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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們找到醫院時,還是晚了一步。醫生告訴我們,焦女士的手術已經完成了。
“怎麽會…?!你們…你們這些殺人凶手!”陸先生不敢相信自己的孩子就這樣沒了,痛苦憤怒地想要掐住醫生。
“您冷靜一點兒!”大海趕緊上前攔住陸先生,小靖和我則示意醫生快離開。
“我怎麽冷靜啊!?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她打掉了我的孩子!!”
羽兒看不下去了:“你光知道指責女友,自己就一點兒錯都沒有嗎!?無知、無能、又不負責任的渣男!!”
我們三個都有些吃驚——羽兒家教涵養非常好,若非憤怒至極斷然不會如此破口大罵。
不過她罵的也對:陸先生不采取保護措施是無知;每天不務正業是無能;對焦女士的態度也確實是不負責任——三項加在一起,完美地詮釋了“渣”這個字。
陸先生家境殷實,父母從小嬌生慣養,養成了陸先生遊手好閑、拈花惹草的個性。和焦女士交往時,兩人很快同居並發生了沒采取任何保護措施的關系。但沒過多久,陸先生便厭煩了。他現在已經有了新的女友並讓焦女士趕快離開。
今天早上兩人又吵了起來,焦女士氣憤地說出了自己懷孕已經兩個月的事情,並說要去打掉孩子。陸先生剛開始還以為是焦女士為了逼婚說出的謊話,但看到醫院的化驗單時才知道事情的嚴重程度,趕快求助於我們偵探社。
然而,我們費盡周折找到了焦女士去的醫院後,發現她已經離開了。
……
直到後來我才了解到,原來陸先生患有生殖方面的疾病。也難怪他會如此重視這個孩子了——當然,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沒有當父親的資格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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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偵探社的路上,看羽兒還是余怒未消的樣子,我勸道:“孩子不是被期待的,與這世間無緣。攤上這麽個父親也注定一輩子辛苦!”
小靖心情也不好:“可焦女士可以尋求別人的幫助啊!就這麽把孩子打掉了,未免有點兒…”
羽兒搖頭:“我倒是不是氣她打掉孩子,而是氣她有眼無珠!也氣她不會好好保護自己!”
小靖有些詫異:“那羽兒你覺得打胎這件事本身是沒錯的嗎?”
“我肯定不讚成……可焦昕蘭真的這麽這麽做,我也不想指責她太多。一個女孩子,本來就夠不容易了。”
“我覺得這在道德層面上還是有些說不過去……孩子已經兩個月了,是一條生命啊!”
“那難道要讓女人替渣男的錯誤買單嗎?孩子確實可憐,但就算來到這世上,焦昕蘭和那個姓陸的渣男真的能養好孩子嗎?!”
羽兒和小靖很少有這麽意見相左的時候,但這件事兩人確實也各有各的道理。
跟在後面的大海怕兩人真的吵起來,很聰明地把話題岔開了:“隊長!法律上對墮胎有什麽看法?”
這個問題我還是能回答的:“未出生的胎兒在法律上雖然有關於財產的繼承等權利,但在其它的法律意義上並不算是人。所以墮胎在我國是不犯法的。”
這個其實也很好理解:我國每年墮胎超過1000萬人次,平均下來每天都有超過3萬的女性打掉孩子。
當然,這是個令人痛心的數字。 “我提前聲明:我從沒有讚成打孩子!尤其是作風隨便、缺乏相關知識、不自重自愛的女孩子更是讓人厭惡!”羽兒解釋著。
“但是啊,如果是像焦昕蘭這種情況,讓她把孩子生下來真的好嗎?甚至如果是更為違背女性一員的情況,那樣也要把孩子生下來嗎?我對於這種情況是不會指責,還會偏向於支持的。”
小靖認真想了想,最後點頭表示同意:“除了對孩子的生命負責外,做父母的還得對孩子的未來負責。如果沒有能力給予孩子未來的話,做出這種決定就算不被讚同,至少也不該被指責的。”
羽兒微笑著拍了拍小靖。
“對不起啊,是我把這件事情弄到道德層面了。”小靖向我們道歉。
“不!你從道德層面看這個問題的做法是很對的!”我打斷道:“這個問題一直都有著關於道德方面的爭論,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情況。有的女孩子確實讓人同情,人們也理解她的做法;但也有少數女孩子則完全不尊重生命,更不在意自己的身體健康——但是,即使是這樣,法律上依舊不會禁止她們做出任何選擇。”
羽兒聽到我這麽說,又氣不打一處來:“要我說,法律該做的懲處這些渣男!我上次看了個劇,雖然知道是虛構的,可女主角獨自一人去醫院打胎的悲傷、無助和恐懼還是讓人心酸!”
“本來在情感上就受了傷,卻還要承擔打掉孩子的負罪感和對身體的傷害。而男方那邊繼續逍遙自在,馬上又和別的女人好上了…”
大海有些愕然:“這劇真實得令人害怕啊…”
“是啊!不過最後聽說結局是女主回來復仇之類的……也算是善惡有報吧——可惜現實生活中,就沒人能收拾這個渣男嗎?”
小靖分析道:“我看陸先生聽到孩子被打掉後的痛心疾首不像是演戲,可能有什麽緣由吧?雖然我不覺得這能算是懲罰,也不希望女孩子用這種手段來懲罰男人…”
羽兒冷哼:“很多根本就不在乎!男人渣起來沒有下線的!”
我讚同:“對!所有的一切,都不如學著保護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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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后,我在吃晚飯時,和大家說起了焦女士和陸先生的近況:
“焦女士很決絕。即使手術後身體沒有康復,也片刻不留地離開了這裡。”
大海感歎:“哀莫大於心死,能夠徹底結束,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就好!”
小靖:“那陸先生呢?”
“聽他自己說是在反省…真的假的就不知道了,我也不關心。”
羽兒冷哼:“哼,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以後少禍害人就好!”
我看著羽兒,覺得有點兒好笑:“平時看你對凡事都漫不經心的,唯獨對渣男深惡痛絕——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被男人騙過呢!”
“我是因為——”羽兒這時低下了頭,聲音也小了下去:“高中的時候,有個挺好的朋友,被男生騙了所以…吞安眠藥了。”
“啊!?”我們三個都是一愣。
“還好被家人發現了,送去醫院搶救,救回來了!”羽兒趕緊補充。
“哦,那就好…”我小舒了一口氣。
“可是,因為這件事,她為了男生墮胎的事全校皆知。很多不明事實真相的人不僅不關心她,還用各種惡毒的話語來罵她!學校為了聲譽,也把她開除了。”
小靖:“那現在那個女孩…”
“我不知道,再沒聯系了——希望她一切都好吧!”
……
聽羽兒說完這段往事後,餐桌上一片沉默,只有嚼食物的聲音。
“所·以·呢!我才會對渣男嫉惡如仇,也想要提醒身邊所有的女孩子,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羽兒故作輕松地笑著,但我知道她可能一輩子都無法釋懷。為了配合她,我趕快轉移話題:
“沒錯。除了精神和感情上,每次手術對身體的傷害也是很大的。甚至可能會有生命危險!所以說——”我轉向大海和小靖:“雖然你們都是老實孩子,但有了女朋友或者老婆後,一定要保護好她!要是有不懂的,可以問…那個…問我…”說道最後,我有些臉紅。
羽兒饒有興趣地看著我和小靖都有些難為情的臉色,但大海似乎並沒有在聽。
我疑惑地問道:“在想什麽?大海?”
“隊長前兩天說的,胎兒在法律意義上不算人類。”
“啊…對!”我想起來了:“胎兒出生後,成為嬰兒後就會受到法律保護了。”
大海:“界限是在母體內和母體外嗎?”
“法律上主張‘獨立呼吸說’,即獨立呼吸的生命個體可以稱之為‘人’。大海你說的這個可以被當做是界限!當然,前兩天我也說了:胎兒在遺產分割時應保有預留份額。這在我國《繼承法》第28條是有規定的。”
我喝了口水,接著說道:“國外有許多地方禁止墮胎,或者說是在一定條件下才允許墮胎。這些裡面有些是有當地法律明文規定,有些是因為宗教人文等其它因素。不過對於全世界人來說,唯一共同的討論點恐怕就是道德層面了吧?”
“一旦牽扯到這方面,事情就會變得很複雜。所以作為律師,我不能對法律以外的因素做出主觀的評價。”
“作為一個正常人來講,我覺得這件事情得看具體情況:大多數時候,包括這次陸先生和焦女士的事情,是要受道德譴責的,男女雙方都是!但有一些情況,比如B超時發現胎兒天生重度畸形之類的,我覺得可以被容許的。”
“不過,呵…”我笑了一下:“道德, 被它所約束的人才會爭論不休。對於不被它約束的人來講是沒有意義的。”
小靖同意地附和道:“沒錯!我聽說有些地方會因為知道是女孩,就去打胎!”
我:“重男輕女在很多地方是客觀存在的事實,而且很常見。現在咱們國家許多地區的男女比例嚴重失衡,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雖然法律禁止非醫學用途地去用B超鑒定孩子的性別——但這擋不住那些人的執念啊!”
“就算沒有打胎的想法——最近國家開放‘二胎政策’後,很多家裡是女兒的都想再生個男孩,而很多一胎是男孩的就不生了。這是我老家那邊很多家庭的做法…當然,他們大多都是說只是希望‘兒女雙全’,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只是這無疑更加劇了男女比例失衡……這可能也是我們不好找女朋友的原因……”大海說著自己的經歷,最後弱弱地咕噥了一句我沒太聽清的。
身為在場唯一的女孩,羽兒倒是看得很淡:“重男輕女早就根深蒂固,談論原因沒有意思,天天喊口號也沒用。不過還好我父母還是疼我的!所以我寧願相信剛才說的都只是少數,大多數的家長只要是自己的孩子就會喜歡的!”
沒錯,大部分家長還是無論如何都愛著自己的孩子的。可如果未經十月懷胎之苦,未對生命產生敬意,只是單純在為自己的輕浮買單的女孩們,是否會對那未生即逝的胎兒懷有愧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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