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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闡提浮生記》第31章
  這時,馬隊已到近前,從上面跳下十幾名身著白衣的年輕男女,見躺在地上的二人,一個個火冒三丈,皆亮出兵器,將李斯年圍在當中。此時先前那一老一少已逃的不見蹤影。李斯年心想他們定誤以為是自己將這二人放倒。可李斯年也不理會他們,用手抹了下黑鬃馬的臉,馬眼立時閉合,他心中很是難過。

  那地上的男子,捂著大腿,忍著劇痛道:“不可無禮!那惡人已逃,適才正是這位少俠救了我夫婦二人。”

  那些人聞言,趕緊收回兵刃,將男子攙起,又為女子解開穴道。二人趕緊向李斯年施禮,謝過他的救命之恩。李斯年隻道:“扶危救難是本分,不足言謝。”

  與那男女交談後,李斯年才知這附近有座莫乾山,山上有座落霞山莊,這男女二人以及這十幾名白衣男女皆是這山莊門之人。那男的叫段軒,女的叫齊彩英,兩人皆是落霞山莊莊主黃宗安的弟子。後兩人情投意合,在師父的撮合下,結為夫婦。因莊主黃宗安近日要召開金盆洗手大會,遂叫他夫妻二人下山采買所需物品。兩人因事耽擱了幾天,待趕回師門時,竟在此處遭遇那一老一少攔阻。他夫妻倆素與那二人不相識,只是一相遇便見對方開口辱罵黃宗安,他夫妻倆怎能忍受恩師被人侮辱,於是便與那二人打在一起。而黃宗安見明日就是金盆洗手大典,黃宗安見兩名徒兒久去不歸,怕他們出了閃失,所以才譴弟子下山接應。之後才有李斯年見到的一幕。

  段軒對李斯年道:“若從這裡趕路去最近的鎮子,最快也得一日,況且少俠既已失愛馬,勢必今夜得露宿郊外。我落霞山莊離此不遠,何不隨我夫妻二人上山,到山莊一宿,讓我夫妻二人盡些地主之誼,也可為少俠備一匹好馬,到時再趕路也不遲。”

  李斯年本不想去落霞山莊叨擾,可見黑鬃馬已失,也隻好先隨他們上山,再做打算。

  段軒將一匹馬借與李斯年,他夫妻二人同乘一馬,因段軒腿上有傷,隻得齊彩英駕馬。十幾人沿著山道快馬奔馳,但見山道兩側皆是青柳翠柏,山澗間瀑布流淌,清溪蜿蜒,蟲鳴鳥叫不絕於耳,當真叫人心曠神怡。

  段軒坐在馬上問道:“少俠,我這莫乾山景色如何?”

  李斯年讚歎道:“這莫乾山,山色秀麗,景色壯美,當真是鬼斧神工。”

  段軒又道:“你瞧見那座石橋了嗎?”李斯年隨著他手指的方向瞧去,見一座石橋竟懸臥在兩崖之間,甚是壯觀。“那叫飛虹橋,是我們莫乾山的一大景觀,人稱是清溪水飛瀑流棕,飛虹橋臥波橫渡。”他又道“過了橋不遠處便是劍池。相傳春秋時,乾將和莫邪夫妻二人就在那池邊鑄劍。

  李斯年豁然道:“怪不得這山叫莫乾山,原來是因乾將莫邪夫婦在此鑄劍而得名的啊!”

  段軒道:“沒錯,正是如此。”他又黯然道:“只可惜那乾將莫邪為楚王鑄劍,劍成後反被楚王所殺,下場卻是有些悲慘。”

  這時,齊彩英急道:“少俠快看前方!”

  李斯年應聲看去,但見前方不遠處有一片竹林,那竹子長得整整齊齊,又高且直,只是竹子的顏色非是常見的綠色,而是金燦燦的黃色,其中隱約透著淡綠。

  齊彩英又道:“這叫黃金鑲碧竹,只有我們莫乾山才有。”

  李斯年道:“這莫乾山當真是人傑地靈,與別處不同。”

  段軒接話道:“若說道人傑地靈,這莫乾山最了不起的當屬我們的恩師黃宗安。

武功卓絕,俠名遠播,就皇上都很器重他,讓他進宮教太子武藝。”李斯年忽聽太子兩字,心頭竟是沉,腦海中瞬間閃過梅盼兮的樣子,他趕緊刻意不再去想。  落霞山莊的弟子一聽師兄說師父如何了得,臉上皆露出得意的神色。

  一名年輕弟子道:“明日就是家師金盆洗手大典,江湖上來了不少前輩高人,到時山上一定熱鬧非凡,少俠可一定來湊一湊熱鬧呀。”

  李斯年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段軒夫妻二人不停地給李斯年講述莫乾山山川地貌,風土人情,李斯年一路之上倒也不覺寂寞,一個多時辰後便到了落霞山莊。

  段軒將李斯年請進府中,又問門中弟子師父黃宗安現在何處,那弟子說師父正在正堂與新來的賓客喝茶聊天。段軒為報答李斯年的恩情,便想多留李斯年住幾日,於是他對李斯年說道:“少俠,明日是我師父金盆洗手大典,你先住下,等忙過明天,再為您準備快馬。”

  李斯年既已人到落霞山莊,也只能聽主人安排了,於是點頭答應。

  段軒讓妻子齊彩英先行安排李斯年的住處,吩咐眾弟子定要好酒好菜地招待李斯年。自己則在同門的攙扶下去後院治傷去了,所幸他腿傷並不重,只是有些淤青,僅需塗抹藥膏靜養既可。等黃宗安接待完客人,徒弟才向他稟報段軒夫婦回來了。他聞徒兒歸來,隻感松了口氣,喚人將段軒叫來。黃宗安見段軒瘸著一條腿,被人攙扶進來,便知出了事,於是趕忙問詢緣由。段軒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向師父稟告。黃宗安眉頭緊鎖,若有所思,緩緩道:“聽你所言,襲擊你夫妻的人,是一老一少,武功頗高,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年魔教中有一對童翁雙煞,與你所說之人容貌相仿。這二人心狠手辣,武功奇高,兩人是一奶同胞,可長相卻是天差地別,哥哥叫邵龍,始終是童顏不老,而弟弟叫邵虎,不到二十就已滿頭白發,容顏蒼老。自魔教被滅以後,兩人便失了音信,如今他們至少也有五十多歲了,難道真竟是他們?”

  黃宗安生性多疑,他轉念一想:“這世上能有幾人敵得住這童翁雙煞聯手攻擊,只怕自己也未必是這雙煞的對手,而段軒卻說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竟能和雙煞打的不分伯仲,簡直叫人匪夷所思。”魔教已絕跡多年,現又在莫乾山附近現身,怕是針對自己而來,自己定要多加小心,以免著了妖魔的道。”

  他又查看了段軒的腿傷,見無大礙,便叫段軒退下休息,又叫弟子請李斯年來。李斯年來到後堂,見黃宗安60歲上下的年級,長得儀表堂堂,氣度不凡, 頗有一代宗師的模樣。

  黃宗安請李斯年落座,施禮道:“少俠今日救我門人,老朽在此謝過了。”

  李斯年趕緊還禮道:“區區小事,不足為謝。”

  黃宗安又冷冷道:“聽聞少俠以一人力戰雙煞,竟能讓雙煞落荒而逃,可謂非同凡響,怎可道是區區小事?”

  李斯年聽他的語氣,似對自己有懷疑之意,心裡很是不舒服,知這黃宗安比起自己救他的弟子的事情,更在意自己是如何力退雙煞的。

  李斯年心中雖想,可臉上依舊平常,道:“那二人武功確實很高,我也是勉強才能與其周旋,若不是您門下弟子趕到,想必我遲早要敗下陣來。”

  黃宗安道:“少俠過謙了,我了解我那徒兒,絕不會信口雌黃,想必你定有真本事,不知少俠師從門派,又是哪位的高徒?”

  李斯年道:“在下無門無派,武功由一位老者所教,他不準我拜他為師,也從不準我說出他的名號。”

  黃宗安“噗嗤”一聲樂了,心想:“這世上哪有這等奇事,教人武功卻不留姓名,又哪有人一教便教出個絕世高手。”他原就懷疑李斯年與那童翁雙煞勾結,故意演戲來騙取段軒夫婦的信任,來接近自己,以達到他不軌企圖。現在問他身世來歷,他又扯謊不答,顯然更加可疑。可畢竟李斯年是客,又是段軒夫婦的救命恩人,若不然自己一出手,便可知對方底細。他盤算先將李斯年穩住,好好招待,多留心觀察,若自己金盆洗手大典沒事,那也不必深究李斯年底細,到時隻禮送他下山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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