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熟悉的聲音瞬間澆滅了鄭寒突然高漲的激情。
鄭寒渾身發怵,緩緩地傾斜起身,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恢復原樣,只是剛站好,雙眼便與鄭玉正對,鄭寒尷尬地笑了笑。
“爹,來這麽快啊,不再多教幽靈兒幾招?”
“再不來,本王怕你就跳池子裡去了。”鄭玉生氣地說道。
“爹,不會的。這不是到了一刻鍾,我想休息休息舒展一下身體嘛。”鄭寒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說道。
接著又嘀咕道:“誰沒事缺心眼跳水裡?”
“你說什麽?”鄭玉緊皺的眉頭始終沒有舒展。
“沒什麽。爹,快開始吧,準備教我們兩個什麽?”
終於回到重點了。在一旁的安尋歎了口氣,想道。
“之所以要讓你們靜站,是為了讓心氣沉入丹田,等下學武的時候便會輕松與敏捷許多。”鄭玉說著,又瞅了一眼鄭寒,“特別是你小子,心這麽躁,更應該練練耐性。”
“知道啦。”鄭寒心不在焉地答道。
鄭玉搖搖頭,繼續說道:“接下來我要教你們的是你們一直在練的劍術。這樣吧,你們各自拿著劍,互相切磋一下,我看看你們最近練得怎麽樣?”
說完鄭玉便把隨身帶著的兩把劍扔給安尋與鄭寒。這劍是根據孩子們的年齡定做的,所以用起來是很順手的。
安尋接過劍,利落拔出劍鞘,揮舞了幾下。
鄭寒接過劍——差點沒接住,掂量了一下,也拔出劍來,直指安尋。“來吧。我準備好了。”
兩個人便按照鄭玉平時教的那樣,打了起來。
鄭玉看著他們小小的身軀,意氣風發地揮著劍,心裡十分欣慰。只是看著看著,總感覺哪不對勁。
尋兒倒是掌握了所教劍法的精髓,出劍快,擋劍穩,破招準。而寒兒卻顯得手足無措,手忙腳亂起來。招式不連貫,而且破綻百出。招招被壓,劍劍被擋。
鄭玉無奈地搖搖頭。
才不過一套劍法,安尋便敗下陣來。
“尋兒,非常不錯。用劍的方法與招數的靈活運用都顯得十分熟練與成熟。”鄭玉微笑地誇完安尋,轉向又對鄭寒說:“不是為父批評你,天天就知道玩和吃,書也不好好讀,劍也不好好練,看出來差距了吧?再這樣下去,我看你也不用去華山了。”
“那怎麽行。”鄭寒對於他爹這種不痛不癢的說教早已經形成免疫,只是聽到竟不讓自己去華山便站不住了。特別是想到可能安尋事後會投來鄙夷的目光。
“那就給我好好學,別想別的!”鄭玉突然加重語氣道,“你先好好把剛才的那套劍法回想著練幾遍,尋兒,跟我來,先教你能破解之前幾套劍法的招數。”
“是。”安尋早已收起劍,在一旁候著。
鄭寒留在原地,看著鄭玉走遠了,長籲一口氣,拿出一塊薯乾嚼了嚼,冥思苦想之前的劍法。
“尋兒,就在這裡教你吧。”
安尋環視四周,竹林四合,山風幽邃,還能直視到泱泱池水,澹澹春瀾。
這種環境的確能給人一種別有洞天的感覺。
“劍給我。”鄭玉沒帶多的劍,隻好用安尋的給他展示。只是鄭玉拿過劍後,看起來隻比匕首略長,極不協調。
然而用起來舞一段劍還是遊刃有余的。
很快,鄭玉便展示了一遍。
劍風嘯林,飛葉漫天。
“為父很少用劍,
所以生疏了不少。不過你學會之後,劍術方面,也夠你用幾年了。”鄭玉把劍還給安尋,“怎麽樣,看懂了沒?” “嗯。”安尋果斷回答道。
他一直盯著鄭玉的手,觀察出劍與收劍最佳時機,發現確實很多地方與之前那套劍法有相反的地方。很快便對照吻合起來,領悟了。
安尋目光如炬,全然不似一個八歲孩子的精神。
鄭玉欣慰地看著有模有樣的安尋——幾乎都抓住了這劍法的精髓。
“不錯。”安尋舞完後,鄭玉點頭道,“只是中間有一個動作是手腕橫擋,而不是手肘側擋。用手肘會顯得刻意與生硬,不實用。”
“我明白了。”安尋回想著剛才的動作,比劃著應道。
“尋兒,你習武資質極高,繼續練下去,將來一定能繼承你師爺的衣缽。”鄭玉笑著,又思索道,“可惜為父涉世太深,官場無奈,枉費了師父的教導。”
安尋默默地聽完。
“行了,今天就教你這些。好好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做到極致爐火純青。明天繼續教你另外的。”鄭玉回過神來。
“是。”安尋點點頭。
“那你先在這裡練著,我去看看你哥怎麽樣了。練累了就回府去。”
說罷鄭玉便轉身離去。
安尋繼續參悟著這兩套相反的劍法。
鄭寒此時確實沒有偷懶,正在愁眉苦臉地回想招式。然而冥思苦想卻百思不得其解,隻得百無聊賴地提著劍在地上畫圈圈。
“咳……”這一切都被過來的鄭玉看在眼裡,可氣又無可奈何地咳了一聲。
鄭寒條件反射般的便挺直站立,面對著鄭玉大氣不敢喘一口地弱弱地說:“爹,您又來啦。您這走路腳步怎麽沒聲呢?”
“為父想看看你在幹嘛啊!”鄭玉冷冰冰地說道。
“爹——”鄭寒拖長了音大聲喊道,“我一直在努力地想劍法招式,可怎麽也想不起來。你說,這會不會是一種病呐?”
“大抵是……”鄭玉故意停了一下說,“懶病。”
鄭寒又蔫了。
“行了。為父再給你舞一遍,這次再記不住的話,下個月零用錢就沒有了。”鄭玉了解自己兒子的習武資質,雖比安尋差一點,但也沒差到這個地步——得用其他方法逼一下才行。
“啊???”鄭寒一臉惶恐,立刻聚精會神全神貫注專心致志。
鄭玉拿過劍,耐心地舞了一遍,還仔細地講了其中的要領。
“尋兒領悟得就挺好的。你也比他差不到哪去吧?”鄭玉故意說道。
“那是。”鄭寒得意地回答,“我已經看懂了。”
說罷接過劍,截然不像之前的頹然姿態,流利準確地舞完了這套劍法。
“怎麽樣,爹?”
“不錯。 ”
“哈哈。我就知道我很厲害。”鄭寒飄飄然地說,“這劍法叫什麽名字?”
“直上雲霄。”
“這是什麽難聽的名字?”鄭寒嫌棄地說道。
“你弟已經把‘直破雲霄’學會了。要不要接著學?”鄭玉也不理會鄭寒的吐槽。
“什麽?”鄭寒震驚地說道,“他都已經學了破解這個的劍法,那我還學來幹嘛。不學了。”
“再說我覺得用劍太麻煩。有沒有不用兵器的武功?”鄭寒問道。
“你不學劍?”
“不學。你去教安尋吧。”
鄭玉思索了一下,“那教你掌法吧。”
“掌法?聽起來不錯,方便。”
“不過你還沒學過,能學會嗎?”鄭玉又故意說道。
“當然。我可以的。”鄭寒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那你跟我來,到尋兒那邊的林子裡練掌會比較方便。”
安尋還在反覆探索著兩套劍法的玄機。總覺得這劍法有股很強的力量能帶引自己“飛起來”。
鄭玉走過來,看見安尋已經踏上竹梢輕盈地舞劍,不禁大驚。想不到這孩子悟性這麽強。
“尋兒!”鄭玉喊住安尋,安尋也就舞著劍輕盈落下。
“阿爹,怎麽了?”
“你練得已經很好了,今天就到這裡吧。你去叫上靈兒先回府,休息一下。你哥不願學劍,所以你得把劍法好好練精。為父在這教你哥幾招掌法,供他自保用。”
“是。謹遵教誨。”安尋收好劍,輕輕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