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精彩了。”鄭寒拍案叫絕對尤靈兒說道,“你這描述的有兩把刷子啊,和本少在說書先生那聽得感覺居然沒什麽區別。我覺得你以後可以考慮去說書。”
“我只不過是將我知道的和之後聽師父說的結合在一起,再略微誇張的一下,真有那麽精彩嗎?”尤靈兒心裡暗喜,想不到寒少居然誇我了。
“精彩,絕對精彩。”鄭寒豎起大拇指,“你說是吧,安尋?”
“歷史經過藝術加工渲染後確實可以更打動人。我覺得說的的確不錯。”安尋娓娓道來。
“那我繼續講了。”尤靈兒非常高興,興致勃勃地說著。
正在雙方打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尤靈兒在偏營無所事事地待著,他對於外面不遠處傳來的刀聲劍聲人聲馬聲都很好奇,很想去看看。但又想到鄭玉叔的叮囑,不能出營帳,隻好忍著蠢蠢欲動的心思乖乖地坐著。
突然他感覺外面的聲音似乎越來越大了,好像又來了一大群人。他把頭伸出營去看了看周圍,卻什麽也沒有。又隻好掃興地坐了回去。
隔了一會,那打鬥聲越來越近,尤靈兒又伸頭一瞧,附近的營帳都被三四個正打鬥的士兵撂翻了,馬上就要到自己身處的營帳了。
尤靈兒在營帳裡找了找,發現了一把短刀。他連忙拿住,靠在帳門旁,好像只剩兩個人了。他心裡很緊張,卻又熱血沸騰的樣子。
這時,其中一個人躲避對方的攻擊將整個後背擠進了營帳門裡。尤靈兒一咬牙,一抬手,緊緊將短刀插進那個人的靠胸位置,那人一臉茫然地睜眼倒下死了。
尤靈兒長舒一口氣,定睛一看,又大跌眼鏡:這好像是唐軍的軍裝!殺錯人了……
營帳外的穆應的兵也一臉茫然,看見是個小孩子,又見四周竟只有他一人,想到這個小孩的來頭肯定不簡單。於是滿臉“祥和”地走向尤靈兒,說:“謝謝你呀,幫我殺了他,現在我帶你走吧。”
尤靈兒連忙拔出全是血跡的短刀,向他扎去,卻被他瞬間控制住,他邪惡地笑道:“可惜了,就差這麽一刀啊。”接著便把尤靈兒帶走了。
而此時雙方兵馬僵持不下,殺成一片,朱邪克用也被迫加入了群戰中去。眼疾手快的他飛沙走石間便殺到了穆應旁邊,和穆應過招起來。穆應長時間地打鬥不禁有些乏力,一直被壓著打。朱邪克用也毫不猶豫,一手用長矛壓著穆應無法還手,一手從身旁小兵手上奪過一把大刀,直往穆應劈去。穆應大驚,卻又奈何被長矛所限制,擋也不是,跑也無法。
“刀下留人!”說話的是不遠處的鄭玉。
朱邪克用聽見喊叫急忙收手,卻還是在穆應肩上留下了一個大口子。接著迅速把矛一收一立,把刀順勢架在穆應脖子上,叫其不敢動彈。
“留他一條性命,較好做打算。”鄭玉考慮到他是巴薩大將,思忖著說。
本來還士氣高漲的巴軍看見主帥被擒,不禁泄了氣。
穆應見狀,大吼:“你們不能束手就擒!我還是你們的將軍,你們還是大王的兵!寧願死在戰場上,也不能再受李唐庸人的欺侮!我死了你們更應該有必勝的決心!”說時鴉雀無聲,紛紛都放下了兵器,隨著穆應抑揚頓挫的語調與措辭,巴軍重燃鬥志,又將放下的兵器緊握在了手裡。
穆應見此,眼神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堅定,用力靠向朱邪克用架在自己脖子旁的刀。
說時遲那時快,
那個兵突然帶著尤靈兒出來了。“穆將軍且慢!”他的突如其來的話果然叫住了求死的穆應,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在了那個兵的身上。 “靈兒弟弟?”朱邪克用一臉驚訝。
“靈兒?”鄭玉也是很詫異。不過轉瞬間又很懊惱自己,“都怪我,居然連一個孩子都沒保護好。”
“哈哈。”那個兵見他們的反應,大喜道,“果然在那邊廢營裡撿的這個孩子對你們來說很重要啊。”
“放了他。”朱邪克用怒視著那個兵。
那個兵不以為意,傲慢地說道:“放了這小屁孩可以,不過你們得放了將軍。”
“行。我這就放了他。”朱邪克用說罷便放下了刀,果斷將穆應推了過去。
“可以放了靈兒了吧?”朱邪克用一邊問,一邊關愛地看著尤靈兒,“靈兒?你怎麽不說話?快過來。”
“放心,他好著呢。只是我嫌他太吵了點了他啞穴,等將軍走過來我就放了他。”邊說還邊緊緊控制住掙扎的尤靈兒。
穆應慢悠慢悠地走到了那個兵以及一堆自己兵的地方,不禁覺得安全感十足!
正在那個兵看見將軍走過來,準備放了尤靈兒的時候,穆應攔住了他。
朱邪克用見狀怒火中燒,大聲質問道:“穆應!你這是什麽意思?”
“既然這小子那麽有用,隻用來救我一命豈不大材小用了?”穆應賊笑道。
“你想出爾反爾不成?”朱邪克用大怒。
“此言差矣。剛才說要放了這小子的可不是我。”穆應把尤靈兒拽住,捏住他的後頸笑道。
朱邪克用面露殺意,緊握住手裡的刀,蓄勢待發。
穆應見狀,連忙“勸”道:“朱邪小將軍不要如此衝動。你在等下殺了我之前,他肯定會死在我手裡。”說著用力一掐,尤靈兒面部猙獰難受了起來。
“那你想怎麽辦吧?”朱邪克用把刀一甩,兩手空空地說道。第一次為了這個比自己小幾歲的孩子而放下武器,也就等於暫時放下了戰場上的尊嚴。
“朱邪小將軍果然爽快,那我就直說了。”穆應慢悠悠地說,“在眾軍面前,承認此戰是唐軍輸了,然後向我們求和。”
穆應慢慢悠悠走過來的時候就在想,目前這個局勢已經很難反敗為勝了,不如利用這個小子將利益最大化。雖然他也不確定這個小子在朱邪克用心裡值不值說求和的一句話,但除此之外也沒別的辦法了。
朱邪克用猶豫了,他轉身看了看剛才浴血奮戰,現在身上還布滿血跡的將士們,又看向前方的被緊緊掐住的尤靈兒,咬咬牙,說道:“我答應你。”
全場驚愕。
“將軍三思啊,這樣做恐怕不僅會寒了士兵們的心,還會牽連自己啊。”心複走近朱邪克用,勸道。
“我明白。可我答應過他,不會讓他再受傷。”朱邪克用低聲道。他以為他是自言自語,卻不知全場都聽見了。
“發生了什麽事,我一個人扛著。”朱邪克用堅定地說道。
“好!”穆應大笑道,“小將軍果然仗義,我穆某也一定說話算話。”
而此時他手掌下的尤靈兒聽見了朱邪克用的話,不禁心頭一酸,紅了眼眶, 一句連自己都以為是一句玩笑的話,卻被他一直記在了心裡。
不能讓克用哥哥為了自己而做出那麽大的犧牲。尤靈兒突然感覺心口一股熱泉快湧了出來,渾身都熱得滾燙,充滿力量。這是噬血烏蛇光的力量!一旦心情激動或起伏不定時,便會有一股這樣奇怪的力量溢滿全身。光的力量衝破了啞穴,激蕩了全身。
尤靈兒盯住了離自己腳下幾步路遠的一把短刀。之前差一刀自己便可以安然無恙,現在也不會有這些事情;現在只有找機會補上這一刀,才能彌補自己闖下的禍。
身體越來越燙,通過肌膚傳遞給了穆應的神經,突然的燙感使得穆應條件反射般松開了尤靈兒,將他摁倒在了前方,周圍都是自己的兵,所以也不怕他逃了。
“穆應你幹嘛?!”朱邪克用見此質問道。
穆應甩了甩被燙的手,說:“這小子是火做的嗎?這麽燙!”
“快把他給我扶起來!”朱邪克用呵斥道。
“好好好。我扶起來了你就可以開始了吧。”穆應走上前伸出手將倒下之後就一直趴著的尤靈兒拉起來,“怎麽倒下還不動了?想在老子面前碰瓷?”
說著隔著衣服拽住尤靈兒,尤靈兒也乖乖地貼著穆應站好。
尤靈兒抬頭看向穆應,只是穆應一直盯著朱邪克用的嘴,未嘗注意尤靈兒半分。
就在朱邪克用剛開口說了兩字,穆應賊笑著看著朱邪克用,全軍也都各懷主意地看著朱邪克用的時候,只聽見刀深深插入血肉裡的聲音,接著穆應隨聲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