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等就是半柱香的功夫,李斯年切以為對方只是敷衍自己,不會回來了,正尋思著今夜只能路宿林間了,正要轉身離去,只聽院內傳來吵雜的腳步聲,不一會又傳來門栓拉動的聲音,接著大門打開,一個30歲左右仆役模樣的人,探出頭來,見李斯年孤身一人站在門外,便招呼他過去。李斯年趕緊來到近前,他人道:“我門老爺請您到院中一見。”
李斯年聽聞,便道:“不知驚動老爺,還望見諒。”
那仆役點了點頭,道:“你隨我來。”神色看上去十分警覺。
李斯年跟在他身後,進了大門,穿過一條長廊,來到前院,只見前院內站著足有五六十號人,火把通明,手上還拿著各式兵器,每個人臉上都是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叫人敬畏。站在正中間的是一位四十歲上下員外模樣打扮的人,他身材消瘦,雙眉緊鎖,正警覺地盯著李斯年,李斯年猜測他就是這裡的主人。
李斯年見此情形,有些摸不著頭腦,剛想問身邊的仆役,就見那仆役連滾帶爬地逃向了一旁。
但聽那主人模樣的人開口喊道:“你深夜到我府,意欲何為,是不是魔崖嶺的人。”
李斯年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於是趕忙解釋道:“在下趕路此地,只是來借宿的,並不知道什麽魔崖嶺。”
那人又道:“我見你身佩寶劍,看上去並不那麽簡單,你若是魔崖嶺的人,便直說好了,我宣府上下不怕你們,用不著偷奸使詐。”
李斯年答道:“在下學過些粗淺功夫,所以身上帶著把劍,可自己從未與人爭鬥過,更沒有歹意。您若懷疑我,我離去便是。”
李斯年見久留此地必有事端,隻想早些離開是非地。他寧可露宿荒野,也不願惹上事端。
他轉身剛走,就聽身後有人大叫道:“醜賊子,見我們這麽大陣勢,怕是膽怯想溜了,給你主子司徒業報信去吧,想的到美,爺爺我哪能讓你這樣輕易走脫。”
李斯年回頭一看,見說話的是一虯髯大漢,手持一對萱花大斧。
李斯年聽他出言不遜,叫自己醜賊子。李斯年雖非長的英俊瀟灑,卻從出生到現在也未被人叫過醜賊,但轉瞬後,李斯年想起自己臉上傷疤的事情,才明白這其中緣由,心中不免感到失落,也不免生了些火氣,便道:“什麽司徒業,我本根就沒聽說過,既不讓我住,又不讓我走,這是何意,難道這裡是謀財害命的賊窩不成。”
那虯髯大漢大笑道:“你這醜賊子,反倒誣陷我們,你們魔崖嶺這些年來謀財害命、奸淫擄掠的勾當,乾得還少嗎!這次又來威脅宣大人,我等俠義之輩,自然要懲奸除惡,將爾等趕盡殺絕。”
他的話一面說給李斯年,一面又是討好這裡的主人。那主人反倒冷靜的多,緩緩道:“仇大俠,切勿莽撞,咱們還不知這廝的目的,也不清楚外面倒地藏了他們多少人馬。
虯髯大漢又道:“宣大人,不用跟他多費唇舌,待我將他擒來,拷打一頓,問個明白就是了。”
虯髯大漢也不等主人示意,就提著斧子,向李斯年方向走來,道:“醜賊子,你要束手就寢,還能免受皮肉之苦,要不然免不了待會皮開肉綻。”
那主人心中有些不快,心想:“這人也忒魯莽了。”但他知這大漢名叫仇富貴,早年也是綠林的土匪,一對大斧,縱橫黃河兩岸,後來被官府招安,這幾年開始做了正經行當,憑他的武藝製服這小賊應該不成問題,
便道:“仇大俠,多加小心。” 李斯年冷笑一聲,他本想赤手空拳擊敗他,好殺一殺他的威風,可這是自己學藝以來,頭一回和人對戰,不知自己功夫放在世上到底如何,所以也不敢怠慢,於是拔出巨闕劍,劍光一閃,逼人雙目。明眼人一看寶劍,便知李斯年並不簡單,
於是在場的人開始議論起來,那主人忽道:“仇大俠,你可小心了,這廝手上劍不一般啊。”
虯髯大漢滿不在乎地答道:“待我奪來,給您老把玩。”話音剛落,便晃動雙斧向李斯年頭頂辟去,李斯年見這一斧劈向自己的天靈蓋,雖勢大力沉,可速度不快,於是他不急於躲閃,而寶劍直刺他的小腹,後發先至。那大漢忽見寶劍刺向自己,來世迅猛,若不變招自己必先被刺,於是趕緊縮腹,橫斧格擋寶劍,李斯年順勢一挽劍花,寶劍與大斧相碰,竟將斧口削去一塊兒。大漢一愣,隻感到雙臂發麻,李斯年再起一腳,正中小腿上,大漢站立不定,連向後退五六步,最後站立不穩,摔在當場。
這時院裡開始騷動起來,眾人都沒想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夥子,居然能在舉手投足間,將這成了名的大俠打翻在地。不禁讓人心生膽寒。
還沒等那大漢站起來,忽然從人群中又跳出一白面少年,年紀看來也就二十左右,手持銀槍,他道:“小賊報上名來,小爺槍下不殺無名之鬼。”
李斯年瞧著他,說道:“若問人姓名,是不是得先報自家大名才對,你父母難道沒叫過你禮貌嗎?”
那白面少年呸了一聲,道:“小爺不報名諱,是怕嚇著你,既然你不知死活,那就聽好了,小爺家住保定府葛家堡,乃是葛家堡的二公子,姓葛,單名一個衝字。 ”
眾人聞聽,又開始議論起來“這葛家堡的葛老太爺,在江湖上乃是赫赫有名,一套葛家遊龍槍法獨步武林,想必這葛家二少爺定是得了葛老太爺的真傳,待會到可悄悄這遊龍槍究竟是何樣子。”
李斯年剛入江湖,並不知道什麽葛家堡,但既然人家報了名諱,自己也總該報下名字才對,於是他說道:“在下姓李,名斯年,無門無派。”因他想起在閻羅洞窟時,老者並未收他為徒,故而說自己無門無派。
“小賊,好生猖狂,無門無派又從哪習得武功。你竟敢小瞧與我。待我前去在你身上搓幾個透明窟窿,讓你清醒清醒。”
李斯年也不搭他茬,見他舉槍刺向自己的咽喉,便用寶劍來格擋他的槍尖。哪知葛衝年級雖輕,可手上活兒不差,他見李斯年劍快削到槍尖,便用雙手轉動槍把,來了一招金雞點頭。頓時槍尖擺動不定,讓人無法預判。李斯年趕緊向後一躍,避其鋒芒。葛衝跟身進步,就又是一槍,刺向李斯年的胸口,李斯年側身躲過,隨即施展身法想繞到他身後,葛衝橫掃一槍打來,李斯年低頭一躲,一槍掃空。李斯年擺劍刺葛衝的雙腿,葛衝縱身而起,哪隻李斯年這招是虛招,他見葛衝跳起,便將劍上挑,正是劍衝日中鬥的招數,葛衝身子懸在半空,已無處可避,只能硬著頭皮揮槍向下招架。但聽一聲巨響,葛衝的長槍已斷成兩截,李斯年趕忙收招,否則葛衝非得橫屍當場。等二人站位身形時,葛衝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呆呆地望著手中的短槍手,臉色煞白,一時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