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兒怎麽樣了?”
鄭玉吳芷姝聞訊著急地互相攙扶著過來,在門口張望著。
“大夫還在裡面,不讓人進去打擾。”幸子回答道。
所有人就站在門外艱難地等候。
迫切的等待反而覺得時間會過得更慢。
好像時間真的過得很久似的,院裡小樹新芽都快冒了起來。
郎中滿是心事地走了出來,提著藥箱,穿著素衣。在眾目睽睽之下,郎中竟顯得有點薄弱起來。
“這病十分詭異,並不是普通的風寒。令愛氣血皆逆亂,絡脈全瘀阻,依老夫這麽幾十年看病的經驗來說,大概率是患了‘亟頭風’。”
“那這亟頭風怎麽醫治?”鄭玉邊撫摸安慰著吳芷姝,邊著急地問道。
“這亟頭風極為少見,老夫上一次遇見這種病還是在二十年前,也是一個和令愛差不多年齡大小的孩子。當時我記得,本來都已經束手無策無力回天了。是他爹從哪得來的什麽烏丸,服下後居然就醒過來了。”郎中皺著眉頭思索著。
“清宗烏玉丸?”鄭玉試探地說道。
“對對對,是叫清宗烏玉丸。”老郎中恍然道,“王爺也知道此藥?”
“本王曾經聽我師父說過。”鄭玉仔細回想著。
“這清宗烏玉丸是清宗風氏的鎮派之寶。風氏也是靠這藥而在江湖上一直佔有至高的地位。只是從百年之前,清宗派便已不爭江湖的空頭名號。反而繼續提煉修成烏玉丸,這烏玉丸不僅可以使服用者百毒不侵,還能驅病療傷,禦氣通神,尤其對小孩益處最大。
於是從六十年前,那時的清宗風不吹大義凜然地決定在每二十年一次的江湖擂台上增設一個‘江湖未來’的版塊,讓四海雲集的未滿十四周歲的孩子也來個比武過招,最後第一的可以獲得三粒烏玉丸,第二的可以獲得一粒烏玉丸。以此來讓江湖能有更多後進之輩。
當然不同於大人的江湖擂台,這個版塊所有孩子都能直接參加。
由於清宗風氏的名號實在太大,手裡還有獨創的武功,當時也就太清真人,也就是你們的師祖,能與之抗衡,所以沒人敢反對與破壞這個規矩。就這樣,這個規矩便順理成章地成了規則。算來今年又到了二十年一次的江湖擂台了。”
“既然是小孩之間的比武,那他爹怎麽得到的?”鄭寒見鄭玉停了下來,便問道。
“這個本王怎麽知道!”
“那這清宗烏玉丸有配方嗎?”
“獨門秘方,無外人知曉。”
“那江湖擂台好玩嗎?”
“贏者成至尊,敗者成笑談。”
“那……”
“你話太多了!”鄭玉不滿地看著鄭寒,又看向郎中,“大夫,只有清宗烏玉丸能治小女的病?”
“目前來說只有這一個方法可試。畢竟老夫這麽多年還沒找到可以醫治之方。”
吳芷姝愛撫著被批評的鄭寒,著急地問鄭玉道:“那這清宗烏玉丸怎麽才能得到?”
“只有等到五月初五江湖擂台開始,再想辦法了。”
“阿爹,我可以去試試。”安尋淡淡說道。
“你?尋兒,你不知道這江湖的狀況,本王這幾年長期征戰在外,疏於對你們的教導,現在你和寒兒學的都才是我的功夫的冰山一角,怕是難以和生來闖蕩於江湖的相比。”鄭玉憂心忡忡。
“江湖擂台在哪裡舉行?”安尋繼續問道。
“華山山巔。
” “多久能到?”
“快走的話,兩個月。”
“現在才正月二十。也就是還有三個多月。”安尋琢磨道,“阿爹,接下來一個月你教我一點能速成的功夫,我試試能不能悟到。”
“憑什麽單獨教你?”鄭寒顯得很生氣的樣子。
“你也要去華山嗎?”安尋故意說道。
“當然去。我的妹妹肯定要我親自出馬。”鄭寒被激怒道,“爹,一同教我。”
說著又看了看尤靈兒,心想他比自己大,還比自己壯,肯定能派上用場,又說道:“對,再加上幽靈兒,讓他一起。安墨就留在屋裡照顧我妹。”
“你還挺會安排。”吳芷姝破涕而笑著說。
“那就這樣吧。接下來一個月本王就好好地再教你們一些功夫。”鄭玉也擔心自己女兒,隻好聽從了孩子們的要求。
“那小的就先告退了。令愛雖不能蘇醒,但在幾個月之內,只需要喂一些流食維持生命,沒什麽別的大礙。”郎中在一旁候得實在急了。
鄭玉點點頭。
“讓璐露照顧好夢兒,墨墨陪著你阿娘,你們三個跟我來。”鄭玉指揮道。
“是。”眾人齊答。
“對了,靈兒……”鄭玉剛準備起步,又停下來說道。
“啊?”
“帶上你拿回來的三足鼎。”
“是。”
眾人很快散開,安尋卻遲遲不肯起步。他澄澈的雙眼緊緊望著屋裡躺著的鄭夢,上牙輕輕咬著下唇,雙手老成的背在身後,身邊突然安靜了下來,還有點不習慣。
“可是我不是一直喜歡安靜嗎?”安尋發呆了一陣,搖搖頭,並沒從心裡找到想要的答案。
“安尋!你在那傻站著幹嘛?快點跟過來!”鄭寒大概是受了鄭玉的叮囑,回來叫安尋。
“來了。”安尋靜靜地跟去了。
“放心,我一定會拿到藥救好你的。”
“爹,我們來荷花池幹嘛?這不是您……老人家空閑時用來賞景賦詩的地方嗎?”鄭寒不安分地說,“再說現在才正月,荷葉都還沒長出水面呢!”
“帶你們來這肯定是教你們武功啊!”鄭玉嚴肅地揮了揮衣袖,表示自己還很年輕。
“寒兒尋兒,你們兩個站好,沉氣,靜站一刻鍾。靈兒,舉著鼎跟我來。”
鄭寒,安尋都立刻站好,尤靈兒舉著已經舉了好久的鼎跟著鄭玉前去。
往前走了十幾丈,走到一片長滿水草的河泊,這是被廢棄的一小塊荷花池——每年的荷花總是不敵水草,不等夏天便被水草全部吞沒,幾年下來,鄭玉也就放棄了,放任這一片水草的生長。
“你比他們兩個習武早,又有噬血烏蛇的力量,所以力氣也就比常人大。但蠻力往往是很難佔上風的。接下來我會教你速成的托鼎輕草漂,你好好看著。”
“嗯。”
鄭玉拿過尤靈兒手舉的三足鼎,這種規格的鼎對於鄭玉來說只是輕如鴻毛,他輕松地轉動著鼎,輕身一躍,輕踩在水草尖上,輕盈地踏步前行,兩旁的水草都已聞風而倒,而他踩過的草卻不見一點彎痕足跡,挺立如初。
岸上的尤靈兒目不轉睛地看著,很快鄭玉就已經展示了兩遍了。
“好了,靈兒,你去試試吧。 謹記八個字,輕轉,輕躍,輕踩,輕踏。”鄭玉又將鼎給了尤靈兒。
尤靈兒接過鼎,模仿著鄭玉剛才的動作,卻顯得笨拙和生硬。
“別急,慢慢來。這雖是速成之法,可要練成也起碼得要兩個時辰,練熟起碼得要兩天,練得爐火純青起碼得要兩個月。”鄭玉疏導道,“你好好練著,我過去看看他們兩個。”
這時,鄭寒已經舒展著四肢,癱坐在地上了。“終於到一刻鍾了。安尋,可以休息了。”
“阿爹沒讓休息。”安尋挺直地站著,眼睛也直直看著前方。
“哎呀,我爹指不定什麽時候才來呢,何必為難自己?”鄭寒又掏出兩根薯乾嚼著。
“你不擔心夢夢嗎?”安尋不動聲色地說道。
“當然擔心。不然我為什麽要和你們一起去參加那個江湖擂台。”
“那你還不好好聽阿爹的,好好練武。”
“這罰站算什麽武功?等爹教我們大招的時候我再認真也不遲。”鄭寒拍拍手,吃得心滿意足了。
“對了,我們這次去參加江湖擂台,怎麽能沒有一個霸氣的組合名字呢?”鄭寒突發奇想道。
“什麽組合名字?”安尋一頭霧水。
“唉呀,就跟那種‘草原三劍客’,‘仙林三真子’一樣的那種啦。我們三個不如就叫‘江湖者聯盟’吧。簡潔明了,簡單霸氣。”
“隨便你。”安尋一臉無奈。
“太好了,江湖者聯盟,給本少爺衝!”鄭寒大叫道。
“衝什麽?”鄭玉靠近生氣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