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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上午和客戶會面時，聽他說了一件煩心的事情。

　　“新房子的過戶都辦好了。李先生，喬遷之喜應該高興啊！”

　　“那是！攢了這麽久錢，總算住進大房子了！”

　　“那您為何面露不悅?”

　　“啊?哦！我就是想問一下阮律師，我能起訴中介嗎?”

　　“怎麽了?房子有問題?”

　　“那倒不是！但自從我買了新房後，三天兩頭都會接到各地的中介問我買不買房子！還有，我在郊區不是有套我父母在住的房子嗎?這些人不知從來知道的消息，天天問我賣不賣?這不是向讓爸媽無家可歸麽?！”

　　“房屋中介們每筆交易都是大頭，您光想想您付給他們的中介費有多高就知道了……為了能有生意，他們自然無所不用其極。”

　　“我知道。所以大多數時候我也理解他們，客氣地說聲‘不需要’，或者‘不想賣’。畢竟都是打工人，何苦為難彼此呢?但您也知道，我這人脾氣不好，有時候本來就心煩的時候，還老接到這種電話！我直接就破口大罵！！還有啊，我做生意經常要和人聯系，萬一錯過重要電話怎麽辦?！”

　　“他們每天挨罵的次數不會少，為了掙錢，實在也是沒辦法。”

　　李先生歎了口氣:“唉…是啊，這次負責幫我買房的那個中介，在大冬天五點多鍾就在房管所外幫我排隊——一個小姑娘家家的確實太不容易。”

　　我笑了笑:“所以啊，您還要起訴他們嗎?”

　　“算啦！我沒當回事！而且真正讓人氣的是那些泄露我個人信息的人！”

　　“啊，確實！現在的個人信息泄露實在是太嚴重了…”

　　“對了！聽網上說，您是位偵探！確有其事?”

　　我鄭重其事地正了正領帶，說道:“沒錯。本職是偵探，兼職律師。”

　　“那您就幫我查一下，看是誰泄露了我的號碼和資料，可以嗎?”

　　“這個…不好辦！”我簡單直接地拒絕:“而且就算找到了，您又能怎麽樣呢?”

　　“難道這種行為不違法嗎?咱們國家的國民沒有隱私權嗎?沒有保護隱私權的法律嗎?”

　　“《憲法》、《刑法》、還有《民法通則》都有！您想聽哪條我都可以給您背！——但法不責眾，很多已經發生的事情和規矩是沒有辦法的。”

　　“真沒有辦法阻止個人信息泄露嗎?”李先生明白實際情況，但並不死心。

　　“沒有什麽特別好的辦法，這不是當心就能避免的。”

　　“那您呢?每天也會被這些電話騷擾?”

　　“我有四部手機:一個用來和親戚朋友聯系，兩個用來談工作，還有一個的號碼是專門留在外面的。”

　　“留在外面?”李先生有些不解。

　　“比如超市的會員卡、圖書館的借書卡、網上各種填的資料…那部電話自動設定了打電話不響，只收短信和留言。”

　　“這倒是個好辦法…就是成本有點兒高！”李先生若有所思。

　　“也還好吧?不用買太高級的。”

　　“四部不會太多了吧?”

　　“這有什麽?我認識的一位葉老板，有七部呢！”

　　“七部！?那位葉老板是開手機店的?！再說這麽多手機…不會亂嗎?”

　　“這我不清楚…不過說不定人家隨身帶著一部，

就是專門用來找那其它六部的?”我開了個玩笑。　　“太誇張了吧?”

　　“不過我倒覺得他的做法有可取之處——大數據時代，信息不值錢。普通老百姓就算了;但我這種偵探兼律師，還有葉老板那種大企業的大當家，很容易被有心之人打探信息！輕則隱私泄露，重則違規賠錢，甚至違法坐牢！”

　　“這麽可怕…?”

　　“按道理來說這種行為是違法的——但違法成本太低、找證據太難、就算被抓也不會判得太重……對很多人來說是可以空手套白狼的賺錢門道，而且已經形成數條相當完整的利益鏈了！”

　　“那，我們這些老百姓該怎麽辦?”李先生疑惑道。

　　我聳聳肩:“去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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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李先生送走後，我看了看外面的藍天。和我小時候看到的天空並無差別，但實際上除了這片天空外，幾乎什麽都變了。

　　目光收回，遠處的小邢正面無表情地走過來。

　　“阮永商先生！葉叔叔讓我給您帶個話:晚上請您和您所有的員工去‘鶴景坊’吃飯。”

　　“老葉請我們吃飯?為什麽?”我不太明白。

　　“前段時間您過生日，不是生病了嗎?所以給您補辦個生日宴。”

　　“其實不用…算了，我知道了！替我謝謝老葉！”生日慶不慶祝無所謂，飯還是要吃的！

　　“您自己去說！”說著，小邢徑直走進偵探社。

　　“唉…你怎麽進來了?”我追上了小邢。

　　“不歡迎麽?”小邢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歡迎歡迎！但你不用上班麽?”

　　“上午的工作做完了，當然可以休息了！有什麽問題嗎，阮永商先生?”

　　“有——你為什麽總叫我全名?聽著有點兒惡狠狠的感覺。”

　　“阮永商不是您的名字嗎?名字不是用來叫的嗎?”

　　“但這樣叫人的全名，有點兒不禮貌啊;也不親切…”

　　“我對您用的是敬稱，名字後面也加了‘先生’，還不夠禮貌嗎?”

　　“我不是想跟你鑽這些文字的牛角尖啦…”我有些汗顏。

　　“至於親切不親切，我為什麽要和您親切?！”

　　“……行吧，你贏了！他們三個都在裡面呢，去找他們玩吧！”

　　小邢看了我一眼，咳嗽了兩聲:“咳咳…那您希望我叫您什麽?”

　　“阮偵探、阮律師、或者直接就阮先生！你要不見外，叫我阮大哥也沒問題！”

　　“……”

　　小邢一句話沒說，撥開我直接往員工辦公室走去。

　　“等等！子晨！”

　　“還有什麽事?！”

　　“唉?我是不是叫你‘子晨’了?你不介意吧?”

　　小夥子看了我一會兒，最後竟然歎了口氣:“唉…名字和稱呼，都是幫助理解說的是誰的代詞。我看您平時挺大方爽快的啊，怎麽在這種小事上婆婆媽媽的?”

　　“那個…”我撓了撓頭，有些為難:“跟你說話總得小心翼翼的，但我又真挺希望你多來這裡玩玩的——我是覺得你可能會在意這些，就…”

　　“我也知道我不好相處，所以這些細節我不會在意。只要是正常的，能讓我明白說的是我就行。您要是叫我‘撲克臉’之類的我也無所謂。”

　　“撲克臉?有人這麽叫過你?”

　　“邢子晨不會笑——這是大學同學對我的評價。”

　　“那你多笑笑不就行了?”

　　“誰會沒事閑得傻樂啊?！行了，您要沒事我得去找郭立青和魯海毅了！”

　　正說著，大海就從裡面出來了:“來啦?”

　　“嗯，跟阮永商先生說了會兒話——你們把材料都買好了?”

　　“對！我和小靖一起去買的，菜肉都有！東西已經放在廚房了！”

　　小靖也過來了，跟我解釋道:“我們請子晨哥教我們做飯。到時候就算拿不出手招待別人，起碼也得能把自己喂飽喂好才行啊！老吃外賣對身體不好！”

　　“那羽兒呢?她不學?”我向裡面看了看，羽兒專心看著手機，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樣子。

　　大海湊到我耳邊:“廚房垃圾桶裡那個破掉的平底鍋，隊長看見沒?羽兒的傑作！”

　　小靖:“結果子晨哥就說羽兒是享福的命。以後我們做，她等著吃就可以了……”

　　我似乎可以腦補到廚房裡發生過什麽了。

　　“行，那你們去吧！謝謝了啊，子晨！”

　　子晨點點頭，帶著小靖和大海往廚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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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午飯，我們很少見地沒有點外賣也沒有在外面吃。子晨掌杓，大海和小靖打下手順便學習。

　　“這個是我們家裡送的醃白菜！子晨哥教我拿豬肉去抄，加了木耳和香菇。”小靖興奮指著桌上的白菜炒肉說道。

　　“其實郭立青做飯水平還行——不過白菜又叫‘百菜’，炒什麽都好吃，也好做，初學者水平的菜吧！”這話從子晨嘴裡說出來，已經可以算是誇讚了。

　　“但我不會加蔥薑蒜之類的調味料啊！以前總是害怕這些東西…”

　　“哼，沒事兒誰會乾吃這些啊?不過想要炒出色香味俱全的菜，就得用這些！要是做紅燒肉之類的，還得用八角、桂皮、香葉等！”

　　聽著子晨如數家珍，我卻覺得這三樣我好像從來隻聞其名，不知其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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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子晨！我一直想問你個問題！”

　　“跟做飯有關?”

　　“不是，是跟你專業有關。”

　　子晨抬起頭，疑惑地看著我:“計算機方面的?”

　　“算是網絡問題吧！今天我一個客戶跟我探討了個人隱私泄露的事情，我正好想問一個專業學計算機的有什麽看法?”

　　“我能有什麽看法?這不是打擊都心知肚明，習以為常的事情了?”

　　羽兒對這個話題很有興趣:“這很多時候是不可避免的，畢竟太多的地方要我們留電話，甚至是實名身份信息了！雖然他們有他們的顧慮，在得到顧客信息後，也有一些是遵守法律規矩的。但事實上大部分信息還是就這麽被泄露了！比如我經常‘剁手’——結果郵箱啊，手機啊，天天都是鋪天蓋地的廣告，還都和我買的東西有關！”

　　“我這邊也差不多，辦了健身卡後，一堆跟我推銷相關產品的。”大海也說了關於自己的情況。

　　小靖:“我直到最近還在收到各種找工作的服務中介，還有讀碩士讀博士的相關輔導服務——我不知道是那家收到我簡歷的公司泄露的，還是玉海大學泄露的?”

　　“看吧?這件事情幾乎是無解的！連我這種博士在讀生都能輕易地差到你們號碼，資料，信息——這些都被在網上收集或者販賣。但你也不能在網購、去銀行、找工作的時候留假號碼吧?”

　　羽兒:“最可怕的還是銀行和信用卡的信息泄露， 因為這很可能涉及到經濟損失！”

　　小靖有些義憤填膺:“這些人就顧自己賺錢，從不考慮給被泄露信息、被騷擾的人添了多少麻煩?他們難道不知道這是犯法的嗎?他們不怕被抓嗎?”

　　“不考慮;知道;不怕。”我簡要地回答了小靖的三個問題。

　　“主要是這麽做的人太多了，防不勝防！除了剛才說的那些機構或者服務，有很多時候甚至會出現大型機構泄露普通民眾的信息——比如大學之類的！”

　　子晨這番話說得我們背後一陣涼意，似乎一直被人監視著。

　　“那有沒有什麽比較通用的防范方法?除了頻繁換手機、換號之外的?”

　　我虛心向子晨請教，後者搖了搖頭:“開發票之類的廣告都是利用軟件群發給隨機的郵箱或者手機號;而如果是有針對性質的推銷也勉強算是無害。最怕的就是有人利用這個來做損人利己的事情了！不過其實技術是非常簡單的，主要是後續的偵破、追責和處理！”

　　子晨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接著補充:“一般老百姓基本沒什麽辦法，只能選擇忍受這些騷擾，並且盡量警醒這點兒看有沒有奇怪的信息。

　　大海苦笑:“這麽絕望啊…?”

　　“絕望倒不至於…”子晨搖了搖頭:“只要想想看你身邊幾乎所有人都是在和這些做著不難但耗時耗精力的鬥爭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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