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年跪倒在地,叩首道:“老人家,您救我性命,傳我武藝,在下有個不情之請,希望您能收我為徒,我願拜您為師。”
老者並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轉身向山洞深處走去,自從李斯年來了,便一直住在茅草房裡,而老者住在山洞中,老者曾告誡李斯年千萬不要進山洞深處,李斯年也恪守承諾,從未進去過。
這時老者一擺手,召李斯年隨他過去,他們一起走進山洞,只見這裡面僅有一張石床,一張石椅,還有少許生活用品,而最中間有一個佛龕,上面供奉著數個牌位。
老者來到龕台前,點上三根香,插在香爐中,對著上面的牌位拜了三拜,說道:“這是我門派中,歷代前輩的靈牌,本派弟子不論生死,一旦入門就得將牌位立在這裡。”
李斯年看這靈牌總共不到十個,想著這門派人丁不是很興旺,最下面的牌位有兩個,上面刻著名字是冷劍封,冷無情。李斯年不知道哪個是老者的名字,但想定是在這上面,便對著靈位拜了三拜。”
“祖師爺百余年前,來到這閻羅洞窟當中,當開創了本派,並名為洪范。傳到我這一輩已經是四代了。”
“那您現在就是這洪范派的掌門了?。”李斯年問。
“不錯,我小時候,家裡遭逢旱災,家人逃荒中,父母被強盜所殺,我與胞弟流落街頭,幸得被一雲周的道士所救,他將我與胞弟帶回這閻羅洞窟之中,收我們為徒,傳授武功,想象老朽歲入門,到現在已經四十二載了。
李斯年心想這老者也是苦命人,於他比起來,自己算是幸運多了,至少自己還能為父母送終。以前自己總是自怨自艾,為兒女情長,肝腸寸斷,想象甚是幼稚。
“你也許好奇,本派歷經百年,怎會只有不足十張牌位。”老者又道。
“在下卻是好奇,您門派的武功如此之高,本應該人丁興旺,與江湖大派比肩再是,可自我來此,除了您就沒見過其他人呢。”
“你奇怪是人之常情,我剛入門時也是這麽想的,可照我說本派香火尚未斷絕,已經是個奇跡了。這麽多年來,除了授業恩師和胞弟外,我也僅見過本派之中一人,而且只見過兩面。”
“這又是為何?”李斯年問。
“那人是我的太師父,那是師父帶我們來到洞中的第一天,太師傅將掌門之位傳與師父,然後離開這裡,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這聽來倒是離奇,似乎其中有所隱情。”
“這一切的緣由,都要祖師爺定下的規矩說起。”老者一邊說著,一邊緩步向洞外走,“我拜師那天,師父對我和胞弟講,本門規矩入門前,師父一定要先對弟子講明祖師爺的規矩,如對方答應,還要立下重誓,方可入門。”
“那這到底是什麽規矩啊,這麽神秘。”
這時他們已經走到洞外,和裡面相比,這裡要算是緩和的多。老者伸了個懶腰,然後道:“祖師爺當年定下的規矩是,不論何時都必須有一個弟子守在這裡,照看本門的靈位,而且一代只須收不超過兩個徒弟,且只允許掌門收徒。太師父在收師父為弟子時,曾和師父約定,待其武功學成,可先出洞雲遊二十年,等到期滿,須回到洞中替換他,師父新手承若,二十年後回到洞中,並老死在這裡,所以那日我見太師父後,他便離開洞中,再也沒有回來過。”
李斯年明白老者為什麽會對自己說這番話,如若自己想他為師,就必須遵守這派規矩,今生可能就得老死在這山洞中。
“即是祖師爺定下這樣的規矩,我若進得師門,隻當遵守。”
“錯,錯,錯。”老者連叫三聲,“我告訴你這些,你叫你打消這個念頭,我此生便是受著規矩所累,怎能叫你重蹈覆轍。”
老者長歎一聲,又道:“我們學藝十七載後,二十五歲那年,師父過世了,由我繼承掌門,我與我的胞弟,也就是我的師弟,曾相互立下重誓,約定先由我去江湖上闖蕩15年,等我回來後再由他出去闖蕩15年,就這樣交替進行,總有個人能守在谷內,在江湖的那十五年裡,我年級尚輕,也未收得弟子,十五年後,我依約回谷,並將掌門之位傳於師弟,希望他能在15年中,尋得願意入門的弟子,可哪知他走後一晃就是三十年,再沒有歸來過。”
“可您先前說自己是躲避仇家才獨自生活在此的。”李斯年問。老者笑道:“傻小子,你猜也該猜到了,我那是騙你的,不錯老朽的確是被仇人所傷,可絕不會狼狽到躲在谷中三十年,用你的血煉藥療傷不假,多虧了你,我的舊傷才能痊愈。”
李斯年嘿嘿一笑,樣子十分笨拙,他早已察覺有些不對,可卻從未往深處去想。
“也許並非他有意毀約,可能是遇見不測了也說不定。”李斯年又說。
“這個我也考慮過,可在這裡呆的久了,總會生出憤恨來,總覺得他就是存心的,我們是一奶同胞,同拜在一個師門,學藝十七年,若他如此背信於我,這世上當真是沒什麽值得相信的了,可又過了很久,我的心便釋然了,想著這一切,全是因祖師爺所定立規矩而起,於是我決定這樣我們這門派在我這輩斷絕掉。”
“前人心血創立的門派,如在您手中斷了,您以後到了地下該如何面對師門的歷代前輩。”
“世上哪有什麽亙古不變的事情,屍骨堆砌而起的王朝,百年後不也化作塵土了嘛, www.uukanshu.net 我派本就人丁凋零,早晚就是要絕掉的,只是或早或晚罷了。”
李斯年本想再勸阻,可老者執意不讓,命他明日既離開谷中。
臨行前老者將一把重劍贈與李斯年,並告知他這把劍的名字叫做巨闕劍。是洪范門之寶,當年他師父將劍傳給他,他不忍寶劍就此埋沒,希望李斯年能將其重新帶回世間。他又叮囑李斯年若要出谷,比要與那白猿一戰,那白猿非同小可,不但力大無比,而且速度極快,叫李斯年多加小心,且不可輕敵。
最後,李斯年跪倒給老者拜了三拜,道:“若我能了卻心願,定當重回谷底,陪伴你老人家。”
“愛幹什麽是你的自由,與我無關,說於我作甚,不過你若在江湖上見到一個長相和我酷似,臉頰上有青色胎記之人,當要替我問問他是否還記得當年的承若。”老者答道。
“在下定當不辜負,老人家的所托,還望您能保重身體。”李斯年含淚道。
“多說無意,趁著太陽還沒落山,趕緊走吧。”
可李斯年還沒走上幾步,老者又將他叫住,從衣袋中取出兩枚紅色丹藥,說道:“差點忘了,我這裡有半枚嗜血頑鬼丹,你可帶去。”
李斯年一怔,然後說道:“這丹藥不是要用來治您老的傷的嘛,怎可給我。”
“這藥丸須半顆半顆服用,我的傷再服下三顆半藥丸時,方已治愈,這藥多食無益,如今還剩下半顆,你戴在身上,這藥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或許將來會用到。”
李斯年在此謝過老者後,轉身向著谷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