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將今夜月,一遍洗寰瀛。
暑退九霄淨,秋澄萬景清。
星辰讓光彩,風露發晶英。
能變人間世,翛然是玉京。”
八月轉瞬即至,鄭寒依然改不了聽小曲的習慣。
這次還拉著尤靈兒一起。
因為他發現幸子太容易說漏嘴了。
“尋少,師父就快要從京都回來了,你還天天跑戲樓來聽曲。”尤靈兒小心翼翼地說道。
“這不是還沒回來嘛!”鄭寒不耐煩地回道,“爹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到,今天怎麽著也得聽過癮。”
不一會兒,只見幸子急吼吼地跑上樓來,找到鄭寒。
“少爺,快回去,王爺回來了!”
“什麽?!”鄭寒大驚失色,慌慌忙忙便溜走了。
尤靈兒和幸子也緊緊跟在鄭寒身後一同回到了府中。
剛進院子,鄭寒看見正在教安墨刺繡的吳芷姝,又惶恐地環顧四周,著急地問道:“娘,爹呢?”
“你爹不是來信說最快也得明天嘛!”吳芷姝漫不經心地頭也不抬地說道,“你這幾天在外面玩得昏頭了?”
鄭寒一時摸不著頭腦。於是轉身大喊:“幸子,你不是說爹回來了嗎?”
“哈哈,哥,你被騙的樣子真可愛。”這時,鄭夢從側院牽著安尋的手走過來,嬉笑著說。
鄭寒才明白被騙了,氣得直跺腳。
“你這死丫頭,又騙你哥!”鄭寒指著安尋說道,“是不是又是安尋搞的鬼?”
“才不是呢!”鄭夢連忙護著安尋,“我這不是剛恢復身體,想找點開心的事做嘛!”
“騙你哥騙得這麽理直氣壯?”鄭寒假裝心口疼地捂住,“本少可是你親哥呀!”
“嘻嘻~”鄭夢調皮一笑,“我也是想讓你早點回來讀書練字。”
“你自己怎麽不練?天天被安尋拐去做一些傷害親哥的事情,簡直太過分了!”
鄭寒依然生著氣,氣衝衝地去門口把幸子揪過來,“你可是本少的貼身服侍,就這樣被他們策反了?”
“這……”幸子小聲地說道,“少爺,夫人打過招呼,這段時間小姐身體弱,得多照顧一下。”
鄭寒又向沒事人的吳芷姝抱怨,“娘,他們都這樣騙我,你也不照顧我一下!”
“乖,兒子,別打擾娘教墨墨刺繡,去讀書先生那裡背書去。”吳芷姝假裝沒聽見鄭寒的要求。
因為鄭玉之前向她叮囑過,小孩之間的事情大人不要多管。
鄭寒見沒有人為他說話,更是帶著一身怨氣回屋了。
等幸子推門進去,想向鄭寒賠不是的時候,發現鄭寒早已經睡熟,嘴角還溢出可見的口水。
第二天,鄭玉回來了。
還帶回來一個尚未向天下人公布的消息:
李漼駕崩,已經密詔立第五子李儼為帝。
大致再過幾天,李儼將在李漼靈柩前即位,屆時再昭告天下。
“先帝正值壯年,怎麽突然就生病駕崩了?”一家人坐在正廳,退下了所有下人,吳芷姝率先問道。
“可能是一直縱情聲色,尋歡作樂導致身體垮掉的原因吧。雖然前幾個月先帝還大張旗鼓地迎接佛骨,惹得民不聊生,卻依然沒能保佑到他自己。”鄭玉雖然知道私下議論皇帝是大忌,但他向來是好惡分明的人。
“那這麽些年,朝權就真的掌握在丞相蕭鄴手裡嗎?”安尋上次聽三顆星提過蕭鄴的事情,
於是趁機問道。 鄭玉知道安尋雖然小,但一向愛好讀史與通世,於是也不覺得奇怪。
“也不全是。還有一部分其實掌握在宦官手裡。而且近兩年宦官的權力反而越來越大。不過之前的接近十年,朝中大大小小的事幾乎全由蕭鄴決策,才使得整個朝廷徹底烏煙瘴氣,也使得各藩地紛紛開始叛亂。”
“沒意思。”鄭寒搖頭說道,“這也太無聊了。爹,你能講點有故事性的嗎?你這樣講歷史犯困。”
“那就給你們講講蕭鄴執政期間一些專製的故事吧。”鄭玉想著,讓孩子們多了解一些大唐現在的情況,對於他們以後的方向,也不見得是件壞事。
“第一件,那還得回到八年前,那時候尋兒都還沒出生。當時大唐第一將軍——年僅17歲的路襄被派去鎮壓反賊巴薩……”
“路襄?”安尋心裡驚了一下,果然之前的直覺沒錯,路襄確實是個有故事的人。
安尋繼續安靜地聽下去。
“當時大唐第一將軍——年僅17歲的路襄被派去鎮壓反賊巴薩,結果失敗而歸。
“然後蕭鄴帶動文武百官,全體彈劾路襄有通敵之嫌,請求誅路襄九族。”
“為什麽蕭鄴要殺路襄?”鄭寒不懂就問。
“蕭鄴這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嫉妒心強,小心眼,容不得半點比他強且不聽從於他的人。而路襄年輕氣盛,又一身絕世武功,二者全佔,自然難逃蕭鄴的製裁。”鄭玉惋惜道,“本來路襄大可能成為像霍去病那樣封狼居胥的英雄,結果就這樣被蕭鄴弄得九族全滅。”
“那路襄死了?”鄭寒接著提問道。
“沒有。斬首當日被巴薩橫闖法場劫走了。後來就不知所蹤了。”鄭玉再次歎息道。
安尋想說自己才見過他,卻還是沒有說出來。
原來襄哥曾是大唐第一大將軍,怪不得江湖氣不是很重。
“下一個故事吧。”鄭寒甩手說道,“這個故事隻替那個巴薩感到佩服。對手沒打過自己然後還要靠自己去救他,簡直大度。”
“不許胡說。”鄭玉瞬間變臉道,“巴薩不是什麽好人,而且他早就已經反唐,有什麽值得佩服的!”
鄭玉沒和孩子們講過巴薩的故事,想等他們再大一些再講。
鄭寒立馬乖乖閉嘴。
“我繼續講下一個。”鄭玉想想說道,“也是五年前了。”
還是公元868年。
那一年,整個四川幾乎被巴薩統治著,黔中道、江南中道(今貴州湖南及周邊地區)烽火不斷。
只有余姚一帶被鄭玉,當時僅存的一個異性王,管理的井井有條,風調雨順,成為當地百姓愛戴封神的對象。也經常受到懿宗的褒獎。
然而能者多勞,就這一年,聖旨光臨了鄭府多達十余次,皆是要求鄭玉西征,平定戰亂。
鄭玉是不好受的,然而為國效力,使天下太平不正是自己當年的初心麽?
皇宮裡。好久不見了路襄瀟灑的影子,也好久不見了起舞俏皮的身姿。還有的,只是這個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正值壯年的皇帝,和已經成虛殼的皇位。
他經常一個人,在尚書房裡發呆,遐想,多希望有一個神人能幫助他,拯救這頹敗的國家。從有希望到失望,隻好在酒色裡暫時忘卻這無盡的痛苦。
這一天。朝堂上。
“快報傳來,黔中已經基本淪陷。”
“昨天收到消息,北方異族已經快攻進關內。”
“皇上,巴薩大軍已經快擴張到了秦嶺,情勢危急啊!”
一連串的狂轟濫炸的消息搞的皇帝滿頭涔涔大汗,沒有哪一個皇帝希望當亡國奴。可是他能怎麽做?聽蕭鄴的咯。
“依丞相之意,應當采取什麽措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