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開動,林重林拿出手機,準備給喬柯回電話,要告訴他:明年夏天,自己一定來,重組風行者騎行隊,遊遍全中國。
他點開通訊錄時,手機突然卡機。這手機最近的脾氣是越來越大,林重林摳出電池,重新裝上,開機,點擊通訊錄。
仍是卡機。毫無反應。
火車到海城火車站,林重林坐地鐵直奔學校,先前花喜的網吧變成了房產中介。
他在門前怔立良久,從裡面走出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問他想租房還是想買房。林重林瞧見年輕人身後的屋子,全是格子間的辦公桌,他說自己不租也不買,年輕人也不生氣,笑意盈盈地遞過來一張名片,說有需要可以隨時打電話。
他再次走進大學校園。
這裡也沒有什麽大的變化,除了人。
人不一樣,就什麽都不一樣了。
覺得有很多地方要去,轉了幾圈又發現無處可去。林重林又買了火車票,從海城回家的票,嫂子在縣城的新家迎接自己。
他也才知道,哥哥他們在縣城買了房。
十年來,自己每個月都會把一半的工資打到母親的存折上,但這完全不夠他們買房的,現在的房價有多離譜,林重林還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哥嫂哪裡來的錢。
哥哥仍不願同他多說話,但態度已比先前和善了許多。
傍晚時分,嫂子帶著母親去跳廣場舞,母親的病有所好轉,但仍不認得林重林,隻記得有個在遠方工作的小兒子。
小侄子已經五歲了,活潑好動,能說會跳。林重林問哥哥回過老家嗎。哥哥搖頭,除了過節和上墳,並不怎麽回去。
林重林在家呆了一天,即回到六山鄉中學。家鄉像異鄉,陌生得厲害。而六山鄉的孩子們,像等待英雄般,迎他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