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華山半山腰的林間,安尋剛和葉無雙學完無雙劍法的基本招數。
“嬸嬸,你先上去看看鷹伯伯和僧伯伯吧,我自己一個人再在這裡練習一下。”
葉無雙溫柔地關注著安尋的一舉一動,本來已經忘記了江湖擂台的事情。
“尋兒你不提我都差點忘了,那我上去看看,有什麽沒想通的到時候就到山下的客棧找嬸嬸就行了。”
“嗯嗯。”安尋乖巧地點頭道,“我也住在山下的客棧,有什麽不懂的一定去問您。”
葉無雙聽罷大喜,“真好,那嬸嬸就上去了。”
安尋目送葉無雙上山後,邊低頭比劃著劍式。
自己一下子又多了這揚名於江湖的無雙劍法,要是無法運用,豈不是落得笑柄。
不過這無雙劍法與直破雲霄劍法好像互相是衝突的啊?
安尋一時頭腦無緒,不知道如何才能將二者同時運用起來。
帶著疑惑困擾,安尋拿著劍在林間揮舞,卻似乎亂了陣腳般毫無劍法可言。
正在安尋依然舞著並不成形的劍法,東南角突然飛來了三隻細針。
安尋始料未及,直接被扎中胸口上方,“咚”的一聲徑直從半空墜落地面。
落葉紛飛,亂草輕揚。
只見一個身著紫色長裙的小女孩大步走了過來,慌亂中披著被風吹散的長發顯得格外美麗。
女孩走近躺在地上的安尋,水靈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顯得十分擔心。
“喂,你都不知道躲的嗎?”
安尋此時隻感覺上半身火辣辣地鑽心的疼,也管不了眼前的這個女孩是誰。安尋一手拉住女孩的手,一手試探著傷口上的三根針,虛弱地說:“先扶我起來。”
女孩卻手上使勁不讓安尋起來。
“起來什麽啊,躺下,我先替你把針拔了。”
“你會拔嘛?”安尋看著滲出的血已經漸漸染紅的衣布,隻好放棄起身躺下,但還是擔心眼前這個小女孩的技術。
“這針是我的,你說我會不會拔?”女孩朝安尋眨巴著眼。
“是你暗算我?”安尋驚訝地咳嗽了一聲,直捂著胸口。
這倒是把女孩嚇了一跳。
“你動作小點,等下傷口變大可就不好止血了。”女孩擔心地解釋道,“本來只是找個人玩一下,誰知道你居然不躲!”
“這也能怪我嗎?”安尋臉上冒出了汗,有氣無力地說道。
“都怪我都怪我。”女孩見安尋痛苦的模樣,越發擔心起來,“你別動,我這聖女針本來就能抑製人的內力,你還一下子中了三根。我先幫你拔了。”
說完女孩的右手便輕輕靠近安尋的傷處,左手依然握著安尋的手,只是這次是女孩緊緊抓住的。
“忍一忍。”女孩邊用手捏住針,邊擔心地望著安尋蒼白的臉,心裡也十分緊張。
女孩一咬牙,迅速而麻利地將三根針都拔了下來,又急忙將安尋傷口周圍的衣服撥開,從身上掏出一個淡青色藥瓶,用嘴打開瓶塞,在傷口上灑下瓶裡的白色粉末,再將藥瓶輕放在一旁,繼續從身上取下一塊粉紅色長巾蓋在傷口上。
“松手咯!”女孩輕聲提醒了安尋一句,便將左手松開,兩隻手很快便將傷口包扎完成。
“搞定。”女孩拍拍手,長籲一口氣面向安尋笑著說道。
安尋微微活動了一下身子,繼而看著女孩說道:“謝謝你。”
“別謝啦。
”女孩裝好藥瓶,席地而坐著放松地說道,“都怪我把你弄成了這個樣子,我就在這等你休養好一點後再走。” “我叫蕭若紫,你叫什麽名字?”過了一會,女孩看著安尋問道。
安尋此時正好與女孩四目相對,看著女孩微笑的臉上有一雙帶著稚氣的、被長長的睫毛裝飾起來的秀麗的眼睛,不禁放空了起來,竟然忘了回答。
“喂,問你呢?”蕭若紫的臉越發湊近安尋,安尋這才反應過來。
“我叫安尋。”安尋機械地說道。
“安尋?你多少歲了?”
“八歲。”
“生辰呢?”
“十一月二十二日。”
蕭若紫聽罷,用手指掰扯了幾下,笑著說道:“真巧,我是第二年五月二十二的!”
“哪裡巧?”安尋不解。
“你比我大整整七個月呀!”蕭若紫眨巴著大眼睛興奮地說道。
“六個月吧?”安尋默算了一下,糾正道。
“怎麽可能?我數的那麽清楚。”蕭若紫不信,噘著嘴算給安尋看,“你聽著啊,前一年十一月二十二到大年三十差了一個月零八天,這一年又多了五個月零二十二天,加起來不就是七個月嗎?”
安尋仔細聽著蕭若紫的思路,竟找不到破綻。
“怎麽樣,是不是沒有毛病?”蕭若紫得意地看著安尋。
安尋又算了一次,就是六個月啊!那到底是哪的問題?
再一思考,安尋突然恍然大悟般拍了一下腦袋,卻忘了自己上半身還有傷。
“你是大傻子嗎?身上還有傷呢,亂動什麽動!”蕭若紫見狀,連忙查看安尋的傷,還好沒繼續出血。
安尋卻笑了。
“你笑什麽,笑自己傻嗎?”蕭若紫見安尋沒什麽大問題,便輕輕打了一下安尋以示教訓。
“如果我是大傻子的話,那你就是小傻子。”安尋忍不住笑著說道,“五月二十二誰和你說是五個月加二十二天了?只有四個月!”
“是嗎?”蕭若紫依然不肯信,直到自己掰著指頭一個月一個月地數完……
二人相視大笑。
蕭若紫更是為自己的錯誤笑得癱軟在地,與安尋一起躺在地上望著天空。
“小傻子,地上髒,不怕把裙子弄髒了嘛?”安尋眼睛望著天空,卻仿佛注視著蕭若紫的舉動。
“我是江湖的孩子,哪有怕髒的事。再說裙子髒了拿回去給娘洗就好了。”蕭若紫卻將頭轉向安尋,看著他說道。
“有娘真好。”安尋不自覺地感歎道。
“你沒娘嗎?”蕭若紫撲棱著眼睛望著安尋問道。
“我娘生我難產死了。”安尋一臉平靜,而後又釋然說道,“不過我有養母,對我也挺好的。”
“那就挺好的呀,你養母也會幫你洗衣服吧?”
“不,阿娘是夫人,洗衣服都是下人做的。”安尋如實說道。
“你是富家子弟?”蕭若紫警惕地動了一下,但看著安尋身上又沒有那種少爺的感覺。
“算是吧。不過我一向不願以一個不屬於我自己的身份面對別人。 ”安尋也將頭轉向蕭若紫,二人再次四目相對。
“那你來華山幹什麽?”蕭若紫輕聲問道。
“參加明天的江湖擂台拿藥救我妹。”
蕭若紫看著安尋突然堅定的眼神,寵溺地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
蕭若紫再次湊近安尋,輕聲吐氣說道:“越看你,越覺得,你可愛。”
“小傻子,我是男生,哪有說男生可愛的?”安尋又將頭轉向天空,氣呼呼地哼道。
“可是我就是覺得你好可愛。”蕭若紫繼續湊近,還把手往安尋臉上輕輕一捏,“而且臉還肉嘟嘟的!”
“瞎說什麽呢!”安尋忍不住蕭若紫的戲弄,竟翻身站了起來。
蕭若紫也隨之提著裙子站了起來。
二人幾乎一樣高。
“你傷還疼嗎?”蕭若紫關心地走到安尋面前說道。
“不疼了。”安尋又側身避開,淡淡說道。
“你不會生氣了吧?”蕭若紫繼續走到安尋面前問道。
“沒有。”安尋嘟起嘴巴望著天,“我只是覺得我們還沒有那麽熟。”
“可是我已經把你當朋友了啊!”蕭若紫睜大著眼睛無辜地看著安尋。
“朋友?”安尋的眼神聽到這裡漸漸往下移了。
“是啊。”蕭若紫抓住安尋的手,“我還沒有朋友呢,你願意當我朋友嗎?”
安尋緊緊看著眼前這個單純善良且美麗的女孩,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兩隻手你牽著我,我牽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