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水清去廣南支教的承諾還是沒有兌現,林重林這次的借口是去青海湖騎行。
寢室四個男人加上江影,一行五人。
那天林重林在圖書館樓頂對江影說的謊話,今日成了喬柯必須履行的誓言。風曉月在他常去的騎行俱樂部租了四輛山地自行車,林重林、喬柯、荊梁和江影又根據他的指示,買了墨鏡、防曬霜、衝鋒衣等必備品。出發那天,林重林才知道同行有三四十個人,大家先坐大巴車到青海湖,自行車就放在車下的行李艙。
喬柯搶到了最前排的觀景位。
視野開闊,風景一覽無遺。
喬柯興致勃勃地給他們的五人騎行小隊起了個名字:風行者。他說風行者是他最愛的遊戲人物希爾瓦娜斯的稱號,本是個銀月城的遊俠將軍,被阿爾薩斯殺死後成為女妖之王,後來率領被遺忘者加入部落然後擊敗了那個使她變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巫妖王……
這家夥一說起遊戲就叨叨不止,這些東西使他著迷得不行。林重林相信江影是聽不懂喬柯這一通滔滔不絕的,但全程只有她一個人在認真聽,還時不時溫柔而深情地看向他的臉,問幾個挺像樣的問題。
林重林便不得不感歎愛情這東西真是令人匪夷所思,花喜為了葉晨甘願扔掉網吧扔掉運氣千裡迢迢去尋一個不可能實現的夢,江影為了喬柯爬到二十層的高樓要跳樓,如今喬柯也能為了她騎行青海湖。誰都知道,喬柯這人懶得可怕,能躺著絕不肯坐著的,能坐著絕不肯站著。
風曉月說,等到了青海湖一天就要騎一百公裡,也就是說一天內兩條腿要不停地蹬啊蹬。喬柯怎麽能吃得了這些苦呢,可他現在就在大巴車上,同江影兩個人你儂我儂。此情此景,使得林重林不得不放下成見,開始祝他們倆幸福了。
從海城到青海,高速通暢,一路無阻。
大巴車一路向西,窗外的風景,從繁華漸落於荒涼,終於不見城市和人群,只有綿延的山嶺和河流。林重林看得癡迷,這裡的山和水不像家鄉的山和水,如同荒原上奔騰的羚羊和獵豹,野性十足。
林重林也是第一次真正地領略到中華大地的遼闊和壯美,此情此景,不禁使他覺得先前躲在寢室的方寸之地傷春悲秋,真是幼稚之極、可笑之極。
風曉月站在過道中間唱歌,唱那首《在那遙遠的地方》。林重林從未聽過風曉月唱歌,不知他還有這般蒼涼壯美的歌喉:“在那遙遠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們走過了她的帳房,都要回頭留戀地張望,她那粉紅的笑臉像那紅太陽,她那美麗動人的眼睛好像晚上明媚的月亮……”
車上人都為風曉月鼓掌,給他伴唱,林重林也忍不住哼唱起來。他想起水清,想起自己已經有兩個夏天沒有和她在一起了,見面的次數也是越來越少,她一如既往地沉浸於學業,自己的狀態卻是越來越差。許諾過,要同她一起考研讀博出國留學,卻總覺得這個約定不過是建在沙灘上的城堡。現在,她應該到廣南了,見到她愛的孩子們,也許又要給我寫信了。
到達目的地時,已經是下午四點鍾,一行人在車前合影后去金銀灘大草原,綠色的草原上點綴著一朵朵白色的帳篷,廣闊的天際滾湧著烏灰的雲,風大得幾乎使人站不住腳。林重林站在草原上,立在大風中,睜大眼貪婪地看風景。
他想起過去一年的糟糕生活,淚水慌慌張張就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