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丞相之意,應當采取什麽措施呢?”
蕭鄴走出群中,義正言辭地說道:“稟皇上,現在天下大亂,形勢的確不容樂觀,但還沒有到置國於死地的地步,大唐兵力還算雄厚,北方匈奴還是能應付的過來,加上還有老臣在,所以不用擔心。至於南方,就得辛苦一下武良王了,畢竟南方就只有鄭王一個實力雄厚且忠於大唐的,巴薩那邊老臣調查過,路襄這叛賊沒有加入他們,看來是滅了路襄九族起作用了。巴薩這人好像在練什麽神功,三五年之內也不會有動作,所以先解決眼前燃眉之急是重點。”
“丞相說的很在理,皇上不必焦慮。”一旁的太師張誑順著說道。
“可是,臣認為丞相剛才的話不全準確。”生平一向忠心耿耿口直心快的禦史大夫南宮杉廊突然說了一句。全朝堂嘩然。
要知道,現在整個朝堂上蕭鄴說一,沒有人敢說二的。
“哦?依大夫看,怎麽樣才準確呢?”蕭鄴理了理朝服,淡淡地說。
南宮杉廊正氣凜然地說:“首先,依下官看,匈奴此舉來勢洶洶,匈奴新王意氣風發年輕氣盛,而北方各道藩鎮割據,一盤散沙,敢問用什麽來應付,難道真的要讓丞相親自帶兵上場殺敵嗎?”
“南宮大夫什麽意思,居然敢戲謔丞相?!”張誑打斷了南宮的行雲流水,質問道。
“張卿,讓大夫說下去吧,也讓朕參考參考。”李漼先聽完了蕭鄴的一堆看似有道理實則是廢話的話,心裡五味雜陳。本以為就這樣就完了,反正一切聽從丞相的安排嘛。可沒想到這個初來乍到的禦史大夫卻如此直率剛正,李漼頓時又眼前一亮。
南宮在得到皇上肯定之後更加有底氣,卻沒有想到朝廷上有無數張眼睛正在幸災樂禍地看著他,敢懟蕭鄴,那就準備和閻王爺一起吃宵夜吧!
大家都緊緊盯著南宮,看他能說出什麽個名堂。
南宮也大概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針對”了,繼續說道:“南方雖然有武王這樣武功高強而又精忠報國的將領,但雙拳難敵四手,長期的征戰一定會使其疲憊,畢竟都是肉體之軀,總不能一個偌大的大唐帝國,一直都靠一個人吧。南方各路叛賊也不容小覷,加上還有四川的巴薩虎視眈眈,情況並不像丞相說的那樣還好,反之,如果繼續這樣,那麽皇上心裡害怕的,就真的可能會發生!”
懿宗心一驚,眼皮不自覺跳了一下,正想著應該說什麽,張誑又嚷嚷起來。
“南宮杉廊你這又是什麽意思,看戲謔丞相掃了興,又來戲謔恐嚇皇上?好大的膽子!”轉而又轉向李漼,“回皇上,南宮大夫在這裡危言聳聽,擾亂朝政,侮辱皇權,其罪不可不治啊!”
李漼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地也抖不出兩個字,“這……”
“皇上,不必考慮臣的個人,一切以國家社稷為主。”蕭鄴故意把“臣”字重讀,文武百官皆會其意,不約而同地跪下說:“請皇上治南宮大夫的罪,以還朝廷清明!”
“哈哈哈哈……”南宮杉廊見狀,也已經洞悉了一切,坐在上面的不過是一個傀儡皇帝,真正的大權全在蕭鄴手裡,自己傻子一樣的鑽進了自己給自己挖的坑,不過事已至此,能怎麽辦?隻好仰(緩)天(解)大(尷)笑(尬),“我本來還奢望能盡己全力,為大唐獻一份貢獻,這才苦讀聖賢書進入朝堂。看來,這都是為蕭家獻的啊!愚蠢,愚蠢呐!”
全場又一片嘩然。
看破別說破啊,真的不想活了? 李漼滿臉的汗,喝了口茶,強裝淡定說,“大夫真幽默啊!丞相一向忠心耿耿的……”
“是啊,你要再晚生1000多年,可以去參加東方衛視歡樂喜劇人了,可是,居然敢誹謗丞相,罪加一等!”張誑接住李漼的話借題發揮道。
一旁的蕭鄴嘴角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咧開了一個泉眼,一股冷意迅速彌漫整個朝廷。
“要不,請皇上下個旨,請南宮大夫到閻羅王那裡去坐坐喝喝茶?”群體請奏。
“這……罪不至此吧。”李漼還是不想那麽草率地殺掉一個難得的忠臣。
“來人,拉下去,聽候發落!”蕭鄴也不管皇上,直接下令道。
“那之前的事就依丞相之意吧,傳朕旨意,命鄭武良王速速鎮壓江南黔中各地。”
第二日。
丞相府裡。
“丞相,您打算怎麽處置南宮杉廊啊?”張誑閑著不呆在尚書房,倒是經常到丞相府閑逛。畢竟,和當權者搞好關系,百利而無一害嘛。
“嗯…”蕭鄴高高坐在正廳秋香色金錢蟒花紋的大椅上,邊整理著幾上的汝窯美人觚,邊蜻蜓點水地說,“現在他在哪?”
“在獄裡。”
“去看過他麽?態度怎麽樣?”
“南宮杉廊態度惡劣,對丞相對朝廷脫口大罵,大加辱斥,微臣也好言相勸,可他卻頑固不化。”
“依你之意,應怎麽處置他呢?”蕭鄴端起十錦琺琅杯,小抿一口,眼角露出一股殺氣。
“微臣以為,此人與朝廷故意作對,企圖危言聳聽擾亂國家,對於這種泥古不化且素質低下的人,應該誅滅三族!”
“噢~”蕭鄴又喝一口,明知故問地說,“大唐法令裡有這一條嗎?”
“丞相您難道不是法嗎?”
“哈哈哈!你所言極是, 甚是有理。”蕭鄴拿起喝完的琺琅杯,“今天之內,你,找個借口,像這樣——一點也不能留。”將空杯子對向張誑,展示著空空如也的樣子。
下午,張誑帶領這幾十官兵,將南宮全府圍了起來。“皇上有令,禦史大夫南宮杉廊惡意攻擊朝廷,侮辱聖上及丞相,有疑似叛變的嫌疑,因此撤除職位,收回府邸,並誅滅三族。全部給我抓起來!”
一片混亂,一些家丁奴才們還在誓死反抗,隨手拿著能打的掃帚木板板凳菜刀就一湧而上。刀劍木棍相接,伏屍一片。
“這什麽狗屁丞相?”鄭寒聽罷,不禁脫口大罵。
“可惜又一位忠心於大唐的賢臣就這樣被陷害至死。”鄭玉講到這心情已是十分低落。
現在大唐已是日暮西山,岌岌可危啊。
“阿爹,你剛才提到的起舞是誰?”安尋注重細節,又想多了解一點這些事,說不定還能與路襄有關。
“起舞是江寧公主,先帝最疼愛的女兒,之前和路襄有過婚約。後來路襄被定下叛唐之名,蕭鄴就強迫皇上將起舞許配給輔國大將軍蕭敬的兒子蕭騰——也就是蕭鄴的親侄子。後來據說公主不同意,便出宮逃走了。之後就沒了一點消息。”
安尋邊聽著邊陷入了沉思。
原來襄哥和公主還有過婚約,原來他說的愛過的故人就是指的她。
“真是太遺憾了。”鄭夢這時在一旁似懂非懂地感歎道,“後來路襄被救了怎麽也不回去找起舞公主呢?”
“成全。”安尋心裡默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