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少,我已經講了一兩個時辰了,我想休息一下。”尤靈兒突然停下,抿了下嘴唇說道。
“剛講到那麽刺激的地方,你就不講了?太掃興了吧。”鄭寒不滿道,“本少爺給你拿水喝,你繼續講。”
“行吧。”尤靈兒隻好無奈地繼續說道。
雙槍像流矢一樣衝向鄭玉,鄭玉躍身一避,那人便執矛而上,向鄭玉刺去,鄭玉提刀一擋,二人便廝殺起來。
“龐勳將軍,末將乃天愷魔王巴薩麾下,受大王之命前來相助。援軍馬上就到,然後你就趁機殺出去。”此人便是穆應。
鄭玉一驚,龐勳更是驚訝:巴薩怎麽會助我?不管了,逃命要緊。於是龐勳忍著腹痛,一手摁住傷口,一手拉著馬繩上了馬。隨著巴薩五萬大軍一擁而上,龐勳便帶著幾個士兵衝了出去。
鄭玉也無暇顧及,畢竟還在和穆應交手。“巴薩為何參與此事?”鄭玉問道。
“大王聖意,爾等休敢揣測。”穆應義正言辭地回道。
“你不是我的對手。帶兵打仗,大將一死豈不全盤皆輸。”鄭玉漸漸佔了上風,愈壓愈猛,穆應也感覺手無余力,不能再打下去了。遂找尋機會躲開鄭玉的進攻,回到了大軍之內。
“你們士兵也不是我們士兵的對手。”穆應恢復過來,自信地說,“你們下得一手好棋,此刻才是全盤皆輸吧。”
“還不一定!”鄭玉說罷,雙方大軍便大戰起來。
鄭玉也加入戰鬥,此刻他的目標才是穆應——之前不下重手是因為自己的原則,而現在,兩軍已交戰,且人數不佔上風,此時就必須得擒住將領,才能扭轉局勢。
然而現在穆應身邊士兵無數,將其保護的嚴嚴實實,鄭玉只能殺出一條路來。絕命青虎刀一揮,絕命幾十人一倒,很快就能看見坐在馬上的穆應了。
穆應也知道鄭玉想要幹嘛,畢竟自己也不是吃素的。趁著鄭玉困於士兵抽不出手,他手執長矛,坐馬而上行至鄭玉身邊,幾招打的鄭玉措手不及。穆應又想起巴薩在自己出征之前叮囑過一定要將鄭玉斬於馬下,於是招招致命,誓要殺了鄭玉,一來完成使命,二來洗掉剛才不敵的屈辱。
鄭玉眼疾手快,但雙手都被身邊的士兵纏住,隻好橫刀而握,借士兵們的力雙腿躍起,將急刺過來的長矛困於腿下,奮力一抽,竟將矛頭拔了出來。
穆應大驚,同時更感覺到了羞辱,遂揮舞矛柄朝鄭玉腿上亂打一通。鄭玉忍著腿上星星點點地疼痛,一手揮著刀,一手阻擋著士兵的攻擊。
三顆星在另一邊打鬥著,只是由於身矮所以早就被周圍的士兵們淹沒。他龐大的身軀踩上兩個兵的背,他們瞬間趴倒在地。三顆星也發現了鄭玉正被重重士兵包圍著難以脫身,於是大吼著:“招討使受困,都打起精神來奮力殺過去!”
此時三萬唐軍已經傷亡慘重,聽見他說的也只有寥寥數十人,但還是竭力殺敵,替鄭玉解圍。
穆應揮打了半刻鍾,鄭玉的腿也感覺到酸脹了,他覺得不解氣,遂搶過周圍自己人手上的槍,直接朝鄭玉腿上刺去。
鄭玉感覺到了身後的殺風,逆勢翻身,手上的刀麻利地將其槍斬斷,其坐力將穆應一震,鄭玉趁機縱身一躍,斬開眼前的茫茫士兵衝到了三顆星旁邊,並將他身後的幾個兵斬倒。
“王爺,你沒事吧?”
“沒事。隻憑他們還難以傷我。”
兩人邊殺敵邊說道。
“王爺,我們勢弱,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再等等吧。”鄭玉說道,“朱邪小將軍應該快完成任務帶兵回來了。”
此時龐勳已經帶著幾十個殘兵快抵達濉水了。
“將軍,我們為什麽走濉水回徐州?”
“回什麽徐州!”龐勳忍著腹痛,說道,“徐州現在回不去了,到處都是唐軍。我們直接渡濉水去宿州,那裡比較安全。”
龐勳轉念又一想:沙璧沒來濉水接應許佶,那誰來了?不對,唐軍只有虛十萬,一路三萬就差不多沒了了,鄭玉哪來的三萬?難道根本沒有派兵來濉水?
龐勳眼前一亮: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許佶和兩萬五兵馬豈不是原地待命,能夠為自己所用反打回去了?
越想越興奮,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濉水。眼前看見的景象卻令他大跌眼鏡。橫屍遍野,一片狼藉,倒下的旗幟居然是自己的……
龐勳意識到了情況不對,連忙掉轉馬頭,對著士兵們說道:“快,快離開這,情況不對。”
“那我們怎麽回宿州啊?”
“現在這情況還回個屁!我們往回走,先找個無人的地方暫避。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龐勳略顯慌張。
“龐將軍這是著急去哪啊?”稚嫩卻有力的聲音從龐勳身後傳來,龐勳一驚,但又隻好又掉轉馬頭看向河對岸。
只見一個金光熠熠的少年危坐馬上,身後跟著黑壓壓的一片士兵。
“你就是朱邪小將軍吧,果然智勇過人。”龐勳苦笑道,“不知將軍可否放過龐某人一條生路,他日定將感恩戴德。”
朱邪克用也笑笑:“龐將軍不用那麽天真,這幾萬兵馬只是來給我加油助威的。等下就我一個人殺你。”
龐勳極目遠視,竟看見後半方的士兵穿著為起義軍穿著。龐勳明白他們都倒戈了,也無可奈何。
“那來吧,我在這隨時恭候。”龐勳閉眼說道。
朱邪克用也無多話,拿著兩把劍騎著馬就踏水而過,然後蹬馬而上,朝龐勳發起攻勢。龐勳也不甘示弱,接過朱邪克用的劍,過了幾招。
一旁的幾十個兵想幫龐勳,朝朱邪克用舉槍而上。河對岸的心複見狀,遂也踏水而過,下馬而行,不過一會便全部解決。
龐勳看見身邊只剩自己孑然一身,明白今日已無路可走,必死無疑了。但依然不願放下劍,腹傷已漸漸滲出血來。
此時,一個探子突然從遠處騎馬而來,“報告小將軍,招討使已經攻破徐州,擒了周重。”
龐勳一聽,突然渾身無力,口冒熱血,哀歎著:“我龐某人久經沙場,未嘗一敗。今日率兵而來,只不過是想讓陛下賜予我節度使,想不到居然敗給了一個黃毛小子!天亡我也。”話一說完,劍從手上滑落,自己摔倒下馬。心複用手一試,驚訝道:“斷氣了。”
朱邪克用聽罷收起劍,輕輕地說:“那收兵回營吧。”
“不用將他埋了嗎?”心複看著龐勳的屍體,說道。
“敵人而已。士兵不用埋,將軍也不用埋。”朱邪克用冷冷道。
說罷便帶著四萬軍隊回營。
而此時大營戰況慘烈。唐軍傷亡慘重所剩寥寥,穆應不再針對鄭玉,自顧自地殺越來越少的唐軍。
“王爺,快撐不住了啊!”三顆星滿臉的血,左臂還受了刀傷。
鄭玉也被周圍似乎永遠殺不完的敵人纏得無法脫身,鄭玉所學的《亡命天罡》裡的幾式全是需要蓄力的,周圍的敵人太多,根本無法施力,而且常年在外征戰連練武的時間也很少,只能靠蠻力殺敵了。“繼續拖,總會有辦法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地上的屍體已經堆了一層又一層,滿眼的血紅,接著天邊的晚霞紅成了一片。
朱邪克用帶著大軍回來了!
浩浩蕩蕩地馬蹄聲腳步聲一聲聲擊在穆應的心裡。他看過來,紅得眼睛也像倒映著天邊的夕陽。
朱邪克用沒想到自己如果自己再遲一點回來的話,鄭玉和幾萬大軍就要全軍覆沒了。他看見對方立著“巴”的旗號,遂明白了來意;又看見鄭玉和剩下的兵還在奮力戰鬥著,發令道:“保護鄭招討使,都給我殺!”
穆應此時的士兵大概不到三萬了,看著眼前氣勢洶洶的軍隊,心想: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
然後又一場大戰在夕陽的照耀下,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