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沒有到那種地步。

當奇計有了返回的念頭時，隻覺一陣恍惚，旋即清醒過來。

再回首，他正坐在閉關的洞府中，渾身散發著毫不掩飾的氣息，就連一重重隔絕大陣都無法掩蓋氣息。

原本閉關後恢復的白孚子的本相，變成了一具晶瑩玉潤的白骨，有一種淒異的美感。

太陽真火熊熊燃燒，原本被八九玄功鍛煉的極為完美的骨骼之軀，又有了更進一步的可能。

靈魂在迅速蛻變，向更高一層次進化中。

大羅金仙。

這就是大羅金仙。

在此方世界停留了五百余載，終於得證大羅，生命的層次有了不同。

法力大增不說，更能調動天地之地禦敵。

直到此刻，奇計才真正明白八九玄功的變態之處。

這不僅僅是指八九玄功的變化之道連大羅金仙都分辨不出來，而是這是一門能讓人越級戰鬥的煉體功法。

成就大羅金仙，奇計才真正知道太乙境和大羅境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一句雲泥之別根本不足以形容。

正常情況下，太乙境根本不是大羅境的對手，力戰大羅不過是個笑話。

但八九玄功讓這個笑話成為可能。

他只針對肉身之力，讓肉身積累深厚的底蘊，支撐起抗衡大羅的法力。

當然，想要做到這些極其艱難，所以八九玄功鮮有人能練成。

牛魔王天賦異稟，練成八九玄功，所以能掀翻了靈吉菩薩，一度佔據上風。

但紅孩兒從始至終都沒有摸過八九玄功的邊。

楊戩仙凡結合之體，同樣修煉成功，這才成為公認的天庭戰神，大羅之下第一人。

至於有沒有和大羅金仙戰鬥過，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孫悟空只是修煉了簡化版的八九玄功，隻練就了金剛不壞之身，所以戰力不如楊戩。

八九玄功只是道門、佛門的護教神功，等級說不上多高，但在同一級別的功法裡，能超過甚至媲美於這門功法的都不多。

讓奇計選，寧願要八九玄功，也不遠要一門大羅級的普通修煉功法。

牛魔王的人情大了，奇計甚至覺得，只是將他從大劫中挽救出來，不足以還這個人情。

若是沒有八九玄功，奇計還真不知道自己能達到什麽地步。

……

熟悉了新的力量，奇計沒再多待，重又化為金剛大王，打開陣法走了出來。

一股異樣的感覺傳來，無需詢問，牛魔王等人就知道奇計成功進階。

“恭喜山主。”牛魔王帶頭恭賀。

奇計成就大羅金仙，他也不再掩飾，直接承認了奇計的首領地位。

“諸位免禮，這些天有勞諸位守護。”奇計笑道，“如今本座已經功成，將擇日傳道，以承教化之責。”

“多些金剛聖主。”牛魔王等人喜不自禁。

大羅講道，尤其是妖族大羅講道，千年難遇，上次所謂的修蛇聖主成就大羅，似乎就沒有開壇講道，小氣的緊。

此時，蛟魔王等幾個負責聖地運轉的太乙金仙也趕到，知道奇計成功進階，駭然之中有帶著些許期許。

無需多言，他們對奇計的態度大為改觀。

大羅聖主，和太乙妖王的地位還是不一樣的。

……

奇計成就大羅金仙有些悄無聲息，就連命運長河都沒有太大波瀾。換成別人，哪個不弄得驚天動地?

但同樣的，奇計也沒有瞞著的意思，任由消息傳播出去，甚至給北俱蘆洲還剩下的十幾個大羅聖地發去請柬，邀請他們參加宴會。

不是他要高調，而是在北俱蘆洲生存，

強大是實力威懾是不可或缺的，否則別人還以為你好欺負。有他這個明面上的大羅聖主坐鎮，得到其余大羅聖主的認可，骷髏山聖地便穩如磐石。

哪怕以後他常年不在，大羅聖主們不出手，牛魔王等人足以應付其余勢力。

更別說他有不小進階的可能。

沒錯大羅金仙後，奇計把所在地改名為骷髏山，也讓他金剛大王名副其實，對外稱骷髏山金剛聖主。

其實他依舊想叫白虎嶺，畢竟是他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家，但想著白骨夫人未必喜歡和牛魔王等人待在一起，也就熄了這心思。

白澤等十幾個大羅聖主如期趕來，完全沒有前兩年戰敗、二十來個大羅聖主隕落的沮喪，對奇計進階表示恭喜，同樣也讚揚了一番當年“肩負重任，守護後路”的功績，當然主角成了奇計而非牛魔王，好像當初是奇計才是他們的首領。

盡管事實上就是如此。

其余幾乎所有的勢力都不請而來，上趕著巴結骷髏山。

果然人一富了，到處都是朋友。

奇計大宴賓客，於宴會上講道四十九日，才結束了這次宴會。

白澤等人告辭離開，一眾妖魔各自返回，骷髏山有收獲的妖魔也開始閉關消化所得。

……

轉眼又是年余。

牛魔王等人在閉關，奇計就維持著大羅聖地的運轉，閑來無事，就布置陣法，煉製靈寶。

剛剛收了一波禮，他現在是財大氣粗。

就連太陽真火也更進一步，已經能煉製後天巔峰的靈寶了。

盡管成功率不高。

這一天，耳中似乎傳來鍾聲，悠揚悅耳，然後這天地似乎變得清晰了。

靈山之上，如來佛祖分封諸佛菩薩羅漢，宣告西遊圓滿結束，佛法東傳，於南瞻部洲大興。

回想一下，距離積雷山大戰才不過三年，卻已恍若隔世。

“山主。”牛魔王不知什麽時候出關，來到奇計面前。

他依舊稱呼奇計為“山主”。

“感覺到了?”奇計問道。

“是的，好像去了心頭的陰雲，豁然開朗。”牛魔王道，“山主，這才算真的過去了嗎?”

“是的，大劫過去，牛兄可以放心了，當年的承諾貧道做到了，總算沒讓牛兄失望。”奇計笑道。

“對山主，我始終充滿信心。”牛魔王道。

猶記得當年那個小心翼翼的金仙境小妖的模樣，一轉眼竟有了如今的成就。

“敢問山主，不知是什麽事讓這大劫消散?”

“唐玄奘西行取經功德圓滿，大劫自然就過去了。”奇計說道，“自今而後，西牛賀洲就是佛門的自留地了。”

牛魔王沉默。

六耳獼猴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同樣沉默。

他之前可是打著代替孫悟空前往靈山取經的主意，現在想想，太過可笑了。

如來是什麽人?自己也想在他面前魚目混珠?

前半生注定是失敗的，若非急流勇退，怕不是又要成為孫悟空的墊腳石。

猴和猴的命運還真是沒法比。

一個個妖魔出關，全都聚集在奇計周圍。

有些人直到此時才知道，他們是卷入了大劫之中。

但沒有人知道，這大劫原本影響不大，卻被奇計硬生生給擴大了，導致數十位大羅金仙隕落。

劫後余生，當有不同的生活。

這北俱蘆洲，便是他們的立足之地。

……

“既然都來了，那便宣布一個命令，自今日起，骷髏山的一切都交給牛魔王負責。”忽然，奇計宣布了一個命令。

“山主，這?”牛魔王很是意外。

“本座已經是大羅金仙，哪有閑心管這些俗事，你有經驗，就繼續管著吧。”奇計說道，“本座將遠行，六耳，你隨本座一起。”

“屬下遵命。”六耳獼猴一愣，旋即應道。

“聖主，我也想跟著你。”紅孩兒道。

“父母在，不遠遊。你們一家好不容易安定下來，沒有外事煩惱，正是享受天倫之時。”奇計笑道，“你年紀還小，以後有機會再說。”

接著紅孩兒的話，蠍子精、黑熊怪、黃風怪、虎力三仙都表達了要跟隨奇計的意思，但奇計都沒有答應。

他帶著六耳獼猴，是想靠著六耳獼猴的天賦，方便尋找輪回者，其他人又能做什麽?

還有三十多個呢，盡管實力不高，但世界這麽大，可不容易找到。

除非大佬願意幫忙。

……

“山主，我們這是去哪?”六耳獼猴問道。

說走就走，雷厲風行。

奇計交待完，給牛魔王留了些東西，直接就帶著六耳獼猴離開。

反正也用不著收拾。

“北冥。”奇計說道。

“妖師宮?”六耳獼猴訝然。

“在北俱蘆洲做些事，沒有妖師的許可怎麽行?”奇計笑道，“知道帶你來做什麽嗎?”

“現在知道了。”六耳獼猴道。

還能做什麽，不就是像之前在積雷山，發現域外天魔的蹤跡，然後將其坑死嗎！

不過現在自有兩人，大概率得自己上手了，總不能讓聖主出馬。

“不錯，所以呀，想要殺人，先得妖師同意。”奇計說道，“這年頭，做什麽都不容易。”

……

“金剛聖主，妖師閉關中，見面就不必了。”妖師宮，奇計見到了回家來的鵬魔王，“這是監察令，聖主持此令，大羅聖主之下，可一言而決，無需妖師宮回復。”

鵬魔王看著奇計，心裡很是感慨。沒想到之前不起眼的人，竟然率先成就大羅金仙。

而且自己的父親雖然不見，但卻給了足夠的權力，就連自己問一句都不行。

“那就多些鵬太子了。”奇計接過令牌，帶著六耳獼猴離開。

顯然，鯤鵬對自己的來意是清楚的，已經做好了準備。

有了這令牌的權力，見與不見，也沒什麽分別了。

能幫著自己清理輪回者就好。

北俱蘆洲很大的，但架不住奇計已經是大羅金仙，六耳獼猴也是太乙巔峰中的佼佼者。

花了一年的時間，在北俱蘆洲找到七個輪回者的蹤跡，都被六耳獼猴擊殺。

其中甚至又一個在大羅聖地之中，還是聖主的後裔，以致奇計與其鬧得不愉快，最後取出了監察令牌，強行將輪回者殺死。

最高只有金仙境的輪回者們，他都沒有興趣出手。

這無疑是落了那位大羅聖主的面子，以致其放言不歡迎奇計。

但奇計不在乎，解決了北俱蘆洲的輪回者，奇計就跨越北海，回了西牛賀洲。

順便在北海之中，收割了一位隱藏著的輪回者。

……

“山主，我們這麽大張旗鼓的進入西牛賀洲，天庭不會管嗎?”直到進入西牛賀洲，六耳獼猴還有些緊張。

“貧道還以為你知道貧道的身份了呢?”回來之後，奇計順理成章的換了稱呼，“正式介紹一下，貧道白孚子，忝為天庭九天巡察使。”

六耳獼猴隻覺腦中天雷滾滾，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知道奇計另有身份，之前一直在扮演金剛大王，但也沒想到竟會是這種身份。

天庭九天巡察使幫著牛魔王起兵造反，以致造成天庭一大批太乙金仙乃至大羅金仙隕落，小說都不敢這麽寫好吧。

坑死自家那麽多人，到底是為什麽?

但旋即， 六耳獼猴就恢復過來。

管他為什麽，跟自己又有什麽關系?

現在的日子，好像還不錯。

“山主，屬下以後該如何稱呼?”最終六耳獼猴問了一句。

“就叫道長吧，我本就是一道士。”奇計想了想道，“你也要換個形象了，就做貧道身邊的道童吧，小六子。”

小六子，六耳獼猴新鮮出爐的名字。

……

煙烽遍地，對西牛賀洲地脈有很大損傷，畢竟那麽多太乙境大戰都在西牛賀洲發生。

再加上之前妖魔齊聚積雷山，沿途無數人間國度滅絕，更增添了西牛賀洲的蕭條。

尤其是積雷山以西，越是靠近靈山的地方，越是如此。

轉悠了半年，二人在不被待見中，勉強找出了三個輪回者，完成任務後東行而去。

道士在西牛賀洲生存越來越艱難了，怕是很快這裡就會成為地上佛國，再無道門存在的蹤跡。

火焰山往東，被波及的小一些，但同樣開始蕭條。

佛門，本來就不善於治理人間世。

民生如何，輪不到他關心，沒有輪回者的蹤跡，他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腳步。

東行，那裡有他還惦念著的家，有他還記掛著的人。

白虎嶺，白骨夫人。

縱然最終也只是匆匆過客，但起碼曾經入我心。

無關喜歡、無關愛情，只是一種心靈上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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