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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百列盯著蘇明，他感覺身體很燥熱，斷掉的雙手雙腳痛的讓人發狂，皮膚也痛，簡直就要瘋掉似的。

　他絕不相信自己能從對方手中活下來，他一定會死……這一點毋庸置疑。

　雖然這個結局是他未曾料想到的，但也並不是不能接受，但他還想問幾個問題……就幾個問題。

　“我是在……拯救這個世界！”加百列用盡全力才說出這些話，說這些話的時候，他感覺像是有灼熱的岩漿在他的喉嚨和鼻腔裡流淌，令他痛苦萬分。

　蘇明盯著對方的雙眼，雙眉皺得更緊。

　因為他發現加百列好像沒有在說謊。

　蘇明一把抓住加百列，一邊將他的一部分傷勢往自己身上轉移，延緩加百列死亡的速度，一邊質問道:“為什麽你說你是在拯救這個世界?”

　加百列感覺自己的身體狀況忽然好多了，雖然痛苦依舊劇烈，但他好像並不會馬上死亡。

　“你不覺得這個世界的怪異消滅不完嗎?不管怎麽做，那些怪異永遠存在，一直會出現，惡魔也同樣如此。如果不是繁殖能力優秀，人類恐怕早就滅絕了……難道人類就應該這樣一直生存下去嗎?”

　並不是拖延時間，蘇明心想。

　“說具體點，你為什麽說你是在拯救這個世界，我沒有太多的耐心聽你講什麽大道理。”蘇明說，“另外你得先說你的異能是什麽，否則我立刻殺了你！”

　“我沒有異能！”加百列艱難道。

　蘇明呆了一下。

　好家夥，是真話，這家夥真的沒有異能！

　一時間，蘇明的心情很複雜。

　一想到統帥著這個能量龐大的組織的領袖，居然是一個沒有異能的普通人，內心訝異的同時，也感到匪夷所思。

　“那你剛才說你在拯救世界是什麽意思?”

　“人類應該依賴的不是那些莫名其妙的異能，而應該是科技！你在飛艇上和那些實驗體戰鬥過了吧?他們的戰鬥力怎麽樣?”加百列睜大血紅的雙眼，死死盯著蘇明。

　“你有批量製造那些怪物的技術對吧?你覺得那些怪物能改變這個世界?”

　“實驗體的核心資源是混沌魔石，而混沌魔石並不是消耗品！實驗體死亡後，混沌魔石依舊會留下來，你覺得這不是一種可以循環利用的資源嗎?”

　蘇明沉吟了一會兒，算是把加百列的話想明白了，加百列的話的確有一定的道理，不說正確，也算是一種可能，現在的人類社會，人類的死亡率並不低，雖然因為生產力的大幅度提高，導致撫養後代的壓力大大減小，一對夫妻就算養育四五個小孩也絕不會有經濟上的壓力。

　但是，死亡率卻是一條無法忽略的數據。

　人類和其他動物不一樣，如果僅僅是要求人口數量的話，克隆和試管嬰兒完全可以做到，但人類一直以來追求的都是個體感受的提升，用高漲的生育率來掩蓋誇張的死亡率這種事，只會令人感到可悲。

　而加百列這種批量製造混沌魔人的技術，從某種程度上可以減弱精英異能者的死亡，而且這項技術還在起步階段，如果長期發展一定會展現出更多可能性。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

　“為什麽要成立神秘之眼，你們神秘之眼的目的是建立一個兩極分化的金字塔社會，這和你剛才說的拯救世界的目的不大一樣啊，能給我解釋一下嗎?”

　加百列咬牙忍著劇痛道:“人類！是、是利益驅使的生物，道德和口號無法喚醒人的良心，但在利益驅使下建立起來的制度，卻可以改變整個社會！你口中的金字塔社會，只是我給他們開的空頭支票而已，我真正的目的，是利用他們的力量來拯救這個世界。

　蘇明……你和我一樣也是救世主，你能理解我嗎?”

　“不是特別理解，為什麽這種技術不能直接交給聯盟呢?有這種想法直接加入聯盟不就行了?”

　“跨時代的壯舉，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聯盟絕不會接受製造惡魔這種辦法。”

　“這個技術不是剛成立神秘之眼是就出現的吧?也就是說成立神秘之眼，並不是專門為了這種製造怪物的技術服務，你當初認識夏曉瑜，然後創建神秘之眼，應該有其他的目的。”蘇明冷冷盯著加百列。

　“單純就是想要改變這個世界，最後選擇了現在這條路而已。”加百列喘著氣道，在蘇明的吊命下，他感覺好多了。

　“行吧，知道你的目的了，暫時不殺你，把你帶回去。”

　“等等！你願意加入我們嗎?聽說你來這個世界的目的就是覆滅像我們這樣的人，如果我能達成目的，就隨你怎麽做，先讓我做完我該做的事，再讓我去死，行嗎?”加百列吃力地詢問道。

　蘇明聽了直想發笑:“共享力量的成員不可互相傷害，所以你不可能協助我。”

　加百列沉默不語。

　蘇明盯著對方那張臉看了一會兒，忽然眉頭一皺，試探著問道:“你……能殺掉神秘之眼其他人?”

　加百列依舊沒有回答，但蘇明已經從加百列臉上看出了答案，他知道加百列有辦法殺掉神秘之眼其他成員，但他也知道加百列的確被那個詭異的契約束縛著，不能把殺人的具體方法告訴他。

　“懂了，我會把你帶回去，不會讓你死這裡。”

　蘇明伸出手，對準加百列手臂和雙腳的斷面按了下去，只聽“嘶嘶嘶~”的一陣輕響和一縷縷白色的煙霧，伴隨著加百列的慘叫聲，傷口的止血完成了，他皮膚表面的嚴重燒傷，大部分也被轉移到了蘇明自己身上。

　做完這些事，蘇明也血製造出一把小刀劃開手腕，狠狠吸了幾口血，皮膚表面的燒傷便全部愈合，再然後重新將缺血的症狀用夏曉瑜專屬轉移給加百列，一套下來傷勢的消除和減緩便完成了。

　加百列滿臉驚駭地盯著蘇明，表情十分精彩。

　他瞅著蘇明從空氣中拿出一卷黑不溜秋的像是頭髮一樣的東西，展開後看著像一件衣服。

　蘇明將衣服劈在他身上，說:“這是夏曉瑜的衣服，能讓你不被人看到，我待會背著你走，你路上……”

　“我不會出聲的，否則你就殺了我。”被衣服蒙住的加百列說道。

　蘇明滿意地點了點頭，心想這都不需要威脅了。

　不過也是，又不是他有求於人，而是加百列想要完成他自己的野心。

　“對了，你那些實驗資料和技術資料都放在哪裡?我要帶走。”

　“不可能，你毀了這裡也找不到，它們不在這裡，我也不會告訴你，即使你會殺了我。”

　是真話，而蘇明竟然拿對方沒辦法。

　對方用的都是陽謀，並且賭上了自己的性命，有底線也有自己的目的，像這樣的人沒那麽容易擺布。

　蘇明拿出手機，當即給劉泠杉撥了個電話。

　“喂，師父，我抓到加百列了，我要把他帶回去，能不能給我找一個沒人能發現的隱蔽的地方。”

　“動作還挺快的嘛，看來神秘之眼的首領實力很一般嘛。”

　“不，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哦?普通人！這倒是讓人有點吃驚，你要的地方我雖然可以安排，但也不能保證絕對隱蔽，畢竟我回到東陽島，說不定就有神秘之眼的人盯著我，我可是完全看不見他們的，各種行動自然也暴露無遺。”

　“沒事，你安排就行了。”

　“既然你說了，那我就安排了，到時候把地址發給你。”

　“好。”

　蘇明掛斷電話，立馬給夏曉瑜發了一條信息，讓夏曉瑜跟著劉泠杉，觀察周圍是否有神秘之眼的人跟著她。

　如此一來，就可確保萬無一失。

　……

　此時此刻，被包在衣服裡的加百列隻期望蘇明能快點離開這裡上路，也期望在最底層辦事的安布羅斯不要這麽快上來，如果半路上讓蘇明碰上安布羅斯，肯定又是一場血戰。

　至於這場戰鬥誰會贏……加百列覺得大概率是蘇明。

　安布羅斯說他已經想到了戰勝蘇明的辦法，那麽就讓他去幹吧。

　現在，他要做自己的事了。

　——————

　三日後。

　蘇明帶著加百列，成功抵達東陽島，而劉泠杉安排的地方是靈鹽礦場後的貧民窟的一處廢棄小區的某間公寓。

　在公寓裡等待的除了劉泠杉之外就只有夏曉瑜，江益川和其他人都回調查局了。

　當蘇明背著加百列走進屋子時，他看見夏曉瑜的臉色是煞白的，即使身後的加百列還沒露面，她的情緒就已經如一根琴弦緊繃到了極致，她的表情既憤怒又冷靜，緊握的雙拳顯出一股發泄欲，但又藏匿著膽怯。

　顯然，夏曉瑜對加百列的感情是極其複雜的，他是她變透明後看到的第一人，她曾經對他抱有無限的信任和感情，但最後加百列卻背叛了她，將她當成了一個壯大組織，豐滿自己羽翼的工具。

　他和現在的蘇明一樣，也曾經給予過夏曉瑜存在的意義，但加百列在給予夏曉瑜存在意義的同時，剝奪了她選擇的權力……她的意義是他強行賦予的，從此她被迫變成了被剪掉翅膀的金絲雀，成了一個端居王座之上，雙腳不沾塵埃的王后。

　蘇明迎面走到夏曉瑜面前，右手輕輕放置在她後脖頸，湊上去親吻了一下她的左臉頰，按著她的後腦杓和她額頭相抵，溫柔安撫道:“沒事的，有我在。”

　夏曉瑜冰冷的瞳眸像是碎開的堅冰般漏出幾絲微弱的光，慘白的臉龐多出了幾分血色，因為緊張和膽怯而僵硬的身體也變得活絡起來。

　她閉上眼蹭了蹭蘇明的額頭，抬手摸了下他的臉頰，柔聲道:“幹嘛呀你，我沒事。”

　蘇明笑了。

　“沒事就好。”

　說完，蘇明猶豫了一下，又接著道:“你要回避一下嗎?他的雙手雙腳被我砍掉了。”

　如果他帶回來的是其他人，他肯定不會支開夏曉瑜，但加百列對夏曉瑜的意義不大一樣，他不清楚夏曉瑜希望看到的加百列是什麽樣子，也不希望她待會快到四肢殘缺的加百列，精神受到衝擊。

　夏曉瑜一驚，緩緩低下頭，蘇明的話讓她受到了不少震撼。

　但很快，她重新抬起頭來:“沒事，我就在這裡看著。”

　蘇明沒再繼續多說，他走到沒有鋪著任何布料的髒兮兮的木板床前，將背後的加百列平放在床板上，然後解開了包裹在他身上的黑發，燒傷的加百列就這樣展現在劉泠杉和夏曉瑜面前。

　盡管加百列身上的燒傷已經被蘇明轉移大部分，但輕微燒傷依舊殘留，通紅的皮膚上布滿水泡，靚麗帥氣的金發消失了，腦袋上是發絲被燒灼後殘留的黑色痕跡，和皮膚黏在一塊。

　加百列看到夏曉瑜，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溫柔無比的微笑。

　“曉瑜，我們多久沒見了?”

　他就像在和一位失散多年友人打招呼，平靜中帶著重逢的喜悅。

　夏曉瑜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她握緊雙拳，幾次張嘴後方才說出話來。

　“是啊，看來你過得不怎麽樣嘛。”夏曉瑜譏諷道。

　“呵呵，以前你可沒這麽幽默……真的變了很多呢。”

　對夏曉瑜的嘲諷，加百列卻不以為意，反而用一種深沉複雜的眼神靜靜望著夏曉瑜，湛藍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溫意和遺憾。

　“敘舊的話之後再說，現在我要接著問你問題。”蘇明冷冷打斷道，同時轉過身對夏曉瑜微笑，“先讓我和他說幾句?”

　“哦！當然！都聽你的！”夏曉瑜衝蘇明甜美一笑， 而後重又將冰冷的目光投向加百列。

　“小明，你把他搞得挺慘的嘛。”劉泠杉一邊說，一邊繞床走了一周，似是對蘇明的處置手段頗感驚訝。

　蘇明沒回答劉泠杉，俯身盯著加百列的雙眼，單刀直入道:“你跟我來這裡來，一定有什麽目的吧?說出來聽聽，我們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你就乾脆利落去死吧，別給我整些亂七八糟的花招，你知道……這對我沒用。”

　“呵……真、真是棘手的異能，我有點能理解他們對你的恐懼了。”加百列忍痛笑道，“但在這之前，能、能請你給我一些止痛藥嗎?我真的很疼！”

　蘇明面露不悅，但還是轉頭說:“曉瑜，準備血包和止痛針。”

　“哦！”夏曉瑜乖巧道。

　“箱子裡的折疊凳也拿三把出來，估計要聊一陣子，坐著舒服。”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