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宋軍也以一當十,個個銳不可當。百來號宋軍楔子一般插入遼軍,撕開其包圍圈,像一股新鮮的血液注入到快要乾涸的宋軍隊伍裡。
和郭旋們會合以後,新來的宋軍們打頭,道士們殿後,護送著郭旋們向雲州方向殺去。
遼軍烏泱泱地全部圍聚過來,不能讓煮熟的鴨子飛了呀,但是這夥新銳宋軍著實厲害,尤其那些個道士們,個個勇不可當,根本近身不得,只能靠暗箭傷其一二。
有了求生的可能,宋軍有煥發了鬥志,呐喊著拚命往外衝,終於衝出了遼軍的包圍圈。
不能讓宋軍就這麽跑來呀,遼軍附骨之蟲一般緊追不舍。
但是沒追多久,就聽得“轟隆隆”的急聲巨響,從兩旁的山頂上滾下來些許巨石,雖然不多,但擋在山道上,很有效地遲滯了遼軍的追擊。
尤其對騎兵而言,馬匹不能越過這些石頭,不能發揮快速機動的優勢,只能望洋興歎,氣狠狠地看著宋軍逃逸而去。
終於脫離了魔掌,大家長出口氣,都有種劫後重生的感覺。
要不是雲中觀的道士和新銳宋軍的營救,大家肯定就葬身這裡了。
郭旋們紛紛向救命稻草道謝,並詢問緣由。
原來,公孫道長這幾天心裡很不平靜,異於平常,仔細排算,是應在進庭身上,而且來頭不小。
結合遼軍大兵壓境的消息,道長很快就知道了原委,祖師爺可不能有閃失呀,得趕緊營救。
觀中弟子雖然武藝加身,但是數量有限,而且不能全部出動。幸好李衛忠榮升都招討製置使後,新任的雲州觀察使和道長有舊,關系甚好。
道長就到雲州借兵,不承想李衛忠早就有令,不得向摩天嶺救援一兵一卒。
軍令如山,不得不從,但是道長的面子也不能輕拂。權衡之下,觀察使決定出動帳下精銳百人,協助道長營救。
公孫道長運籌帷幄,從有限的兵力中留出小部分,擇一狹窄要地,在山頂提前布置,這才有了飛逝堵路阻敵的場景。
進庭環顧道士,沒有發現柳下煙、李牛兒等相熟的弟子。
沒道理呀,依依不舍地分開沒多長時間,現在大哥有難了,他們居然不來營救,他倆不是那樣的人呀,難道自己看走眼了?
道長是心理高手,自然看出了進庭流露出的疑惑,就靠過來釋疑到:聽聞祖師爺有難,大家都要積極參與營救,但是觀中有規,門中弟子不得大開殺戒,違反者不得在為觀中弟子。
柳下煙、李牛兒等人是觀中的青年才俊,雲中觀的下一代發展還的靠他們,雖然他們積極請命,但都被道長駁回了。
既然大開殺戒者不得在為觀中弟子,那麽包不包括公孫道長?要是包括的話,道長豈不是再不能執掌觀中了?進庭很快意識到了這一點,並追問道長。
道長歎了口氣,緩緩到:“觀中規矩一視同仁,身為道長,更當率先垂范。公孫雖然很舍不得雲中觀,但不能再以觀中弟子自居了,返回之後,自當馬上將觀主之位傳於柳下煙。”
雲中觀一向戒律稀疏,怎麽倒有這麽一條不近人情的規矩,難道遇到壞人為非作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不能上前手刃?
進庭繼續問道:“這規矩是誰立的?”
道長似笑非笑地到:“當然是祖師爺立的。”
進庭拍手到:“這樣就好解決了,既然你們認我為祖師爺,那我現在就宣布這條規矩作廢,
公孫道長還是雲中觀的觀主。” 道長直接被逗笑了:“承蒙祖師爺厚愛,非我等不領情,只是觀中規矩流傳已久,豈能隨意廢止?”
進庭剛想插嘴,公孫道長繼續鋪展開了第二層意思:“據觀中文籍記載,祖師爺不忍百姓遭受生靈塗炭、妻離子散的兵禍之苦,本著兼愛天下的博大胸懷,才出此規矩。
當然,道者,本就是行俠仗義的,除過大開殺戒,平日裡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不受任何約束的。”
公孫道長的情商就是高,不管在哪,憑一張嘴,就能混的風生水起,你看看,簡單幾句話,既道明了進庭沒有問出口的疑惑,又道出了悲天憫人的初衷,不著痕跡地拍了祖師爺馬匹。
不要枉殺友軍,但是對敵軍也不要大開殺戒,著在古人看來是難以理解的,但以現代人的思維來想,這不就是紅十字會精神嗎?不分敵我,只要是傷員,就行搶救。
擺脫了遼軍,大家不停地回撤,天快黑時,終於來到了雲州城下,看著冰冷的城牆, 大家倍感親切:終於回到避風港,回到母親的懷抱了。
但是一盆冷水很快澆下,把眾人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
雲州主將本來想把退回來的宋軍納入城中,但是監軍黑著臉不同意,理由是怕潰軍之中混有遼軍奸細。
宋朝的監軍可是了不得,一個個雖是文臣,沒有執掌過一天軍隊,但作為皇帝心腹,在純正的武將面前頤指氣使,典型的外行指揮內行,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城外的潰軍可都是大宋子民呀,剛剛為宋朝江山流過血、拚過命,其中不乏雲州守將的帳前精兵,但是這回連自家城池都進入不了。
要是真有奸細,在這麽一點人馬中很好甄別。不讓城外的難兄難弟進城,可是很傷守城的弟兄們的心的呀,對士氣的打擊很大。但是,主將縱然在知道厲害關系,也不能忤逆監軍大人的意思。
入城不得,眾人只能繼續南撤。就著料峭的春風,終於在夜色完全黑盡前找到了一座小村莊。
仗著公孫道長的面子,村民給大家做了幾鍋熱乎的飯,雖然只是尋常的不能再尋常的米粥就饅頭,但饑腸轆轆的眾人吃的格外香甜。
夜宿民舍,天亮之後繼續南行,來到了西北路的另一所大城:定州城,望著高大的城池,眾人還是不得入內。
這次不是監軍阻攔,而是李衛忠有令:郭旋等人初戰告負,喪失要地,敗軍之中疑有奸細,所過之地,不得開城放入。
這絕對是打擊報復,摩天嶺前被耶律斜軫羞辱後,李大人這次可是找到報復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