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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江湖前史》第4章 斷劍
  嶽不群回到房中,見寧中則已經醒了,正在無聊地玩著被子。

  寧中則看到了嶽不群,笑著說道:“師哥!”開心的笑臉如同一朵迎風綻放的太陽花。

  嶽不群說道:“你可好些了嗎?”想伸手去探一探她的額頭,但是伸到一半覺得不妥,之前是她昏睡的時候,現今她都醒了,自己怎麽還能做這肌膚相觸之事?所以伸到一半,就停下了。

  寧中則卻抓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額頭上,說道:“看看還熱嗎?我感覺比昨天好多了。”

  嶽不群手被寧中則握著,寧中則的手並不算如何柔軟滑膩,但她這種活潑可愛的樣子,卻真的擊中了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說道:“的確比昨天好多了。”補充道:“更能撒歡了。”

  寧中則錘了他兩下,說道:“哈哈,師哥你拿我取笑。”隨即搶過嶽不群手裡的一個饅頭就吃了,說道:“你也吃啊。咱們一人一個。”

  嶽不群微笑著說道:“我吃過了。”

  “那太好了。”寧中則嘴裡含著饅頭說道。把另一個饅頭也拿過來,左邊咬一口,右邊咬一口。吃得噎著了,嶽不群給她倒一碗水,喝了之後好多了。

  嶽不群還不知道左冷禪叫他去後山為得是什麽,心想自己論武功,也不過是嵩山丁勉樂厚之流。論手下之人,只有自己和這位年輕的小師妹;論錢財,和身無分文也差不多了。卻要肩負複興華山氣宗的重任,這條路對自己來說真的很漫長……

  正在自己思索的時候,卻聽寧中則說道:“師哥,師哥?”

  嶽不群從苦思中回復過來,說道:“嗯?”

  寧中則說道:“我看你愁眉苦臉的,是在為門派的事情犯愁嗎?”

  嶽不群歎了口氣,並不答話,但也是默認了。

  寧中則說道:“師哥也不必太過發愁,咱們還有氣宗的無上心法紫霞秘笈,只要能躲過劍宗的追殺,咱們十年生聚,十年教訓,肯定還能再奪回華山派的!”

  嶽不群聽到“紫霞秘笈”四字,心中如刀割一般。原來那紫霞秘笈早就在玉女峰大火並中被毀之一旦,只是寧中則並不知道。自己的師父雖然口授過自己一些紫霞神功,可總量尚不足紫霞秘籍的二三成。這紫霞秘籍,可以說是就此失傳了。

  寧中則說道:“師哥,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呀?你把紫霞秘籍給我看看,咱們一起練。”

  嶽不群心神不定,聽到這話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搖了搖頭,說道:“你……這……你年紀太小,練了恐怕對身體有害,以後再練吧。”

  寧中則說道:“有害便有害吧,現在這種危急時刻,哪還顧得了那許多,你給我看看。”說著赤腳從床上下了地,就要走過去衝嶽不群要紫霞秘笈。

  嶽不群心亂如麻,說道:“你先自己待一會,我和人有約。”急忙轉身離去了。

  後山萬木蔥蘢,清新幽靜。微風吹拂著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嶽不群一人來到後山,不知左冷禪在哪裡,他人生地不熟,有了一種不知所措之感。

  “來了?”卻突然聽到左冷禪的聲音。轉頭一看,原來左冷禪坐在高處的一塊岩石之上,自己還要抬起頭來才能看到他。

  “不知左兄有何見教。”

  “見教不敢當。”左冷禪身形一晃,從山石上躍下,他輕功極佳,落在嶽不群身邊的時候,竟然幾乎沒發出任何聲音。

  左冷禪說道:“咱們都是武學中人,

既然不遠千裡相聚此處,焉能不以武會友?”  嶽不群說道:“左兄是主,在下是客,在下豈可造次呢?”

  左冷禪說道:“無妨,那便我先出手吧!”說到那個“手”時,一招“大嵩陽神掌”奔騰而出,向著嶽不群的胸前打來。

  嶽不群原本以為,他說要以武會友,至少要等雙方都擺好了陣勢,各自行禮,再出個形式上的幾招,然後再開始奮力相攻。哪知他這一上來就出強招,隻得也用起所會絕學,與其盡力比拚。

  二人初一交上手,嶽不群暗暗心驚:“此人掌法竟如此之高。”嶽不群只能遮攔閃避為多,主動進攻為少。

  將將過了四五十招,嶽不群已累得氣喘籲籲,心想:“以他的武功,豈能和我過這麽多招?是了,此人定是想窺探我華山武功,所以故意容讓,好讓我多展示華山武學,我可不能令其得逞了!”想到此處,拋了華山的高明武功而不用,隻用了一套“入門長拳”。

  果然,嶽不群剛一用入門長拳,左冷禪臉色微變,發出一聲冷笑。揮掌向著嶽不群猛劈過去,嶽不群武功原本就不及他,現在還用了入門長拳,哪裡是他的對手,連忙向後退去。

  左冷禪出了六七招,嶽不群退了六七步。左冷禪將這幾招幾步的方位掌握的極妙,退到後來,嶽不群已經退到了山崖邊上,而去路已經被左冷禪封死,如嶽不群再退,必然墮入萬丈深淵。

  情急之下,嶽不群拔出腰間長劍,陡然刺出。這招是華山派的絕學“有鳳來儀”,蘊含著極大威力。

  這招功力雖強,左冷禪的武功卻絕對能避過。可左冷禪看到他那柄劍之時,卻露出吃驚之色,不閃不避,任由劍頭刺中他的胸膛。當劍頭刺中左冷禪胸膛之時,嶽不群吃了一驚,心想:“這一下豈不殺了他?他怎麽不閃不避?”

  左冷禪歎了一口氣,說道:“貴派之事,左某深表遺憾,今日得罪了。”說罷,轉頭而去。運起輕功,幾個起落,已然走遠了。

  嶽不群心生疑竇,待得看到自己這柄劍的時候,終於恍然大悟。原來這柄劍不僅折斷,還卷了刃,上邊盡是凝固的血跡。劍損壞成這樣,自然是什麽也刺不進去了。

  玉女峰大火並,自白天打到黑夜,嶽不群將自己的佩劍都殺到卷刃了,自己卻身在殺戮場中,渾然不覺。今天看到這柄劍,腦中似乎又想起了之前的慘狀。是啊,自己殺自己的同門,把劍都殺到卷刃了。這就是華山派的所作所為,嶽不群的所作所為,左冷禪看到了,焉能不“深表遺憾”?話雖這麽說,心裡還不知道怎麽嘲笑自己呢。

  現在自己不但身無分文,不但只有一本名義上的《紫霞秘籍》,還有著一柄卷了刃的斷劍呢!這就是嶽不群所擁有的。

  “複興華山之事,實屬渺茫,嶽某何必再苟活於世,為人所笑?”

  心念及此,嶽不群舉起那柄斷劍,便要往自己脖中抹去。

  忽然,他在斷劍之中看到了自己的相貌。自己還年輕,難道就此而死嗎?複興華山之路即使再渺茫,只有自己活下去,一切才有可能,否則自己這麽一劃,死去的不僅是自己,還有華山氣宗一脈。更何況小師妹寧中則還在,她也是個倔性子,自己把這擔子一卸,她若是扛了起來,那豈不是害了她的一生?

  想起小師妹那張笑臉,嶽不群手上的劍慢慢放了下來。

  面對著升到天空的太陽,嶽不群歎了一口氣:

  “這一切,都讓嶽某承擔吧。”

  ……

  待得天黑之時,嶽不群偷偷向著少林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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