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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魚紀》第二十一章 公子掉下山崖啦
  劉疾休驚叫道:“公子,你怎麽啦?”

  他從馬上跌翻下來,奔向牛車,掀起轎簾,手又縮了回來,撐著肚子,擰緊雙腿,大氣都不敢出。

  他聽見肚子一陣轟鳴,便開始脹痛。他死死的咬著牙齒,鼓起眼睛,還是忍不住叫出了聲:“呀,公子,我肚子疼。”

  劉不去掀開轎簾,露出一張大汗淋漓的臉,啞著嗓子喊道:“我也是啊。陰明,快扶我下轎。”

  “哎。”

  陰明剛應聲,就從馬上摔了下來,在地上翻滾:“公子,我,我肚子疼。我,我受不了啦。”

  陰明從地上爬起來,弓起腰身艱難地奔向了樹林。

  其余的人也接二連三的叫起來,狼狽不堪地四處奔逃。

  趕車的老漢也扔掉鞭繩,哎呀哎呀地跑了。

  劉疾休一手護住臀部,一手支在車轅上,吃力地說道:“公子,下來吧。”

  劉不去踩著劉疾休的腿跳下來,急切地張望了幾眼,向左邊的一片嶙峋亂石奔去。

  劉疾休見劉不去隱入石林之後,才雙手抱著屁股,彎起腰彈跳進了樹林,躲在一棵老樹後。剛脫下褲子,就放了一個響屁,炸出一灘稀屎,驚跑了一隻野兔。

  劉疾休暗自好笑。

  一陣排山倒海之後,頓覺神清氣爽,渾身舒暢。

  劉疾休系好褲帶,吹著口哨往回走。才走出十來步,已經乾癟的肚子嘭地又鼓脹起來,開始天旋地轉地痛,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外蹦。全身都顫抖起來。

  劉疾休雙眼一閉,就地蹲下來,又是一陣天崩地裂的咆哮,然後一切又歸於平靜,詳和。

  劉疾休站起身,覺得有些乏力,走起路來輕飄飄的。還沒飄幾步,下體的閘閥又要崩裂,趕緊蹲下。如此往複五六次,肚子似乎都被折騰累了,便安穩了下來。

  劉疾休左搖右晃地走出林子,看見大家都癱倒在路邊,他也尋了一塊石頭,躺下休息。

  “兄弟,兄弟。”

  不知過了多久,劉疾休聽見有人在叫他。他睜眼坐起來,才看清是幾天前在夜人歸見過的儒士。

  “兄弟,你們怎麽全在地上躺起,曬太陽啊?”儒士掃了一眼,路兩邊都是橫七豎八躺著的人,但表情都很愁苦,“你們是不是被打劫啦?”

  “沒有,只是肚子疼。”劉疾休搖搖頭,說道。他抬頭望了一眼,就驚得跳起來,喊道:“真的遭打劫啦!”

  車馬全都不見了。

  “快起來,快起來,我們的車馬全都沒啦。”

  眾人全部坐了起來,看過去看過來,沒有車,沒有牛,沒有馬,沒有行李,只有人。

  突然,陰明驚叫道:“公子,公子。公子不見了。”

  劉疾休飛奔過去。

  陰明臉色慘白,抖著雙手東張西望:“公子,您在哪裡?您別和奴才開玩笑啊,奴才開不起呀。”

  桑梓安和藍旭也奔了過來。

  桑梓安滿臉焦急之色,道:“我也沒看見公子。你們有沒有看見公子?”

  眾人都搖頭。

  劉疾休又看了看人群,沒看到劉不去,也沒看到啞叔。

  劉疾休往林子方向瞧了瞧,心想,啞叔不會有事的。

  桑梓安低頭默道,突然驚恐地叫道:“莫非公子被山賊劫走啦?”

  此言一出,桑梓安頓時頭皮發麻,冷汗直流,頭腦一陣波瀾,身子就軟了下去。

  “先生,先生。”戚飛虎扶住桑梓安的腰,

桑梓安癱在他的懷裡,已經暈過去了。  戚飛虎把桑梓安放倒地上。眾人都沒了主意。

  隔了好一陣,桑梓安才悠悠地醒過來,有氣無力地問道:“你們找到公子了嗎?”

  眾人搖頭。

  桑梓安狂呼一聲:“快去找啊。”又暈了過去。

  藍旭吩咐大家分頭去找,無忌和無諱留下來照顧桑梓安。

  儒士也跟著劉疾休去尋找劉不去。

  儒士道:“兄弟,你怎麽和他們在一起?他們到底是些什麽人?”

  “我也不知道。”劉疾休道,“那位公子邀我同路。我看在他送我玉麒麟的份上,就答應了。他還管我吃住呢。哦,對了,在下劉疾休,不知兄台如何稱呼?”

  “客氣。”雖然是在走路,儒士也沒忘向劉疾休施禮,“在下嶽風眠,在京城開了一家學館。不知剛才發生了何事?”

  劉疾休尋了一根樹枝,隨意地抽打著路邊的雜草,眼睛四處張望著,回道:“我們走到這裡時,公子在唱歌,我正誇他唱得好呢,肚子就疼起來。我們所有人都拉肚子了。回來後,我就躺地上休息,你叫醒我後,才發現車馬不見了。

  “公子,公子。”嶽風眠把手攏在嘴上,邊走,邊喊,然後又和劉疾休說道:“如此看來,你們是被人下了藥。你們住的哪家客棧?”

  “度春風。”

  “度春風?”嶽風眠皺起了眉,好象在回憶什麽。

  劉疾休沒注意嶽風眠的表情,繼續說道,“這家客棧是公子的人先就定下的,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你說的,是不是進山口的第一家客棧?”嶽風眠道,“五年前,我也在那家客棧住過。第二天早上起來,我的錢就沒了。掌櫃說,山野之地,多有匪盜出沒,蝕財免災吧。我發現有個夥計怪怪的,懷疑是他偷的,又沒什麽憑據。從此,我再也不住那家客棧,也再沒有掉過錢物。你們昨晚住了那家客棧,今天全都拉肚子,難道與他們沒關系嗎?”

  劉疾休想了想,道:“也是,可能有人在早飯裡下了藥,不然怎會全都拉肚子。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公子。公子有的是錢,車馬丟了,再買就是。”

  “哦。”嶽風眠應道,“我就覺得那公子氣度不凡,果然是大富大貴之人。對了,疾休老弟,你到京城去幹什麽?我看你帶的人也不少啊?”

  “我?我原本在杜城的監牢當差。獄掾的女兒要去京城看母親,怕路上不安全,就叫我護送一下。那個老啞巴是獄掾的管家。那兩個小男孩是獄掾的小妾生的,說跟著去京城長長見識。”

  劉疾休沒有跟嶽風眠說實話。實事上他自己都不知道師父叫他去京城幹什麽。如果他說自己不知道去京城幹什麽的話,有誰會信呢?他隻好編了個故事。

  他看出來嶽風眠不是等閑之輩,也就不在意故事的真實性了,反正對方都不會信。

  “哦。看不出兄弟小小年紀,就吃上了官飯呀,年輕有為,年輕有為。”嶽風眠向劉疾休投來讚許的目光,“今後我去杜城,就要兄弟多多關照喲。”

  “風眠兄抬舉了。”劉疾休對嶽風眠拱拱手。“到了杜城,一定要給兄弟打聲招呼,有用得著兄弟的地方,盡管開口便是。我做不到,獄掾做得到。”劉疾休仁義,但自知還是能力有限,不敢太自信。

  兩人邊走邊談,在林中轉了幾圈,沒找到劉不去,就回到了大路上。

  嶽風眠遮眼抬頭看看天,晴空萬裡,光芒四射。他對劉疾休施禮道:“疾休老弟,嶽某還要趕路,我們就此別過。京城再見。”

  “嶽兄一路走好。劉疾休躬身還禮,目送嶽風眠遠去。

  一會兒,各路人都回來了。沒找到劉不去,也沒看到啞叔。

  “疾休哥哥,啞叔怎麽還沒回來?他是不是迷路了?”於小魚很著急。

  啞叔跟著劉疾休來到杜城後,也經常出入於家。啞叔待於小魚很好,每次都會給她買好吃的,還教她功夫。現在,啞叔不見了,於小魚真擔心他的安危。雖然啞叔武功很好,但他畢竟是個啞巴,遇到危險,沒辦法呼救。

  劉疾休拍拍於小魚的肩,安慰道:”小魚兒,你不用擔心,啞叔不會有事的。 不管是綠林好漢,還是虎豹豺狼,他都能應付。”

  “不行。疾休哥哥,我們去找啞叔。無忌無諱,我們走。”

  “回來!”

  喊話的不是劉疾休,是桑梓安,他已經蘇醒了,身子雖然很虛,但他得硬挺著。他的面色潮紅,氣喘籲籲,不多的胡須抖個不停,但那渾黃的眼眸卻閃著寒光。

  他的聲音有些嘶啞,但語氣卻不容置疑:“各位,你們聽好了。公子不見了,沒找著。繼續找,必須找到。否則,誰也別想離開這裡。違令者,斬!”

  “藍旭。”

  “在。”藍侍衛奔到桑梓安面前,躬身施禮。

  桑梓安右手一揮:“將陰陽這個奴才拖到崖邊砍了。”

  “先生饒命。”陰明還沒等藍旭應聲,撲通就跪倒在桑梓安面前,“先生,公子不見了,奴才罪該萬死。但還不是時候呀。公子只是還沒找著,如果找著了,誰來侍候公子呀?先生,你容奴才再殘喘片刻。我馬上去找公子,如果找不到,奴才會自我了斷,勿需藍侍衛動手!”

  陰陽給桑梓安磕了幾個響頭,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向樹林奔去:“公子,公子,您在哪裡?您快出來呀,否則奴才沒法活了呀。公子,您出來吧。”

  聽著陰明的哭喊,眾人都覺心酸。

  桑梓安也是淚眼朦朧,抹一把臉,沙啞地吼道:“你們還站著幹什麽?快去找啊!”

  “哦。”眾人轉身散開,向四處奔去。

  “你們別找啦,公子,公子掉下山崖啦。”魚小芋哭叫道,蹲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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