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麽沒有過朋友?”安尋突然問道。
蕭若紫低頭玩著裙子,嘟囔著說:“我從小和我爹娘住在泰山深處,根本就碰不到幾個人,更別說找朋友了。我爹帶上我來江湖擂台,就是希望我能多認識幾個朋友。所以剛才我看你在練劍,就想加入咯…誰知道你也不躲…”
安尋聽到練劍的事,立刻嚴肅起來。松開蕭若紫的手,撿起一旁地上的劍,開始比劃。
“怎麽了?”蕭若紫見安尋惆悵的樣子,忙問道。
“沒什麽。”安尋歎了口氣,淡淡說道,“就是兩種劍法同時傍身又互相抵製時,感覺有點不知所措。”
蕭若紫恍然明白。
“所以你之前是在糾結這個才沒有躲掉我的針的?”
安尋點點頭。
“都怪我過於草率了。”蕭若紫滿含歉意地望著安尋,“那你現在有頭緒了嗎?”
安尋搖搖頭。
“我一直在想這兩種劍法有什麽關聯,能夠將二者疊加升華,但反而更加僵硬與不協調了。”
“你可以把兩種劍法分別都舞給我看看嗎?說不定我能幫上忙。”蕭若紫走到安尋面前,真誠地看著他說道,“我爹說過,朋友之間就是要互相幫助的嘛!”
“好。”安尋也淡淡一淺笑。
“不過你這傷還感覺疼嗎?”蕭若紫又想到自己犯的錯,擔心地問道。
“沒什麽感覺了。你這藥挺靈的。”安尋摸了摸傷口,確實不痛了。
“那就好。”蕭若紫如釋重負道。
“那我開始了。”安尋提醒道,“你稍微站遠一點。”
蕭若紫於是乖巧地往後小退了幾步。
安尋長呼一口氣,右手緊緊握住劍,眼睛緊緊盯著劍,停頓了一小會,便執劍騰躍,在林間上下來回。
落葉蕭蕭,疾風瑟瑟。
“好厲害的劍法,出劍迅速有力,劍氣也鋒利恢弘。”蕭若紫在不遠處嫣然一笑道。
安尋緩緩落地,還在回味著之前的舞劍,一言不發。
蕭若紫淺笑娉婷地走過來,拂去安尋身上的幾片落葉。
“這劍法叫什麽名字?”
“哦,直破雲霄劍法。”安尋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你在想什麽呢?”蕭若紫拿手在安尋眼前晃了晃,歪頭問道。
“我在想我這次居然一氣呵成將此劍法完整舞完了。”安尋琢磨道,“之前好一段時間我都要記不得這裡面的一些招式了。”
“因為一心不能二用啊,你老是想把兩種劍法揉在一起,所以才顯得手忙腳亂。”蕭若紫一語中的,繼續說道,“你再試試另一種劍法,不過要先不去想這個直破雲霄。”
安尋也似乎有所明白。
“我試試。”
安尋說完,便仔細回想葉無雙所傳授的難點招式,隨即眼神寒芒一閃,再次執劍而起。
只是這一次安尋拋開了直破雲霄的束縛,只顧著完成無雙劍法的招數,竟真的變得輕松起來。
林間落葉飛揚,枝丫搖晃。
“這劍法好像確實與之前那種大相徑庭,但又感覺有某種共通之處。”蕭若紫自己用手托著頭,回想著說道,“這幾十招下來,雖說柔綿如水,但卻在某些時候如洪波湧起般凶猛壯闊。”
安尋仔細揣摩著蕭若紫說的話,一邊還用左手與右手的劍撞擊著。
蕭若紫見狀,貼近安尋面前,嫣然說道:“兩種劍法一種是從地至天,
一種是從天落地。如果非要將二者在某種程度上結合起來,恐怕就只有取中間的某一截。” 蕭若紫說完還用手比劃了一下。
安尋正發神,見蕭若紫此模樣不禁微笑起來。
“你笑什麽?”
“你剛剛的動作,真是個小傻子。”
蕭若紫聽罷也不生氣,反而急著拍打安尋道:“我在和你講你的事情呢,別說我。你的事情比較重要。”
安尋於是收起笑容,繼續低頭琢磨。
“取中間的一截……”安尋嘴裡一直念叨,總覺得蕭若紫說的很有道理。
但自己並想不明白這中間一截怎麽取。
“等我再想想吧。”安尋思索無果後說道,“說不定今晚我就茅塞頓開了。”
“那也行。”蕭若紫也略顯失落,自己似乎沒有幫上什麽忙。
安尋明白了蕭若紫的心思,於是說道:“還得多虧你這小傻子的一語指破迷津,我已經知道從什麽地方入手了。”
“真的?”蕭若紫黯淡的眼神瞬間明亮了起來,大大的眼睛一閃一閃的,“可是我還是傷了你,導致你疼了那麽久。”
“沒關系,我們是朋友嘛!”安尋安慰著說道。
蕭若紫嫣然含笑,點頭而應。
此時華山頂上一片沸騰。
“大概至尊擂台結束了。”安尋淡淡地說。
又輕聲問蕭若紫道:“你什麽時候走,去哪?”
“嗯…”蕭若紫假裝思考了一會,笑著說道,“既然上面已經結束,那我爹也要下來接我了。”
“那就好。”安尋看著笑容滿面的蕭若紫,也被感染地再次微笑道,“你怎麽一直在笑,有那麽開心麽?”
“嘿嘿,我爹說小孩就是要一直笑,開開心心地長大,不僅能輕松自己,還能給別人帶去快樂。”蕭若紫盯著淺笑的安尋,眨眼道,“這不就給你帶來快樂了嘛!”
“真像個小傻子一樣。”安尋揚起的嘴角始終難放下。
“那你就像個大傻子一樣。”蕭若紫笑著反擊道。
“誰像個大傻子呀?”隨著遠處傳來一句嘹亮穿透的聲音,蕭來客攜風而來。
“爹,你怎麽來這麽快?”蕭若紫更是笑靨如花,跑到蕭來客面前,“怎麽樣,最後誰贏了?你輸了嗎?”
“我這不是著急見我的寶貝乖女兒嘛!”蕭來客寵溺蹲下,將蕭若紫攬在懷裡,“進入了江湖至尊擂台就不論輸贏了,沒有誰贏,自然也沒有誰輸;不過你爹我還是拿了個第五沒丟老蕭的臉,你爺爺老蕭可威風了,最後成為了武林至尊。”
蕭若紫聽罷更是高興,只是突然意識到安尋還一個人站在身後,便掙開蕭來客的懷抱,跑過去拉著安尋的手對蕭來客說道:
“爹,這是女兒交的第一個朋友,他叫安尋。”
安尋此時表示很突然。突然知道蕭若紫的父親居然是無影足客;突然知道蕭若紫的爺爺是蕭無淚,還奪得了武林至尊;突然被蕭若紫拉著就這樣直面她爹了……
太突然了。
“蕭前輩,久仰大名。”安尋拘謹地禮貌道。
蕭來客在一旁端詳著女兒的第一個朋友,見他雖然稚嫩可愛,但懂得禮貌,應該是個值得交的朋友。
“不用客氣。”蕭來客隨和地說道,“既然你是若紫的朋友,那就叫我叔吧。前輩這種詞語,還是留給像老蕭那種老年人比較好。”
“他不小心中了我的聖女針,導致還浪費了他練劍的時間。”蕭若紫如實對蕭來客說道。
“你這孩子, 盡調皮。聖女針怎麽能拿來隨便玩!”蕭來客無奈地戳了戳蕭若紫的腦袋,話語間卻充滿了寵溺,“那給你朋友包扎傷口了嗎?”
蕭若紫點點頭。繼續說道:“他也是要明天參加比賽的,他要拿藥救他妹妹。”
“那你還讓他受傷!”蕭來客一臉苦笑。
又扭頭問安尋道:“你叫安尋,那我叫你小尋吧。小尋,傷口還疼嗎?”
安尋搖搖頭,“早就不疼了。也不是若紫的錯,她還幫我指導了我的劍法呢!”
“你還懂這個?”蕭來客一臉不可思議而帶著笑容地望向蕭若紫。
“那是當然。”蕭若紫得意地說道。
“瞧把你能的。”蕭來客望了一下天,“我們也該下山了。小尋,和我們一起嗎?”
“不了,我就在這等我三叔。”
“那行,注意安全。明天你們兩個再玩吧。”蕭來客說完便拉著蕭若紫離開。
蕭若紫剛走兩步又扭頭對安尋說道:“大傻子,記得好好悟你的劍法。”
說完便又轉身一襲長裙離開了。
“怎麽和你朋友說話呢?”轉過一個坡,蕭來客問道。
“他也叫我小傻子。”
“你別說,小傻子這個名字確實挺符合我閨女的。”
“爹,你怎麽這樣!”
“好了好了。那爹換個說法,你們是兩個小傻子,你爹才是大傻子行了吧!”
“那倒是可以。”蕭若紫笑著應道。
安尋站在原地,腦海還縈繞著蕭若紫嫣然的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