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處,內部的長廊看起來和外界沒什麽區別。
唯一變化較大的,就是原本排列在兩側,每隔五六步會出現的一間間病房,此刻都變成了光禿禿的牆面。
但也不知是不是一種錯覺,又在一番仔仔細細的審視後,張尋總覺得這個空間的構造,和嬰靈在地下室構築起的空間相比,有些太過於粗糙,甚至用半成品來形容都不足為過。
因為在這其中,他沒有發覺任何與醫院不相乾的些痕跡,也就說他無法通過執念空間本身,判斷歸屬這裡的執念到底是什麽。
但不得不說的是,這樣直來直去的通道,多少在一定程度上減輕了他探索此地的負擔,此時的他只需要悶頭前進,至於安全問題就全然交給曉曼來解決。
只是在一路走來的過程中,曉曼並未再做出任何形式的預警,這也讓張尋明白,最起碼現在所處的位置還是一個相對安全的范圍。
可又在向前走出幾十米後,他發覺出了一絲異常。
那就是此時的這個執念空間,似乎有些太過於正常了一些,甚至駐足在原地細細去體會,就連先前那種仿佛被深淵凝視的感覺也消失不見。
而且在這期間,他發現原本一直用黑色雙眸凝視前方的曉曼,居然也不再是一副嚴陣以待的架勢,反而同樣開始隨著張尋的目光,像是很好奇的打量起整個空間的構成。
見到對方這個樣子,他有些摸不清這丫頭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隻好強忍著心悸感,又朝那可怖的黑瞳再三確認了幾次,雖然無法讀懂對方眼神中透露出什麽訊息。
但張尋還是能夠判斷出,曉曼此時居然是一個很放松的狀態。
“這丫頭是怎回事?剛才還凶的一匹,這會好像又完全不擔心眼下的處境了?”
他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同時開始更加好奇的觀察起曉曼的一舉一動。
而此時的曉曼,自然也注意到對方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她似乎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個鐵憨憨根本還沒搞清眼下是怎樣一個境地。
一番猶豫之後,她隻好張開了嘴,又試圖對張尋解釋起什麽:
“咯咯咯……咯咯咯……”
聽到曉曼忽然發出的鬼叫,張尋連忙停下了腳步。
可當他強忍著泛起的雞皮疙瘩,眼看著曉曼在一旁非常賣力的鬼叫完,到頭來卻依然沒有搞清對方要達的中心思想,隻好無奈的聳了聳肩。
見此情景,曉曼頭一次在張尋面前表現出了一副極度無語的表情。
就見她雙手交叉在胸前,一手托著下巴,像是思索起究竟該用什麽方法,才能讓張尋明白眼下到底是怎樣一個境地。
張尋見狀,自然是老老實實的守在一旁,耐心等待著對方下一步舉措。
可是,就當張尋像根木頭一樣杵在一旁,傻乎乎看著對方此時表現出的沉思狀時。
率先回應他的,居然不是對方為其做出的反饋,而是在這個過程中,在他天靈蓋和雨傘的空隙中間,忽然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他一縮脖,慌忙用手護住了腦袋,掌心出來一陣涼颼颼感覺的同時,抬眼就見一團灰黑色的影子,緊貼著天花板朝前方通道的深處飛了進去。
由於速度實在太快,他沒能看清那團影子究竟是什麽,而當他連忙回身看向曉曼,卻發現這丫頭居然還是一臉沉思的樣子,好像根本沒發覺剛才有東西拂過了二者的頭頂。
張尋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剛才拂過頭頂的東西,居然沒有被曉曼感知到? 他的心中有些惴惴不安,連忙上前要跟曉曼比劃一下剛才發生的事情。
可還沒來得及開口跟對方招呼一聲,他的耳邊居然在此時,又隱約聽到了一陣古怪的聲音。
“喳喳……”
張尋頓時石化在了原地,忙扭動著僵硬的身體環顧四周,不為別的,是因為他分明聽出,剛才那陣聲音居然酷似他在黑色空間聽到過的鳥叫聲。
也隨著一番打量下來,他分辨出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剛才那團影子沒入的通道深處。
他連忙眯起眼睛,試圖從看似沒有盡頭的通道中發現些什麽。
果然!他注意到詭異的聲音並未單純止於此,從通道的深處,又繼而回蕩出一陣斷斷續續蟲鳴聲。
聽著那由遠及近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張尋的心頭一陣巨震。
因為在同一時間,他可以很徹底的確定,這些聲音無一不是在黑色空間中出現過的!
他的腦中炸開了鍋,一瞬間,他仿佛感覺到所有的離奇和不解,全部在這一刻被串聯了起來。
“媽的,原來這些天的詭事,就是這個執念空間的正主在作祟!”
他咬著牙小聲念叨著。
可話音落畢,一個更大的疑問也被隨之拋出,那就是這個空間的深處,究竟是蟄伏著一個怎樣的存在?
“不管了!不管了!搞得尋爺好幾宿都睡不踏實, 今天新仇舊怨我們一塊算!”
張尋也知道,此時的自己根本不該再去顧慮那麽多,便在心中又暗暗放了一句狠話。
但顯而易見,之所以讓他底氣之足的原因,必然不是歸結於他自身,他只是默默又將目光轉向了一旁的曉曼。
而此時的曉曼,已然在張尋又看向她的瞬間,似乎也終於察覺到周遭有些不大對勁。
就見其繡眉之下的黑色雙眸,再度迸發出了那種極度駭人的目光。
而在這陣目光的審視下,張尋注意到,原本前一刻還是一眼望不到邊的通道,在其盡頭居然逐漸顯現出了一個孤零零的病房。
並且在病房的虛影化成實體的一瞬間,張尋再一次從那洞開的大門中,感受到了先前那種仿佛被深淵凝視的感覺。
要知道,不久前的張尋還只是一個只會投機倒把的小倒爺,他哪有本事做到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
一陣巨大壓抑感瞬間襲來的同時,他已經無法正常控制自己的呼吸,完全是出於本能接連向後退了幾步,可在慌亂的步伐中他失去了平衡,眼看著一個屁墩兒就要摔在地上。
但此時,他猛地又覺察到自己的身後,出現了另外一種無形的力量,緊托著他的身體使其沒有倒下。
他側目看向身旁,發現曉曼已經和他並立在了一起,同時他也注意到,之前附著於他身體表面的黑色絲線,也在這時快速蠕動了起來,就好像曉曼是在用實際行到告誡著自己:“不用擔心,我就在你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