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早聞犬神為人耿直,卻沒想到他竟會如此不懂人情,再大的案件也不該挑在人家金盆洗手的日子前來打攪。黃宗安雖也心中不悅,但臉上卻不動聲色。
黃宗安問道:“是什麽案子,須來落霞山莊查找?”
犬神道:“近日揚州附近出現了一個采花賊,善用迷香,他趁夜迷暈良家女子,將其奸汙後,再殘忍殺害,然後取走其身上一樣首飾。已一連犯了十余案。我這犬嗅覺極為靈敏,他聞過現場采花戝留下的味道,一路追蹤過來,竟發現他來到落霞山莊,我便跟隨到此,這才無意間驚擾了莊主。”
黃宗安道:“原來如此,可我府上也未曾來過什麽采花賊啊,是不是有什麽差錯?”
犬神又道:“絕不會錯。不知黃莊主近日府上是否來了什麽可疑之人?”
黃宗安心想:“近日來府上的賓客都是名門正派之人,斷不會乾奸淫之事,若說可疑他倒想起一人,正是昨日上山的李斯年。”黃宗安始終對李斯年有所成見,可此事卻不能對犬神說,他隻道:“近日上山的都是我的賓客,並沒有你說的可疑之人。”
突然,犬神身旁的獵犬狂叫了一聲,然後以迅雷之速竄入殿內。眾人錯愕,皆向殿內看去,但見這犬正對著十裡香的酒壇狂吠不止。有賓客笑道:“怕是這狗是聞到酒香味,饞著酒,才上了落霞山莊來的,壓根就沒什麽采花賊。”
黃宗安指著那犬問道:“這是何故?”
但見犬神臉色凝重,走到酒壇前,提起酒壇聞了聞,冷冷地道:“這酒裡有毒。”
聽了犬神的話,黃宗安感到不可思議,便道:“這酒是紹興林家遣人送來的酒,剛剛啟封,怎會有人下毒!”
犬神篤定道:“我這犬鼻子絕不會聞錯,是否有毒一試便知。”
黃宗安命人取來銀針,插入酒壇之中,待過了一會,取出銀針,見銀針已變黑色,證實酒中果真有毒。
眾人嘩然,紛紛議論道:“若不是犬神及時趕到,等眾人分喝了酒,豈不是大錯已成!”眾人將目光投向黃宗安。黃宗安臉色鐵青,此時也覺心亂如麻,隻道:“真是想不到這紹興林家會送毒酒害我。”
犬神又問道:“這酒是何時送到的?”
黃宗安答:“半個月之前,我差人去紹興林家村取得。”
“半個月前……”犬神小聲嘀咕著,若有所思。
“這有何不妥嗎?”黃宗安問道。
犬神道:“你們有所不知,我前幾日剛剛收到紹興府衙的飛鴿傳書,說不久前他們發現紹興林家村全村七十三口遭人滅門,屍體被埋在村中田地裡,從屍體腐爛程度推斷,大約死於二十天前,紹興離此不過七日,可見你所拆之人在林家村見到的所有人皆是他人假扮,他們將事先準備好的毒酒封壇,交於你的人帶回,你才沒有察覺。”
黃宗安聞言,便感脊背發涼,想著究竟是何人竟如此大費周章地害自己。可犬神推斷的合情合理,不容自己不信。
這時忽聽有女子慘叫的聲音,聽著方向像是從別院客房之中傳來。
黃宗安如今已成驚弓之鳥,便率先向別院奔去,眾人也跟著他一同去往別院,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等到了別院,見其中一間客房的門是敞開著。黃宗安快步走進房中,見屋中站立一男子,那男子神情呆滯,正盯著眼前的床榻,而那床榻之上赫然躺著一俱女屍。
黃宗安看清那男子是誰,
便厲聲道:“是你,李斯年!” 原來剛才李斯年在花園中散步,忽聞有女子慘叫聲,像是自己房間方向傳來的,於是他趕忙向別院奔去。等他來到別院時,見自己房門開著,他便進屋一看,竟發現床上躺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那女人也就十六七歲大,長相甜美,可此時雙目猙獰,瞳孔已散,顯然已氣絕身亡。正在李斯年發愣之時,眾人趕到,撞見這一幕。黃宗安便道:“是你,李斯年!”
李斯年回身見來了許多人,立刻意識到大家可能誤會是他殺的人。他趕緊解釋到:“這不是我乾的,我是聽到喊聲,才趕過來的,哪知我房間裡竟有這具女屍。”
還不等黃宗安答話,就見一老者嚎叫一聲,然後道:“竟敢殺我徒兒,狗賊拿命來!”隨即抽出佩劍,發了瘋似的刺向李斯年,齊彩英離著較近,立刻拔劍擋住那老者去路,道:“顧掌門,事情還為查明,切不可衝動行事。”
這老者乃是天樞派的掌門顧萬通,而那躺在床上的女屍是他最喜愛的徒弟。他眼見愛徒慘死,心中又痛又惱,他認定李斯年就是凶手,故而才出劍刺之。
谷萬通道:“滾開!否則我連你也殺。”說著手上加勁,那齊彩英豈能攔他,便感虎口一酸,長劍脫手,可她身子仍是擋在李斯年面前,若不及時閃躲,顧萬通這一劍便也將她刺傷。但見黃宗安身子一晃,來到顧萬通身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顧萬通手上發勁兒,想掙脫開黃宗安,可連試了兩回,卻也未能成功,他便怒道:“黃莊主,怎麽你要袒護這小賊嗎?”
黃宗安道:“顧掌門息怒,現在斷言是此人行凶還為時尚早,咱們還是還聽聽犬神怎麽說。”
顧萬通稍稍恢復理智道:“那我且看看,若真是這小賊所為,我畢將他碎屍萬段。”
眾人將目光投降犬神,但見犬神,先是查驗了屍體,道:“屍體衣衫不整,生前定是有人要對她施暴,衣服上有淡淡藥香,若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迷藥的味道。屍身未僵,臉上血色猶在,應該是剛剛死去不久,脖子上有淤青,顯然是被人用手掐死的。”
犬神向顧萬通問道:“你徒弟是什麽時候不見的?”
顧萬通含著眼淚道:“大約半個時辰前,她說要去解手,便離席而去了,之後一直未歸,我當她是身體不適,回房歇息去了。”
犬神又問李斯年道:“半個時辰前到現在,你又在哪裡?”
李斯年道:“我閑來無事,獨自在後院花園散步,直到聽見叫聲為止,一直沒有離開過花園。”
犬神又道:“有誰能證明你一直在後花園了?”
李斯年道:“沒有。”
犬神思索片刻道:“事情的經過應該是這樣的, 顧掌門的徒弟在去解手的路上,被凶手用迷香迷暈,那凶手將她帶至此處,企圖對其施暴,可這時她突然醒了過來,開始拚命反抗,凶手惱羞成怒,一氣之下掐死了她。”他又手指李斯年道“案發現場在你的房間,你又恰巧出現在這裡,而案發的這段時間你又形跡可疑,這實在讓人不得不懷疑你就是凶手。”
李斯年見種種證據都指向自己,便覺察出是有人要栽贓嫁禍自己,他只能無力地爭辯道:“就算如此,也不能說我就是凶手,一定是有人要嫁禍給我。”
眾人聽犬神分析的又道理,便都覺得李斯年就是凶手。
犬神對眾人講道:“我沒說他就是凶手,只是說他嫌疑最大,還得等再查實一下,才能讓事情水落石出。”
忽然,犬神帶著的那隻犬豎起了鼻子,像是聞到了什麽,他一邊嗅著地面,一邊鑽進李斯年床榻之下,從裡面叼出一個包裹來。
犬神拿起包裹,打開一看,不由得為之一驚。便將裡面的東西展示給眾人,只見包裹裡裝著朱釵玉環等十幾樣女人用的首飾。犬神道:“這就是我追蹤的那名采花賊曾從被害者身上拿走的首飾,全在這了。”他又轉身對李斯年說道:“原來你就是那采花賊。”
眾人一聽,便交頭接耳起來,有門下弟子竊竊私語道:“這人本就來歷不明,還戴著一張面具,我早就覺得可疑,只是礙於段師兄的情面,所以沒說,可沒想到他真竟是采花賊。”“是啊,咱們把這種敗類奉為上賓,要是傳出去,咱們落霞山莊還不叫人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