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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闡提浮生記》第22章
  李斯年臨走時,眾俠客將他送至門外,見性傷勢還未痊愈,他肩胛骨被司徒業打斷,手臂和肩膀之間還繃著厚厚的紗布,單手打佛偈道:“李施主,此番多虧有你,否則我等皆要死於他司徒業之手,我少林算欠你份人情,若今後有事可來莆田少林找貧僧,貧僧定當盡力幫忙。”

  李斯年趕忙還禮道:“豈敢煩勞大師,我隻擔心今後那司徒業再來尋仇。”

  徒煥然一旁道:“李少俠,我見你那一掌將司徒老賊傷的不少,絕非一年半載能夠康復,我想他一年之內定不會前來尋仇。”塗煥然手臂被鐵爪爪傷,也綁著紗布。

  見性又道:“我跟宣施主商量好了,等他安頓好其他事情,就攜老小來我少林,少林後山有一小院,可借於他們。我想那司徒業本事再大,也不敢輕易上少林撒野,既然查明見空師兄的死確是是司徒業所為,那我回去後便與方丈師兄商議如何對付著魔頭,待除掉他後,宣施主便下山。”

  李斯年道:“如此安排甚好,若那司徒業再要為難宣大人,我定會前去少林助陣。”

  見性道:“那自是我少林之幸。”

  塗煥然道:“李少俠,若今後在江湖上行走,遇到難處,隨便尋一街上乞丐,報於我的名諱,我丐幫弟子定當鼎力相援。”

  李斯年拱手道:“早聞丐幫行俠仗義,見徒長老這般俠骨柔腸,叫在下好生敬佩。”

  塗煥然道:“少俠年級輕輕能有這般神通,將來說不定我們丐幫還需借你的光呢,我想我們曲幫主也一定很想認識你這樣的豪傑。”

  葛衝握住李斯年的手,道:李大哥,希望你以後有機會能去保定葛家堡一遊,我定要盡地主之誼,將你引薦給我父親和大哥,他們都是豪爽之人,平日最喜與英雄豪傑結交。”他先前敗於李斯年之手,很是不服氣,可見他居然戰敗司徒業,力挽狂瀾,心中便將對他佩服的五體投地。

  李斯年道:“葛兄弟,放心,若有機會路過保定府,我一定會去葛家堡拜訪二位大俠。”

  李斯年又與其他俠士一一道別。

  宣無為為李斯年備上黃金百量,黑鬃馬一匹。李斯年隻取了快馬,可黃金卻是堅決不收。

  最後他道:“宣大人,各位大俠,咱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說完轉身上馬揚長而去。

  他剛走出幾裡路,只聽後面有人高喊道:“李少俠,留步。”

  李斯年回頭一看,來者是趙凱,他正騎著一黃老瘦鬃馬,這馬雖瘦,可速度不慢,一會就到了李斯年的跟前。李斯年問他道:“趙真人,您怎麽來了?”

  趙凱收起拂塵,笑道:“無量天尊,李少俠,貧道道觀剛好有事,需要貧道回去處理,於是我拜別宣大人欲回道觀,剛才遠遠地看到你,便追了過來,沒想到咱們居然同路,正好可結伴而行。”

  “那自然是好。”李斯年道。於是兩人並騎而行。

  一路上,趙凱款款而談,與李斯年講了許多武林上的奇聞異事,李斯年也聽的津津有味。忽然趙凱話風一轉,面色凝重道:“李少俠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斯年道:“真人請講便是。”

  “那日你將司徒業打傷,本可一鼓作氣,要了他的性命,可當時你卻躊躇不前,才讓他僥幸逃生。”

  李斯年靦腆道:“真人,說來怕你笑話,我雖練得武功,卻還未殺過一人,那司徒業雖罪大惡極,可當真要取性命,

我真一時下不去手。”  “李少俠,真是心地善良之人,可江湖險惡,弱肉強食,你今日不殺他,他將來便有可能殺你。所以貧道想勸告李少俠,有些時候,行走江湖有時千萬不能心慈手軟,當要殺伐果斷,否則貽害無窮。”

  “真人所言極是,在下今後自當反省。”

  “少俠武功蓋世,若能聽貧道之言,將來說定能一統武林,成就霸業也尤未可知。”

  李斯年呵呵一笑,道:“真人你太看得起在下了。什麽一統武林,成就霸業,這些與我都太過遙遠,但願自己能平平安安地過完一生,就很知足了。”

  趙凱道:“人各有志,少俠既然這麽想,我也不能強求,但願你能得償所願。”

  這時兩人已走進一山坳之中,趙凱停下腳步,用拂塵指了指前邊一片密林,道:“李少俠,我的道觀就在那片林中,可否賞光寒舍一坐。”

  李斯年看了看日頭,道:“我有事在身,如今天色漸晚,怕天黑前趕不到城鎮投宿,就不叨擾真人了。”李斯年婉拒道。

  “既然如此,那就在此別過了,不過在下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真人,且說。”

  “可否讓貧道為少俠卜上一卦”

  “真人還會卜卦?”李斯年詫異地問道。

  “皮毛而已,閑來無事專研過一陣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有勞真人了。”

  兩人下馬,找一平坦處。趙凱從口袋裡跳出六枚古銅錢,將銅錢連擲三下,然後掐指一算,皺眉道:“龍德而隱者也。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遯世無悶,不見是而無悶;樂則行之,憂則違之,確乎其不可拔,潛龍也。龍下隱地,潛德不彰,是以君子韜光待時,未成其行,勿用也。

  李斯年問道:“這卦是什麽意思?”

  趙凱道:“此乃潛龍勿用之卦象,並非吉兆,就算少俠是真龍,此行也是凶險萬分,稍有不慎,拜會身敗名裂。

  李斯年不屑地一笑,道:“真人見諒,在下原不信什麽鬼神方術,我此行如箭在弦上,是飛去不可,就算是龍潭虎穴又何方。”李斯年慨然道。

  趙凱收起銅錢,手念胡須,道:“既然如此,萬望少俠能夠小心行事,逢凶化吉。翻過這片山坳,就能看見驛道了。少俠慢走,貧道就此別過。”

  “真人告辭,望以後有緣再見。”

  李斯年與趙凱分別後,出了山坳。

  一個月後,李斯年策馬奔馳在驛道之上。忽見前方出現一條岔道,岔道口立著一面木牌,上面指示著這條路通向雙豐鎮,這時太陽已落山,此夜無月,伸手不見五指。之前他問路得知若要抵達前面的縣城,騎馬也須3個多時辰。他心想現在人馬疲憊,不如今天暫去這雙豐鎮上投宿,於是李斯年撥轉馬頭,向岔路駛去。大約二三裡路的距離,便來到了雙豐鎮,這鎮子不大,約莫有幾百戶人家,李斯年找了客棧安頓下來,店小二給李斯年打了熱水,李斯年剛要洗臉,就聽見外面有人議論,像是掌櫃的再詢問夥計。掌櫃小聲道:“剛才那個臉上長著疤的客人,安排好了嗎?”店小二答:“都安排妥當了,剛給他打去洗臉水。”掌櫃說:“那就好,我看他臉上的疤極為醜陋,還當他是海盜呢。”店小二道:“我也沒見過長著這麽嚇人疤痕的人,剛才與他交談時我都不敢抬頭看,不過他人雖醜陋,可騎來那辟黑鬃馬卻是良品,值不少銀兩,我們若伺候好了,也許他能多賞點錢。掌櫃歎氣道:“現在這亂世,盜匪橫行,隻盼他不是匪類,那便是知足了。”說完兩人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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