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年來到德王的住地,門口的仆人將李斯年請到偏庭中,說德王正在會客,讓他暫時在此等候。不一會那個仆人再次出現,告訴李斯年德王那邊已經完事了,現在請他去正堂。李斯年跟隨仆人出了偏廳,向正堂走去,忽然見對面來了幾個人,走在最前面那位越有六十多歲上下,從走路架勢一眼就能看出是當大官的,他小時候在方守中家中居住時,經常看到朝中的大官顯貴,都是這麽一副做派。可此人雙眼寒光如炬,就像是能看透人心深處一樣,叫人不敢輕易與他對視。而李斯年看著跟在他身後那幾位隨從時,卻讓他不得不倒吸一口冷氣。只見其中一人,斷著一隻胳膊。臉上有一道疤痕,長相十分凶惡,走起路來腳下聲息皆無,顯然輕功極高。其余那三人也不是等閑之輩,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
這四人正是那晚在徐州知府陸鵬家,與李斯年交手的四人。李斯年當時吃了虧,險些死在那裡,幸虧秋山靜子和山崎五郎相助,他才得以脫身。所以李斯年打心底十分忌憚這幾人。
李斯年心中疑惑,不知這幾人今天怎會出現在這裡,心想著:“莫非他們也與德王暗通款曲。幸好那晚自己蒙著面,想必他們不會認得自己。”可李斯年心中還是感到忐忑,他盡量讓自己保持鎮定,不露出馬腳。
他們只是看了李斯年一眼,便與他擦身而過了,李斯年長出一口氣,可就在這時,忽聽身後有人說話道:“請等一等。”李斯年心頭一驚,他回頭,見說話之人正是那獨臂男。
李斯年故作鎮定,道:“請問有什麽事嗎?”
獨臂男道:“兄台,咱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李斯年一怔,心想:“難道他認出我來了?”
李斯年道:“在下對您並沒有什麽印象,我想閣下是認錯人了。”
獨臂人稍作遲疑,剛要開口,就聽那官員模樣的人道:“咱們還是不要耽擱了,接下來還有鑰匙去做。”
獨臂人答道:“是,大人。”
說完又瞅了一眼李斯年,然後轉身走了。
李斯年見他們走遠,才長出一口氣,他身邊那名仆人道:“李大俠,咱們還是走吧,德王殿下還在等您呢。
李斯年問那仆人道:“請問剛才走過去的那幾人是誰?”
那仆人笑答道:“剛才走在最前面的那人正是戶部尚書程華程大人,想必他此次是為了拜望殿下而來。不知大俠為何發問?。”
李斯年一聽程華的名字,腦袋裡就感到嗡的一聲,與程華等人的血海深仇一時歷歷在目,他自己本不是一個輕易被仇恨蒙蔽心智的人,可眼下隱然有一種想要復仇的衝動黯然從心底升起。他穩了穩心神,道:“沒事,只是剛才那人突然向我發問,故而好奇才問之,咱們還是繼續走吧。“
仆人將李斯年帶到正堂門口,此時正堂的門正開著,德王正站在門口,笑臉相迎。此時天色漸黑,仆人將屋內油燈點燃。
德王將李斯年迎入堂中,又吩咐下人端來香茶,道:“李大俠,這是小王從宮中帶來的貢茶,你品嘗一下,看看味道如何?”
李斯年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感覺茶香撲鼻,入口清香,便道:“果然是好茶,看來宮裡的東西樣樣都是上品,草民能喝著,真是三生有幸。”
德王道:“李大俠不要這麽說,若是你想常喝,小王叫仆人定期給你送上便是。”
李斯年道:“這就免了,上品就是因為平日裡嘗不到,
才格外珍貴,若是草民天天都能喝到,怕日子久了,便不覺得有多稀奇了。 李斯年放下茶杯,道:“不知殿下今天叫我來,是有何事?”
德王道:“哦,本王是想聽聽李大俠的答覆,是否願意助本王一臂之力?”
李斯年答道:“殿下,我的回答還是和以前一樣,希望您能諒解。”
德王道:“不再考慮一下嗎?”
李斯年道:“我心意如此,還請殿下見諒。”
德王歎口氣,道:“少了李大俠這樣的能人輔佐,真是一大損失,也是百姓的損失啊!”
李斯年不知該如何接他的話茬,便不再言語。
德王繼續道:“既然如此,小王爺不便強人所難,畢竟人各有志嘛。”
李斯年一聽,趕緊道:“殿下說的是,相信您這樣的賢德之人,自然會有數不盡的英雄豪傑相助的。”
德王道:“但願是吧,李大俠,我帶來的百裡香尚有剩余,何不陪我將他們喝完。”
李斯年本想推辭,可自己剛剛拒絕了德王,此時便難以開口,只能道:“那小人只能恭敬不如從命了。”
德王笑道:“好,那我這就叫下人準備幾道菜,大俠你先在此歇息歇息,我去換一身衣服。
說完,德王離開正堂,來到後院,召來仆人將一包粉末交給他
,道:“知道該怎麽做吧?”
那仆人答道:“小的明白,請您放心。”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下人將菜肴端了上來,整整一桌好菜,香氣撲鼻,這時德王手提酒壺從後堂走了出來,道:“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李斯年道:“殿下客氣了。”
兩人坐在酒桌旁,德王為李斯年斟滿酒,也為自己斟了一杯,然後舉起酒杯道:“李大俠,雖然你不願與小王共謀大事,但還是希望有朝一日咱們能夠再見,那時把酒言歡豈不痛快。”
李斯年道:“殿下,若是有緣將來定然會相會。”說完,便將杯中之酒飲盡。
德王道:“好酒量。”然後也將自己杯中酒幹了。
李斯年伸手想去一拿酒壺,可德王卻搶先將酒壺拿起,道:“李大俠,還是讓本王為你斟酒吧。”
李斯年道:“殿下身份尊貴, 這讓草民受寵若驚。”
德王道:“今天咱們隻以朋友相論,我為主,你是客,客當然要隨主便了。”
李斯年見德王熱情,也就不再推辭。
他二人又幹了一杯,這時李斯年便感到有些眩暈,剛開始他並沒在意,還隻當是酒勁太大,可又過了一會,便感覺胃裡惡心,五髒六腑像被火燒一樣,他猛然意識到這酒裡有毒。可他卻不知這德王為什麽會給自己下毒,而且他也喝了酒,卻不見有什麽不適的反應。李斯年猜想可能是酒壺上有機關。
李斯年靈機一動,雙手捂住喉嚨,臉上佯裝痛苦的表情,斷斷續續地道:“好難受,好難受。”然後一翻身摔到在地上,一動不動。那德王初期見李斯年露出痛苦的表情,還面露焦急之色,忙問道:“李大俠,你沒事吧,要不我去叫大夫來。”可當李斯年摔倒在地上後,他走到近前,俯身用手指摸李斯年的脈搏。可此時,李斯年已神不知鬼不覺地催動內力,施展龜吸之法,呼吸、脈搏、心跳都可以短時間內停止,跟死人無疑。當德王確定李斯年沒有脈搏後,才站起身來。李斯年只聽身後德王發出一聲冷笑,然後道:“這是你自找的,休要怪本王,你不為本王所用,本王也不能留著你被別人所用。”
李斯年心中暗想:“這德王終於凶相畢露了,原來他殷勤地拉攏自己,全是為了讓自己當他的走狗,他見自己不從,便想將自己除掉,真是好狠毒啊。”
李斯年雖心中生氣,可依然趴在地上不露聲色。
德王這時又叫道:“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