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本初一旁拄著拐棍笑呵呵地道:“黃莊主,你也不必太自責,咱們這些老頭活的歲數越久,腦中就越不大靈光,總有一天會被江湖上新鮮血液所取代,我也該考慮下是不是到了退隱江湖的時候了。”
黃宗安長歎一聲,道:“李少俠的恩情,落霞山莊永世不忘,將來若有所托定當全力報答。”
閆本初又道:“李少俠,這把劍該還你了。”他將巨闕劍遞給李斯年,道:“老夫慚愧,實在沒幫上什麽忙,卻反倒要少俠搭救。”
李斯年念著之前閆本初處處袒護自己,對他甚有好感,便道:“閆幫主,切莫要客氣,倒是我才要謝謝您和張大俠對我的袒護。”
這時忽聽這人大叫道:“羅閣主,你這是要幹什麽?”
眾人聞聲看去,見羅彥東正舉劍架在自己脖子上,哀聲道:“各位,我那不孝子竟乾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我羅某實在無顏面對大家,只能一死謝罪。”
說著,便要揮劍自刎,幸好被周圍的人攔下,羅彥東見自殺不成,便老淚縱橫起來。在場之人無不動容。
眾人身上的毒雖已解除,但經此一役,如今僅能使得出四五層的功力,若魔教之人攻來,根本招架不了。但見此時魔教還沒有攻來,料想他們定是還不知眾人的行蹤,於是他們繼續藏身在寺廟之內。等過了三天,估摸著魔教中人散了,這才擇了一條僻靜小路下山。在山腳處,各派掌門紛紛告辭離去,帶著門人弟子回歸老家。
閆本初問道:“李少俠,接下來有何打算?”
李斯年道:“我要趕往山東濟南府去辦一件事。”
閆本處聽他所言,心中十分欣喜,道:“李少俠,我丐幫的總舵就在濟南府內,等你到了濟南府,我便能得知你的行蹤,到時我們丐幫定以最高的禮節招待你。”
李斯年疑惑道:“不知為何我一進城,您就能知我動向?”
張天舉笑道:“李兄弟,丐幫乃是天下第一大幫,只要有乞丐的地方,就沒什麽能逃得過閆幫主的法眼。”
閆本初謙虛道:“豈敢豈敢。”他與眾人道別,道:“各位咱們山水有相逢,今日在此別過,後會有期。”於是也離去了。
張天舉對李斯年道:“李少俠,我也要回福建南少林,將此次所見所聞告知恩師見性大師。”
李斯年道:“煩請張大俠替我向見性大師帶聲好。”
張天舉拜別,離開莫乾山。
此時只剩下李斯年和落霞山莊的人。
黃宗安料想落霞山莊此時已燒成白地,且怕周圍有魔教之人埋伏,於是準備帶著弟子先去別處暫避。段軒夫婦對李斯年依依不舍,道:“李少俠,等我落霞山莊複興後,你能再來落霞山莊一遊,到時咱們再攜酒同遊,共賞美景可好?”
李斯年欣然道:“那當然是好,這莫乾山的風景我還沒看夠呢,到時還得煩勞二位。”
這時李斯年見黃宗安,滿臉心事,對自己欲言又止,似有難言之隱,李斯年向他問道:“黃莊主,您是不是有什麽事,要對在下講?”
黃宗安正在為難之際,見李斯年開口問自己,於是便讓一眾門徒避讓。他與李斯年來到一無人處,才道:“既然李少俠問了,那黃某就只能厚著臉皮說了。”
李斯年聽黃宗安語氣,便知事情不簡單,於是道:“黃莊主有事竟可直言。”
黃宗安從懷中取出那錦盒,神傷道:“李少俠,你可知為何犬神要千方百計得到這隻錦盒嗎?”
李斯年道:“自然是不知。
” 黃宗安又道:“這還要從我在宮中當差,做太子武術老師時說起。別看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其本人的處境已是內憂外患,風雨飄搖,大位岌岌可危,就連聖上也猜忌著他。後來我厭倦了宮門之中,爾虞我詐、黨同伐異的生活,便向聖上請辭告老還鄉。臨行前太子為我送行,含淚將這一錦盒秘密托付給我,說這錦盒中藏著天大的秘密,千萬不要讓外人知曉其中的秘密,除非聽聞太子遭到不測,方可打開錦盒,將其中內容公布天下。我本不願意參合宮鬥之事,但落霞山莊多受太子恩德,自己屬實不好開口拒絕,且自己久在太子身邊,知他是個仁厚君子,雖無治國之才,比不了秦皇漢武,但若做個守成之君卻是搓搓有余。若是換成別人當皇帝,說不定黎明百姓就要遭殃了。於是我答應太子,並立下重誓,若非他遭不測之日,絕不打開錦盒。我為了能夠保守好這個秘密,才一回到落霞山莊就宣布退隱江湖,想就此遁世,遠離人們的視野。可不知為何魔教的人居然得知了錦盒在我手中,這才引來殺身之禍。我想接下來還會有更多人為了這錦盒來找我黃某,我一門性命是小,可若這錦盒落在別有用心之人的手裡,只怕會兵連禍結、生靈塗炭。既然魔教之人已知這錦盒在我手,那這錦盒再在我手上保管已不安全,所以我有個不情之請,希望少俠能夠替我保管下這個錦盒。
李斯年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又聞黃宗安要將錦盒托付給自己,當真是大感意外。他知這錦盒是燙手山芋,若在自己手中,定會給招來麻煩,於是推脫道:“黃莊主,這麽重要的錦盒,我怕自己沒能力將保管好,還是希望您托付給別人吧。”
黃宗安道:“少俠,切莫顧慮,這世上除了我之外,再沒人知道這錦盒在你手中,而且我已然成為眾矢之的,所有想要得到錦盒的人都會追著我來,不會注意少俠你。 而且少俠武功高強,一般的毛賊不論如何也無法從你手中將錦盒搶走,最關鍵的是少俠你宅心仁厚,將錦盒交於你,我才放心。”
李斯年心想:“這黃宗安也是為了太子和黎民百姓才收下這錦盒的,這才導致落霞山莊被毀。這份寬大胸懷也著實讓人欽佩,而且黃宗安剛才所言,也不是出於一己之私,而是為了錦盒安全考慮,若自己再推辭豈不顯得自己貪生怕死了麽。”
於是李斯年道:“既然黃莊主願意相信在下,那在下也只能從命了。”
黃宗安見李斯年答應了,心裡十分高興,便將錦盒交於他手,道:“李少俠,若將來我黃某能夠苟活於世,便會尋你取回錦盒,倘若我遭逢不測,就請您將這錦盒代我還給太子。”
李斯年說:“黃莊主,太子地位顯赫,我如何才能見得著他。”
黃宗安又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道:“李少俠,你戴著這塊玉佩去太子府,太子府的人見了這塊玉佩定會帶你去見太子,到時你見了他,就說黃宗安愧對他的囑托,黃泉下也無臉再見他。”
黃宗安雖是一代宗師,但此時卻也感力不從心,如此求人也是他生平第一次。此時他憂從中來,盡現頹態。讓李斯年也感唏噓不已。
李斯年道:“黃莊主且莫太悲觀,我相信蒼天有眼,早晚有一日,定叫這些作惡多端的魔教之人自食惡果。
黃宗安歎氣道:“但願能如此吧。”
落霞山莊的人要向南走,而李斯則年要去濟南府,須向北行,兩夥兒人南轅北轍,就此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