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聽主人說道:“程大人,今日可盡興否?”
陳世傑醉醺醺地道:“盡興,盡興,多謝陸大人款待。”
李斯年聽陳世傑叫那主人為陸大人,便知此人就是徐州知府陸鵬。
陸鵬道:“程大人,你受朝廷之托,奉旨去寧波督辦剿滅海匪一事。我聞近來海匪猖獗,程大人此去任重道遠,如此英雄氣概,叫我等好生佩服。”
程世傑笑道:“陸大人過譽了,那些海匪都只不過是些小毛賊,根本就不足掛齒,且臨行前家父已受我妙計,到時隻叫他們作鳥獸散。”
眾人爭相稱讚程世傑,恐落於人後,陳世傑倒也很是受用,一副洋洋得意的嘴臉,真像是剛剛得勝回朝的將軍。
那陸鵬又道:“在下原在市舶司任職,後受程大人提攜,如今才能當上徐州的父母官,在下久受程大人恩澤,一直未能有機會報答,今日程公子能駕臨徐州,是我之幸,我自然得盡好地主之誼。”
陳世傑道:“陸大人,客氣了,等以後我定當將陸大人的心意傳達給我父親。”
陸鵬又拍了三下手,就見幾個家丁扛著一口大箱子從外面進來,放在堂中央,接著家丁退去。
陸鵬又命人打開箱子,只見那箱子裡裝滿了金銀細軟,在燭燈的映照下,光華奪目。
他道:“程公子,這是我徐州官員對您與程閣老的一點心意,還望您能收下。”
程世街用眼角撇了撇箱子裡的東西,道:“既然是陸大人的心意,那我便卻之不恭了,我來徐州多日,見陸大人為首的徐州群僚為百姓日夜操勞,乃都是忠君體國的大臣,心中大有感觸,等我見到家父時,定會一五一十地將所見所聞告訴他老人家。”
陸鵬和陪坐的官員連連點頭稱謝。
“只是……”程世傑欲言又止,用眼睛掃視了下四周。
陪坐的人都心思機敏,知程世傑接下來所言之事,他人不便在場。於是紛紛起身告辭。等旁人走後,屋內只剩下程世傑和陸鵬二人。
陸鵬道:“程公子,有話但說無妨。”
程世傑哈哈一笑,才道:“陸大人,我這話說來有些難以啟齒,但我見您卻有種一見如故之感,甚為投緣,所以才鬥膽向您提起此事。”
陸鵬見程世傑說話拐彎抹角,十分蹊蹺,眉宇間一副下流模樣,便感心中十分不悅,可臉上卻不動聲色。
程世傑接著說道:“前些日,我閑來無事,就到貴府的後花園賞花。忽見後院不遠處樓閣上一扇窗戶被人推,我仔細看去,哪知竟看見一美若天仙的女子站在窗前。我本向和她打個招呼,可那女子卻十分羞澀立刻將窗戶關上,雖是隻瞥見一眼,卻是一眼萬年。她的容顏在我腦海中始終揮之不去,但不知那位小姐是府上何人?”
陸鵬一皺眉,心想這程世傑真是個大膽色胚,敢打起他府上的主意,可他又得罪不起程世傑,於是轉念又想,要是自己府上的哪名女眷真能被程世傑相中,自己豈不是和程華結上姻親,那自己平步青雲飛黃騰達便指日可待了。可陸府女眷眾多,卻不知程世傑到底相中的是哪一位。
陸鵬便道:“不知程公子能否描述下那女子所在閣樓方位?”
程世傑趕忙道:“就是背靠著假山的那座小樓。”
陸鵬一聽是那座小樓住下的人,一時面露難色,道:“實不相瞞,這樓裡所住之人,並非我府之人,而是我一故人的女兒。”
程世傑又問;“那這女子父母是否可在此地。
” 陸鵬道:“她的父母遠在萬裡之外,只是將女兒托付給我,讓我代為照看。”
程世傑又問道:“不知這女子是否已有婚配?”
陸鵬答道:“她十六七八待字閨中,應該是未曾有過婚配。”
程世傑樂道:“這樣甚好,既然她父母不在身邊,且被托付給陸大人代為照看,那您就算作是她半個父母了,若您能幫我和那女子撮合,將來定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說著便站起身向陸鵬一拜。
陸鵬趕緊起身相攙,為難道:“程公子,非是在下推脫,只是這女孩來歷特殊,乃是番邦之人。”
程世傑聽那女子是番邦之人,更是大笑道:“太更好了,這樣的番邦美人原比中原女子要有趣味的多,如此我對她更感興趣了。”
陸鵬又道:“若她不同意,我又當如何?”
程世傑淫笑道:“這個好辦,我這裡有包藥粉,只要讓她喝了,就會神志不清,等我將生米煮成熟飯,到時便是她求著我了。”
陸鵬見程世傑色迷心竅,如此露骨,全然只是貪念人家的姿色,還讓自己與他同流合汙,心中雖氣,可卻敢怒不敢言。只能隱忍著,道:“程公子,這事怕不太好辦吧。”
程世傑見陸鵬似有推脫之意,臉色一變,道:“陸大人,這點小事,還能難得住你,若這都讓你為難的話,那我倒是懷疑您是否又有能力治理好這徐州的百姓。”
陸鵬聽陳世傑話中帶著威脅之意,知他翻臉無情。有心不答應他,可若不從了他的意,不知將來會為自己惹出多大的麻煩。他轉念一想:“人在屋簷下,哪有不低頭,所幸就犧牲了那個女孩,才能保全自己。”
陸鵬長歎一聲,道:“既然程公子開口了,我也只能盡力幫忙。”
程世傑見陸鵬答應下來,便知此事能成,於是大喜過望,道:“那就煩勞陸大人了。”說著,又向陸鵬鞠了一躬。
李斯年趴在房上,將裡面這些齷齪勾當聽的一清二楚,直恨得咬牙切齒,想著不知是哪家姑娘要招他們的毒手。可就在此時,隻覺背後惡風不善,知是有兵器襲來,當下心頭一驚,想著對方輕功了得,有人接近自己卻渾然不知,趕忙向一旁滾去,哪知對方手法太快,身子稍躲慢一點,肩頭已被劍劃出一道口子。這時李斯年才回身
看清,刺自己一劍的是一名獨臂男子。只見這男子身材纖瘦,衣著與昨天在風華樓前見到的保鏢相似,由於夜晚太黑,李斯年看不清他的長相。李斯年見自己行蹤敗露,且身上有傷,料想今晚定要铩羽而歸,於是便急於抽身逃跑。他身子向上一拔,飛身飄到附近一間矮房之上,可他還沒等站穩,便感腳下有響動,於是趕緊再次起身,向前一跳。就在他跳起的一瞬間,腳下瓦片木屑飛起,一人持刀劈開屋頂,從下方竄了上來。李斯年不敢戀戰,又落到房下花園之中,哪知下面還埋伏著兩個人分使長槍和鐵鞭,不容分說,便向李斯年攻來。李斯年一連躲過他們數招,心中暗叫不好,知眼前幾人都是一流高手, 他想:“自己本就受傷不便,若再被這幾人團團圍住,只怕是插翅難逃。”於是當下運起十層功力,單掌橫撥前面那人槍頭,使他的槍頭劃向身旁另一人的面頰。這一招可同時攻擊兩人,是白猿掌法中的精妙一式,須身法眼力俱佳方能使出。李斯年一招逼退兩人,借著這個空隙,趕緊向後院逃去,可忽見一人攔阻去路,正是之前刺傷自己那名獨臂男子,那男子見李斯年已無路可逃,於是放聲大笑起來。
李斯年隻覺得這笑聲似乎在哪聽到過,忽然腦中浮現出一副畫面,正是8年前,自己跌落谷底前的景象,當時他也看到過一名獨臂人,也曾發出過這樣瘮人的笑聲,“難道這人會是當年襲擊自己的那名獨臂人?”李斯年腦中忽然生出疑問。
可這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現在情形已容不得李斯年細想。他舉手中長劍直刺李斯年的哽嗓,這劍招來勢太快,為李斯年平生僅見。慌忙中,李斯年拔出巨闕劍招架,那人劍招使到一半,忽見李斯年拔出寶劍,竟不由自主地大叫一聲,趕忙退到一旁,像是見到什麽可怕之物。
雖然李斯年不知到底發生了何事,可這卻給了他千載難逢的逃跑時機,他趕緊施展輕功向後院奔去,身後那幾人也緊追不舍,雙方之間的距離也只有十余丈遠。李斯年知如此下去,不論如何也甩不掉對方,須得先找個地方躲避一下。於是在一個拐角處,李斯年翻牆進到院落之中,那院內有一棟小樓,門半掩著,於是李斯年悄悄地躲進了進去,可哪知剛一進屋,就見身後寒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