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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負責接見我們的警官自我介紹姓白，我與他握手並介紹我是律師。

　　“阮律師，您好！”白警官很客氣。

　　我直奔主題:“請問可以查看孩子出事時的監控錄像嗎?”

　　“這邊請。”

　　“我就…留在這裡好了…”耿先生不願去看，我點頭表示理解，跟著白警官進去了裡面。

　　“對了，肇事司機是逃逸了吧?你們抓到沒有?”我問道。

　　“昨天晚上來自首了，現在正在拘留著。”

　　“喝酒了嗎?還是在用手機?疲勞駕駛?”

　　“應該都沒有…您看下當時的情況吧！”說話間我們已經到了，另一個警官在問明來意後，幫我們調出了當時路口的監控。

　　“就是這個時間，然後您看啊，孩子待會兒是從這個角落出來的…”白警官指著長松街和小區門口對面的角落，這也是平時許多行人和學生會橫穿馬路的地點。

　　“開什麽玩笑…車流量這麽大，還有那麽多人選擇橫穿馬路?！”看著大人、小孩、青年、老人們一個個從密集的車流中穿行，每一個人都讓我覺得驚心動魄。

　　“下班和放學時間，車多人多……啊，這是孩子！”

　　果然，我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背著見過的書包，步履輕盈地走了過來。

　　只見他左右看了看，便迅速地向對面跑去。只是，這時離得最近的一輛車因為突然衝出的身影而躲閃不及，雖然看出了減速的痕跡但還是把孩子撞了出去！

　　小小的身軀就像皮球一樣，瞬間被彈飛了很遠……

　　我剛吃飽的胃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感到惡心，於是趕緊背過頭不讓自己再看這個畫面。

　　“大概就是這樣吧！司機除了車速有點兒快以外沒有太大過錯，孩子在沒有交通信號燈和人行橫道線的道路上過馬路才是事件的主要起因！”白警官向我解釋道。

　　“哦。”從現場情況來看，這點我不能反駁。

　　白警官一邊快進畫面，一邊向我解釋:“然後，司機隻停了一會兒就加速逃離了現場。人群圍上來後，有人打電話報警並叫了救護車……可孩子當時就已經不行了！孩子的父母被通知過來後，我們也很快趕到了現場。”

　　“嗯。”

　　“哦，對了！昨天阮律師也在現場吧?”監控裡已經是孩子父母抱著孩子的時候了。白警官指著我在監控裡的身影說道。

　　“恰巧路過。接下來的事情我也大概知道了。謝謝白警官，也謝謝這位警官了。”

　　“阮律師客氣了。那我們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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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白警官簡單交談了一下，我表示了感謝，並決定先和耿先生交代一下情況。

　　“吃早飯了嗎?”

　　“沒時間…也沒胃口…”耿先生精神狀態很差，估計也一夜沒合眼。

　　“那咱們回事務社吧?您喝杯咖啡，提提神?”

　　耿先生點了點頭。

　　回到事務社的路上，耿先生一路無話。這種?子之痛我雖能感同身受，卻可能並不能完全領會。

　　當年，也是一場車禍事故……我失去的是我的女朋友，和她腹中，我的孩子。

　　只是那未出生的孩子雖然叫我悲傷;但應該不及耿先生的孩子這般從眼神明亮、活蹦亂跳的生命轉瞬血肉模糊的痛感。

　　直到坐在會客室，我囑咐羽兒去隔壁買咖啡後，才敢打擾耿先生:“剛才我看了，孩子出事的監控…”

　　“哦…”耿先生還是低著頭。

　　“那個逃逸的肇事司機，昨天已經自首了，您知道嗎?”

　　“我知道……不過，我們現在沒有打算要任何賠償……”

　　我有些不解:“學校應該是沒什麽過錯的，但向肇事方索要民事賠償是非常正當的啊！”

　　“我們一分錢都不要……多少錢都還不回樂樂…！”耿先生緩緩抬起頭， 眼神變得銳利:“殺人償命，我們只要求法院判處死刑，並且立即執行！！”

　　“唉…”我歎了口氣。“您的心情我能夠體會。但說實話，這次的事故的主要責任……可能還是在孩子。”

　　“什麽！?”耿先生立刻火了，用帶有恨意的眼光看向我。

　　“雖然責任認定書還沒出來——不過肇事方除了逃逸外，在駕駛時應該並無明顯過錯。主要還是孩子橫穿馬路的原因…”

　　“負主要責任?！！我孩子可都沒了啊！！這世間還有沒有天理了?！”

　　“天理不由我說了算，但法律上對於事故的責任認定還是頗為嚴格的。我理解您的痛苦，但不是所有的案件裡的被害者都是一定沒有任何責任的。”

　　“那合著我兒子該死了?那麽好的一個孩子一下就沒了，你還說他要付主要責任！?你這種穿著整整齊齊的衣冠禽獸還好意思號稱正義！?要不要臉?要不要臉！?”

　　說著，耿先生氣憤地奪門而出。我沒有阻攔。

　　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我轉頭髮現拿著兩杯咖啡的羽兒正藏在拐角處，後面是一臉擔心的小靖和大海。

　　“那個…我聽見你們在吵架，我怕客戶會把熱咖啡潑到叔叔臉上……”

　　“有這個可能…謝謝你啊！”我向羽兒道謝，並拿過一杯咖啡，默默地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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