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穎,能不能再調取這裡的監控。”“一年前的嗎?找不到了。”
她不知何時已經切換成為了冷漠的男聲,語句變得更為簡短、精煉。
“不,最近的。”
她頓時理解了雷根的含義,閉上眼睛。
對她來說,第8絡改裝破壞師,可不是脫離了數據線就沒用的賽博格!
數分鍾後,她再次睜眼,與此同時雷根的耳邊也響起了提示音:
“叮!收到一條個人訊息,請查收!”
彩碼?!
雷根對環幕顯示出來的畫面有所驚異,喚起個人代理終端掃描而過。
類似於公立中學數據機房所見到的畫面,浮現於眼前。
與數據機房提供的“裸眼投影”不同,這是“視覺增強現實”。
理論上來說,由於個人代理終端性能太差,無法承擔“增強現實”的運算,正常情況下,需要“視覺增強現實”的相應設備,才能夠使用。
現在看來,竟然是安穎直接化作了“運算中樞”,取代了相應的設備!
雷根心念一動,為了保留精力而關閉的義體視覺再次開啟,光網浮現在安穎身上:
果然,大腦內的一枚亮點變得十分閃亮!
而且即便支撐起如此高負荷的運算,芯片依舊沒有產生大量的熱。
不愧是賽博格!
不愧是賽博植入物,與心智芯片這種“正常科技”截然不同!
一番感慨過後,雷根專注到了安穎提供的畫面之上:
畫面之中,畫室被打開,美術老師馬文·特羅波走到了畫室最深處。
雷根立刻抬頭,將畫面與現實一一對照:
畫室深處都有畫架、畫筆等必備工具……只是……
畫面中的馬文,拿起了畫筆開始創作。
一年前至今的第一幅畫作?
這是!
隨著畫面繼續,畫作的內容逐漸清晰。
極為鮮豔、明亮的色彩,以孩子、老師、陽光、歡樂為主的作畫內容,以及上半幅畫作的純黑色背景,讓明亮與灰暗形成鮮明的對比。
這竟然是《約定的日子》!是那副“深潛世界-陰影畫廊”之中畫作!
即便整個畫室的風格已經讓雷根有所猜測,沒能找到一幅相同的畫讓雷根不敢妄下斷言。
但是現在就不一樣了!
雷根心情十分激動,但是,轉而又快速冷靜下來。
他的特殊性格,讓他開始冷靜的思考:
深潛世界的馬文與現實世界的馬文相對應,並不意味著“良老師”就是馬文……
還需要更為決定性的證據……能夠證明良老師就是成為第9絡抽象畫家的馬文的證據……
想到此處,雷根望向畫室深處:
那裡沒有畫面中顯示的《約定的日子》,只有一個空蕩蕩的畫架,和周圍乾涸的顏料。
他默默地走到畫架面前,一寸寸的掃視過這片區域,不時的撿起一些“塵埃、碎屑”。
作為9義體醫生,他無法像安穎一樣直接與監視器、數據中心“溝通”,但是自然也擁有自己獨特的優勢,比如——尋找遺留的生物痕跡。
不過,他缺乏分析能力,需要將之送到螢火蟲小隊,或者交給技術專家納夫達。
如果有現場重組芯片就好了……雷根默默感慨著。
“現場重組-神經輔助芯片”是自9義體醫生,晉升成為8解析者所必要的賽博改造之一。
不過他所想的不是“賽博植入物-現場重組芯片”,而是前人研究出來的賽博科技產品——“現場重組芯片”。
或許加個“弱化版”會更容易區分……大概是不想太水吧……
默默吐槽研究員的命名方式,雷根收回了思緒,帶著收集到的生物痕跡走向安穎。
來到她的面前,雷根遞出手中的生物痕跡,由她裝入正式隊員標配的保存盒。
裝配完畢,她的眼神變得有些空洞,雷根知道她正在搜索有關的信息。
片刻後,安穎眼神凝聚,看向雷根道:“再掃一下彩碼”
雷根自然聽從,於是眼前再次浮現出畫面:
陰暗的畫室再次被打開,透過門縫外透來的光,隱隱可見是一個小小的人影。
畫面突然被雷光照亮,慘白的電光也照亮了人影身上的校服——“青藍紫公立中學”。
與此同時,借助這一閃即逝的電光,雷根看見畫架上依舊擺著《約定的日子》,只是作畫的馬文已經消失不見……
電光消失,門縫外暗淡的光線無法照亮畫室,畫室再次陷入昏暗……
“這也是有雷暴雨天氣的一天?”雷根無聲的猜測著。
他沒有急著切換紅外監視,而是耐心地繼續看著畫面:
下一秒,電光再次閃過。
小小的人影已經走到了畫架面前,似乎在欣賞畫作……
不,這麽暗,怎麽可能是在欣賞……所以,他是在……
等到第三次閃電劃過,小小的人影已經拿上了《約定的日子》。
他面對著大門,似乎準備離去。
“原來是學生拿走了《約定的日子》……”因此,兩人才沒能在畫架上看見這幅畫。
“但是,這是為什麽呢?”雷根心中充滿了疑惑,不明白拿走畫作的意義。
等等……
雷根忽然關注到了畫面中的一個細節——“雷暴雨天”
他沒有猶豫,立刻喚出環幕,查找最近半月的天氣。
根據他的認知,不夜城的夏季,常常是炎熱而乾燥,往往是連續的暴曬,偶爾來一些小雨、中雨,只有阿克尼亞邊境出現台風,才會吹到位於內陸的不夜城,從而形成罕見的雷暴雨。
簡而言之,這種雷暴雨天氣是相當罕見的!
“既然如此罕見,那麽……”帶著這一思路,他掃視過最近的天氣數據——除了今日,在過去的這一周之內,半滴雨都沒有落下,一周以前也只有大雨、小雨,沒有類似的雷暴雨天氣。
忽略掉長久沒有下雨卻突然出現大暴雨這種無關的異常,他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這些數據都說明了——畫面裡面的事情是今天發生的!
如雷根所料,畫面裡傳來嘈雜的聲音,兩道無比熟悉的身影進入了畫室……
正是雷根與安穎!
前腳一名中學男孩拿走了《約定的日子》,後腳兩人就開始調查畫室,結果正好錯過了《約定的日子》這很有可能是關鍵物品的畫作……這運氣……
雷根不知該如何吐槽自己的運氣。
“轟隆隆!”
閃電在窗外劃破烏壓壓的天空,數秒之後才傳來雷鳴。
看著那白光撕破黑布,雷根忽然有所恍惚,記憶在腦海中翻湧。
等等,剛剛好像想到了什麽……
記憶頓時點亮,雷根想起了夢境之中的場景:
在“良老師”的色彩化作純黑之後,小小的人影取走了畫架上的畫作……
之後,小小的人影被畫作染黑……
再之後,良老師似乎撕裂了畫作與那小小的人影……
該死!雷根心情不由得一沉,負責人也察覺到了他的變化,有些害怕的拉遠了些距離。
他來不及向安穎解釋,急忙問道:
“能夠找到那孩子去哪了嗎?”
他十分清楚——無論是為了找到《約定的日子》,還是為了救下那個疑似被波及的孩子,定位他的所在都是最為重要的。
“稍等”安穎點點頭,無須解釋也明白了他的意圖,表情也由此變得凝重。
只有負責人和學校職工在兩人後面不明所以……畢竟他們可沒有掃描彩碼,自然看不見安穎提供的“視覺增強現實”。
不多時,聚焦在畫室的影像再次發生改變,畫面之中的小男孩帶著《約定的日子》來到了一間廁所。
由於廁所內部沒有監視,安穎提供的畫面沒能隨之移動,只是停留在了廁所外面。
廁所?這孩子要幹什麽?雷根心中有些焦躁,想要加速影像。
旋即,雷根再次冷靜下來,心道:
如果加速視頻,錯過了某些細節就不好了……
帶著這樣的想法,雷根耐著性子繼續看下去。
沒讓雷根等多久,畫面之中再次出現了男孩帶著《約定的日子》的場景。
只是……與獨自一人進入不同,男孩出來之時,已經帶上了其他幾個人影。
三個比男孩稍高的人影,穿著“青藍紫公立中學”的校服。
此外,還有一個成年人身高的人影,身上沒有穿校服。
這四個雷根從未見過的人,緊緊的跟在男孩身後。
不……
似乎不是跟在男孩身後,而是跟在《約定的日子》後面。
雷根看著男孩緊緊抱著《約定的日子》,心中泛起了一些猜想。
不過,猜想終究只是猜想,雷根拋開這些無端的猜想,繼續專注在畫面上:
此時,男孩已經帶著《約定的日子》來到了一樓樓梯口,如果再向教學樓外走,就會走到開闊的學校中央廣場。
“叮咚~”
悠揚的下課鈴自耳邊之中傳來,雷根知道這是“聽覺增強現實”,屬於畫面的一部分。
“轟隆隆——”
緊隨在閃電後面的轟鳴擊碎了悠揚的下課鈴,讓人的心情也不由得一緊。
如果接著走下去……雷根緊緊盯著男孩,心中做著預判:
如果接著走下去,暴雨將會淋濕男孩……
看著畫面中那瘦瘦小小的人影,雷根心中不由得為他擔憂。
但是,男孩沒有任何遲疑,徑直邁入了暴雨中的中央廣場,後面的數人也是如此……
與其說是沒有遲疑,不如說是沒有反應……
看著畫面中人的動作, 他心中模模糊糊的猜想逐漸清晰——或許是《約定的日子》控制住了他們!而且,這種猜想正好符合了自己的夢境!
“如果真的是這樣……馬文你就太令人失望了!太令孩子們失望了!”
通過之前的畫作與資料,不難推測出馬文老師曾經在孩子們心目中的地位,那肯定如同太陽一般給人以溫暖,無比值得孩子信賴……
然而如果馬文正如夢境顯示的一樣,去傷害那無比信賴他的孩子,那絕對是不可饒恕的背叛!
這次,雷根掃視了一眼畫面之中教學樓其他樓層的狀態。
明明是下課時間,走廊上卻空無一人。
這種情況是他無比熟悉的——“壞小孩事件”發生之時,街道上也是空無一人,至少沒有普通人……
“賽博恐懼”無聲默念出一個詞語之後,他的心情變得愈發的沉重、憤怒,甚至是感到極度的惡心,然而他不能讓這種情緒干擾到思維,反而影響了對孩子的救援。
於是他勉強收攏心思,再次將視線放在了孩子身上:
大雨落在男孩身上,很快就將男孩全身打濕,卻絲毫沒有影響到男孩的腳步,後面數人同樣也是如此……
畫面隨著男孩一同行進,聚焦中點已經臨近公立中學的校門。
熟悉電動推拉門與前世一般無二,他知道即便這裡是有未來感的異世界,也不意味著所有的裝置、結構都會發生改變,畢竟,賽博科技不是目的而是結果,只有能夠提高效率,才會出現與前世不同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