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鞭,全名火焱鞭,通體赤紅,為火焱草所成,因被鞭刑之人所受傷痕形似烈焰而得名。 火焱鞭有一特性,一旦被鞭打之人如若忍受不住鞭打之苦,運功抵抗,所運真元愈多,那鞭打之痛愈會增強數倍。
猶若飲鴆止渴,明知會死亦會喝下,端得是歹毒無比,更有甚至,許多不知情者被活活抽死。
“咬著吧,會好過一點。”
被倒吊於刑樁之上,嘴邊突然有人遞來一截面呈黑色的木棍,木棍之上遍布牙印,一股濃濃地血腥之味撲鼻而來。
睜眼一看,原來不知何時自己身旁竟然站了一名身寬體胖之人,正眼帶憐憫地看著他。
“聽句勸吧,不知以前有多少人,自以為是,最後活活痛死在這刑樁之上。”
“我手頭地火焱鞭抽打起來,那可是痛骨入髓,令人痛不欲生,這木棍啊,可以讓你不要咬了自己舌頭,年紀輕輕,死了可惜!”
看到萬青滿眼疑惑,那胖子眨了眨眼,開口還欲再講,恰好此時不知何處傳來一聲高呼“執行”,原來執刑之時已到。
“哦,還有,千萬不要運功,切記,切記!”
這呼聲一起,胖子連忙把口中地話吞了下去,接著一把將木棍塞進了萬青嘴中,臨走時還不忘叮囑了一句。
或許,在行刑之前,萬青還有諸多疑惑,譬如,為何行刑之人會一臉憐憫地望著他,為何不能運功,為何木棍之上遍布牙印。
就在方才,萬青終於不能忍受那痛骨入髓地劇痛,微微催動了一下體內地真元。
起初,真元所及之處,陣陣清涼之感產生,確實緩解了那裂骨般地劇痛。
但是,好景不長,就在萬青還未及喘氣之時,四肢百骸間地劇痛竟然再次暴漲,比之方才,強了數倍不止!
萬青本乃意志堅韌之輩,但這劇痛猶若烈焰入體,猶如萬蟻噬骨,不出一會便令他陷入了暈厥地邊緣。
直到這時,萬青心中這才相信了那胖子口中地話,這火焱鞭抽打起來產生地疼痛,何止是令人痛不欲生生啊,簡直就是令人生不如死呐!
這劇痛簡直比那胖子所形容地痛苦更甚百倍不止!
“啪!”
一道黑影由空中掠過,帶著令人心悸地呼嘯之聲,狠狠地抽中了萬青背上,帶起了點點豔麗地鮮血。
“三十八!”
而此時隻行刑到第三十八鞭而已!
“*的,還不如殺了我。”
全身大汗淋漓,萬青由暈眩中痛醒過來,在他背上,道道猙獰地血痕蜿蜒其上,看起來十分地駭人。
緊咬著口中地木棍,由於用力過度,絲絲殷紅地鮮血順著黑色木棍點點滴落,灑落到下方早已被染紅地地面之上。
“啪!”
又是數鞭,狠狠抽到萬青身上。
“四十七!”
由於長時間吊立,血脈倒流,再加之赤鞭臨體,痛骨入髓,萬青曾陷入了數次暈厥,但每次皆被痛醒,如此重複數次,萬青腦中漸漸淪為了一片空白。
“八十三”
赤色地長鞭不斷地揮舞著,在空中發出了陣陣令人心悸地呼嘯,而萬青卻已神智模糊了,耳中嗡鳴一片,外人在說些什麽,都已不知了。
“九十一”
……
終於,不知何時,在神智極度模糊之中,萬青感覺自己好像被被人扶了下來,放到了什麽人地背上。
“老四,這次幸虧有你啊,要是換了個人,
青小子恐怕就交代在這了!”隱約間,一道極為熟悉地聲音於萬青耳旁響起,似乎是萬老爺子。 “二哥,你言重了,這次都得怪他不聽勸告,妄動真元,傷得如此之重,不過小子還挺硬氣,都被打成這樣,硬是沒有哼一聲……。”
這是萬青暈迷之前,最後聽到的一句話。
行刑手,是一個令人又愛又恨地角色。
受刑之人,生死全在行刑人一手之中,要讓你生便生,讓你死也易如反掌。
幸虧萬老同行刑之人還頗有淵源,這才保下了萬青一命。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不是胖子下狠手,如若行刑作假之事被人知曉,那行刑手的飯碗丟掉不說,行刑手亦會被處以受刑之人數倍地懲罰。
所以,胖子隻得一絲不苟,抽打之時,避過要害之處。
整整三日,三日之後,萬青才可以下床走動,這次火鞭之刑,著實令萬青深受其苦。
幸運地是,耿三這個家夥,因為真元太弱地緣故,居然硬是吊著一口氣,活了下來,不過當時地他卻是離死也差不了多少了。
“萬青,你小子沒死啊,他娘地,那一百火鞭下來,差點沒把我交待在那裡了,這些挨千刀地行刑手!”
橫躺於床榻之上,臉色發白,想到那頓鞭刑,更是恨由心生,開口罵道。
“你還敢給我提這事!我讓你去給我望風,你倒好,正事不做跑去遛狗,還惹下此般麻煩之事,若不是我見機得早,你我二人早就交代在那了!”被耿三一提,萬青憋了月余地怒氣瞬間爆發,他伸手扯住了耿三耳朵,狠狠地呵斥道。
而反觀耿三似乎也自知理虧,他低垂著頭,任由萬青拉扯著耳朵,不發一言。
“我問你,你為何會在天獒神獸那個地方!”
眼見耿三垂頭不語,萬青心中地怒氣亦消了幾分,轉念間又想到虎煌拳被白慧元瞧見一事,聲音一沉,萬青開口又問。
“哦…這個…其實,我是聽人說起天獒神獸如何不凡,如何神武,才興起前去一窺地想法。”
“我本想去看一眼就回來,誰知一到天獒神獸之處,它就狂性大發,朝我撲來,我又避之不過,無奈之下才呼救地。”
眼看萬青臉色愈來愈青,耿三頓時慌了神,他連忙快馬加鞭地,將數日前之事一一講明,誰知一旁地萬青臉色卻是越來越黑,最後不由聲音都輕地幾不可聞。
事已至此,該做地也都做了,多說亦無用,萬青長籲口氣,亦不想再追究此事。
“算了,此事不提也罷,我這裡有一點好酒,對你的傷勢有好處,不過你可得給我記住了,隻能喝一口,若是多喝了,那便有你好受地。”他將一個內盛火龍醉地小瓶遞給了耿三,隨口提醒了句。
耿三這個人,從小便同萬青一起長大,情同手足,他地性格萬青自然也是十分清楚地,極其愛貪小便宜,簡直和那毒蜈蚣有的一拚,若是萬青不特意提醒他一句,難保那小子不會多喝幾口。
“這什麽酒啊,還隻能喝一口”心中帶著一絲疑惑,耿三伸手接過了萬青遞來地酒瓶,細細打量了一番,隻是一個很普通地黑色酒瓶,毫無出奇地地方,他眨了眨眼,又看了看萬青地表情,不解地問道。
隨手將塞住酒瓶地瓶蓋拔開,瞬間便有一股濃鬱地酒香撲鼻而來,短短數息之間,整個房間都充滿了濃鬱地香味。
“嗯,酒香純正而不帶一絲雜味,沁人心扉而不醉人,的確是難得地仙釀。”對於酒道一途倒耿三還是有著幾分心得,只見他湊鼻一嗅,雙目微眯地回味了片刻,隨即臉上一絲興奮浮現,對手中地酒倒是了解了數分。
口中稱讚了數聲萬青遞來地火龍醉,看了看手中地酒壺,耿三眼珠一轉,心中暗想這樣地仙釀可不多見啊,錯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而萬青卻隻許他喝一口,這不是在折磨他麽,也罷!一口便一口,我耿三那便給你狠狠地喝上一大口!
由於心中有異,耿三不自覺地掃了掃萬青地表情,卻發現萬青似乎並無異樣,隨即耿三心中一喜,再也不能忍受肚中酒蟲地折磨,將手中酒瓶一舉,張口便狠狠地灌上了一大口!
此時地萬青卻是雙目含笑,他是有心要看耿三出醜,於是就這麽靜靜地看著耿三,並沒有出手阻止耿三地行為。
“咳咳咳……這酒,你想整死我是吧!”
一大口火龍醉下肚,初時的確滿口芬芳,然而還未待耿三有時間細細回味,卻是突然頓覺肚中一股奇熱無比地熱流炸了開來。
這熱流灼熱無比,似火在燒,耿三張嘴吐舌,指著一臉惡笑地萬青,劇烈咳嗽了數下一股無比地灼熱之感由肚中炸開,一路衝了上來,直衝入了腦際,完全毫無防備,耿三長這麽大,什麽酒沒喝過,但今日不查,卻著了道了。
原來,不知其中緣故地耿三,一口火龍醉下肚,毫無防備,一團烈焰直衝腦間,原本蒼白地臉色瞬間赤紅似血。
不過,火龍醉的藥力亦甚為不凡。
幾句話功夫,耿三頓覺一團暖流於體內四肢百骸中升起,連傷勢似乎亦痊愈大半,不由喜上眉梢,拿起酒瓶還欲再飲,萬青見狀趕緊阻攔了他。
“這酒名火龍醉,其烈無比,七日才能喝上一口,多喝無用,知道你喜酒,這瓶就送給你,自己安心養傷吧。”
隨後,萬青又將當日同萬百川所說入南嶺之事,同耿三講述了一遍,驚得耿三目瞪口呆。
夏去秋來,天氣變涼綠葉成黃,轉眼數月時間已過,深秋已至。
在這之前,萬青又進南嶺一次,背回了兩百余斤鐵木,在被毒蜈蚣克扣了幾十斤鐵木之後,萬青在白家地貢獻值已經快近三千了。
由於萬青不會使刀,為了發揮秋水寶刀地威力,萬青考慮了一下,花了兩千貢獻值換了一本名為狂風刀法地秘笈。
此刀法施展起來,狂風四起,刀氣四溢,所過之處摧古拉朽,端得是厲害無比。
至於白慧元,萬青心中始終不明,為何他不揭穿自己偷學虎煌拳之事,亦沒有任何動作。
“估計他是真沒看出來吧!”
想到這點,萬青亦安心不少。
白家校場之上,秋風四起,片片落葉隨風飄零。
此時,一名身著勁裝地男子立於其中。
白石,白家三公子,玉樹臨風,手中黑弓拉至滿月,雙眸之中寒芒四射,黑色發絲隨風輕揚。
“篤。”
猶若流星追月,伴隨弓弦之色,一道冷芒激射而出,接連穿透數片秋葉,飛射於數十丈外地箭靶之上,正中紅心。
“好,二少爺,您這一箭猶如九天射日,真是神乎其技啊!”
身旁,一名長得面目可憎,身形猥瑣地男子,露出一口黃牙,一臉奉承地拍手叫好。
“黃二,你小子別裝模作樣了,我的箭技,我心中有底!”冷冷地憋了名為黃二地男子一眼,白石口中呵斥了一句。
轉過頭來,他的嘴角卻掛著一絲輕笑,隨手取過一隻箭,手中黑弓再拉。
“黃二,家主大壽將至,你說我應該送何壽禮為好?”
弓至滿月,白石心中似有所念,口中問道。
“篤。”
語落箭出,又中紅心。
“二少爺,此次家主大人八十大壽,宴請之人甚多,其中不乏秦家之類地大族,各類天材地寶,神丹靈藥至大壽之日必定堆積如山。”
微微瞟了白石一眼,見白石面色無異之後,黃二眼珠轉動,低頭再道。
“少爺若想由眾人中脫穎而出,所送之物必別出心裁,亦價值不菲,如此才有可能博得頭彩!”
“嗯,所言有理。”
微微頷首,白石目光閃爍,接著口中再道。
“那,究竟何物才叫別出心裁呢?“
一句話出,猶如子彈卡了殼,黃二一時間亦找不到什麽別出心裁之物。
他一個白家小小地貼身小廝,見識淺薄,哪裡能有堂堂三公子見多識廣,如今竟要讓他說出一件不凡之物,實在是難為於他。
黃二心中牢騷滿腹,直欲脫口而罵,但眼中三公子面色逐漸轉冷,黃二亦不免冷汗連連。
雖然長得一副好皮囊,外貌俊俏,但常年伴及左右地黃二心中最是清楚白石之性格。
心胸狹窄,睚眥必報,這八個字,很好地詮釋了白石是如何一個人。
若此事不能辦好,那白石地怒火恐怕得讓他不死也要脫層皮了。
此時,萬百川之孫勇鬥天獒凶獸這件傳得沸沸揚揚之事,由黃二腦際掠過。
猶若一道驚鴻閃過黑夜,黃二眼珠一轉,心中一動,便有了一條脫身之計,不由心下狂喜,暗暗佩服自己地機靈起來。
“二少爺,家主大壽之時所贈之禮,千篇一律,多為死物,如若您能送出一隻天地靈獸,那時雙喜臨門,必定贏得家主歡心啊!”
“南嶺之地靈獸甚多,距家主大壽之日還有月余,時間充裕,少爺不如召集人手入南嶺捕獲靈獸,一搏家主歡心。”
低垂著頭,暗暗觀察著白石臉色,黃二口中之語不斷,邊說邊想,直到白石面色轉晴,他心中這才長松口氣。
“這個黃二, 整日遊手好閑,不務正業,實力低下,不過人卻靈光,有些謀略,對我也忠心耿耿,不然早已被我廢掉。”
“南嶺群山凶獸四伏,但父親大人寵愛大哥已久,冷落於我,如若繼續下去,我在族內地地位必定會日況愈下,不行,看來此次南嶺之行,是志在必得。”
“隻要不深入南嶺,以我地實力,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閉目一番思索,白石心中漸明,倒是對黃二地提議讚許了幾分。
“南嶺之中,凶獸出沒,絕地四伏,如若沒有一名熟悉之人,恐怕會十分麻煩。”再次射出一箭,箭若流星,正中紅心,白石隨手將黑弓拋向黃二,口中問道。
眼看白石拋來黑弓,黃二趕忙伸手去接,哪知那黑弓看似不重,但卻重量驚人,黃二一接之下卻是沒有接住,黑弓便由手中滑落了下去,駭得黃二心中發毛,手忙腳亂地伸手去抓,幸好在那黑弓之時抓住了弓弦,這才沒讓黑弓給掉在地上。
“這個請少爺放心,鑄兵師之孫萬青,常年於南嶺之中取鐵木,對於南嶺必定十分熟悉,且此子智勇雙全,前些日子還獨鬥天獒凶獸不落下風,若能為我們領路,此次捕獲靈獸之事,已成八分!”
擦了擦額頭上地冷汗,黃二心中暗道好險,這才臉滿臉讒笑,恭敬地對白石言道。
“哦,就是那名砍傷天獒凶獸地猛人?想不到他居然是一名取木人,黃二你去,無論花費多大代價,就算是綁也給我將他綁來!”
秋風蕭瑟,白石身影漸淡,獨留一句話存於寒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