合適我們的道路!
“理性容納!”
如果他有嘴, 他必定要重複上數遍,以將之銘記在心。
這個詞語,完美地吻合了他之前關於“容納賽博格的方法”的猜想!
之前,他一向持有“實踐出真知”的想法,因此,一直有所疑惑:
自己反覆高強度使用“義體醫生”的能力,顯然已經超出了“克制使用”的范疇,然而為什麽沒有出現理論上應該出現的排斥呢?
而且,反而是如同正常地學習技能一般,越是使用就越是熟練、流暢。
由於隊長告誡的“克制使用”與他自己提出的猜想相互衝突,因此,雷根一直沒能拿出明確的方法,沒能明確的概括其特性。
現在,這兩名疑似高位賽博格的對話,瞬間就將他點醒,讓他不再疑惑他自己的成長方法。
毫無疑問,正如飛行器的聲音所說的“理性容納才是最合適我們的道路”,他也要走“理性容納”的道路。
這一刻,雷根隻覺得自己的成長之路豁然開朗!
他似乎一下就明白了接下來該如何更好的容納9義體醫生,如何更快的通過考核,以成為第8絡解析者……
只是,還有一個問題是:
為什麽隊長、隊友們都會堅信“克制使用”呢?
這固然可以用“傳承、繼承、守舊”來解釋,可是,雷根卻認為這種“解釋”並不能完全匹配他所見到的現象。
比如,為什麽沒有人如他一樣,根據自己的經歷質疑“克制使用”?
卡特琳的話“克制使用可不算什麽糊弄人的把戲”,或許正是關鍵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