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一本網絡小說而言,上架就意味著賺錢的開始。更幸運的是,林重林的第一本書,均訂還不低。
夜裡,林重林做了個美夢,荒唐的美夢,夢裡自己成了千萬富翁,衣錦還鄉。
醒來第一件事,便是去找水清,要跟她分享這天大的好消息。那時水清正在申請去日本做交換生的資格,報了日語補習班,周末也要上課。
林重林坐在教室外的石階上等她。
離下課還有兩個半小時,林重林一點也不覺得漫長。他現在歡喜得很,先前還因為水清申請做交換生的事而生氣而擔心而害怕,怕她更優秀,怕她見太多優秀的人和優秀的世界,怕自己與她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現在不一樣了,他的《尋霸王》上架了,他忽然覺得水清去日本也未必是件壞事,因為天平的兩端平衡了。
他也終於能下定決心,答應這個暑假和水清一起去廣南支教。先前的猶豫不決,並非因為支教的地方山窮水惡。他最不怕的,就是吃苦,何況和她在一起。猶豫是因為她說一同去支教的學生,不是來自京華的就是來自其他和京華一樣好的大學。
那時,林重林覺得他與他們學校有差,榮辱有別。現在,有了平起平坐的資本。
林重林拿出筆,在紙上畫表格,要好好安排下人生的第一桶金,不是嗎?
以前曾無數次地幻想過,幻想自己突然有了十幾萬該怎麽花,所以此時規劃起來倒也輕車熟路:一萬給自己,兩萬給水清,五萬寄家裡,剩余的,全給陸卓創業。
林重林一共制定了十一種分配方案。
就在他著手制定第十二個方案時,教室的門打開了,水清抱著厚厚的日語教材走出來。她一邊小心翼翼地沿著高高的石階往下走,一邊和同學們擺手說再見。
水清走下石階,走到樹的影子裡。
林重林悄步跟在她身後,背起詩來:
“也許多年後在某個地方,
我將輕聲歎息將往事回顧:
一片樹林裡分出兩條路,
而我選擇了人跡更少的一條,
從此決定了我一生的道路。”
水清看見林重林,又驚又喜,噗嗤一笑,朝他丟一本書。他沒躲開,厚厚的書砸到眼眶,“哎呀”一聲倒在地上。
水清嚇一跳,急忙地跑過來看。
她穿著一件淡綠色短袖,隱隱能看見裡面的白色的內衣。當她俯下身子看他額頭上的傷口時,胸部恰好在他眼前。
林重林用鼻子狠狠地嗅,一股薄荷的清香讓他陶醉。水清見他朝自己的胸口貼,臉立刻就紅了,又推他了一把。
林重林順勢躺在樹蔭下的草地上,四仰八叉地躺。水清坐在他的身旁,一隻手牽著他的手,斑點狀的陽光跳來跳去。
水清絮絮地說起今天的日語課,昨天的前天的學習與生活。林重林一邊聽著,一邊覺得自己的身體和青草一樣,都是從地上長出來的,無邊無垠伸展著。他對她說:“你躺過來,我告訴你個好消息。”
水清聞言,緊張地看看四周。
四周人來人往,她糾結了幾秒鍾,還是躺到他的身旁。她的臉紅得像猴屁股,脖子則白得像夏天的雪糕。
林重林湊到她耳邊,一字一句地說:“我的小說上架了,以後就有稿費啦。”
“太好了!”水清激動地坐起來。
隨即竟俯身朝林重林的臉親了一口。
這一口,直親得林重林目瞪口呆。
青天白日下,她還從來沒有對自己做過這樣親昵的動作呢。林重林忽然想起,上一次他和她的親吻,還是在高中夜晚的操場上,久遠得像過了幾個世紀。
水清的臉頰泛起紅潮,摸著林重林的臉說:“你該刮胡子了。”
林重林摸摸臉,腮邊和下巴的胡子,硬得像鋼絲。他將臉湊上去,說:“這邊沒胡子,你再親一下。”
水清的臉更紅了。
像他來找她時,天邊的雲海紅霞。
“走,叫上陸卓,吃大餐!”
林重林拉著水清往外走,隻覺得健步如飛。水清的手穿過他的臂彎,並不避諱別人的目光。林重林興奮地想,自己和水清她之間,再一次平衡了。終於,又可以坦然牽她的手,而不必有任何自卑情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