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喜歡奔跑,但她必須奔跑,她不停的搖頭,她衝出門去,她擰緊眉頭,她不相信,她不相信這是真的,不相信這個世界真的有靈魂,這不可能,這肯定是那個男人的謊言,他的話是荒誕的,是可笑的。
亦雪喋喋: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不相信,但這一切又由不得她不信,這一切都太過於真實,太難讓人不信,街上熱風撲面,天空中也無意間添了幾朵雲彩,雲彩的影子都在地上搖擺著,隨風舞動,被扭成了各種形狀,奇形怪狀的。
她衝出門來,眼前就是公交站牌,竟不覺嘴角上揚,天啊!她竟然忘了還有公交車這種東西,她為什麽要跑呢?她搖搖頭,無奈的歎了口氣。亦雪現在也沒有什麽心情,就快怏的看著天,坐著公交回家去了。
現在看來,她這個年紀,休了學之後,真的沒什麽地方可以去,有時去圖書館發發呆,或者就是在街上閑逛,逛累了就進咖啡館休息一下,但就連這樣,她也會遭到人們詢問的眼光,“你怎麽不上學呢?”這眼光刺的亦雪渾身不自在,所以最近亦雪也只是在“同學們”放學之後才出去,其他時間就宅在家中看看電視,翻翻雜志。
到了家,還是早晨離家時景象,沒有絲毫變化,仍是一眼可以望到底的完美。關上門,坐到自己的書桌旁,回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前天,遇見有人跳樓,落到了自己眼前。
今天,突然又有靈魂出現在自己的手機裡。
她越想越詫異,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她好像有了消遣,但與其說是消遣,不如說是興趣,消遣和興趣又有所不同,不然怎麽會用“不如”。你的興趣會慢慢地變成為你的消遣,你會感到厭倦,而消遣又不一定是自己一定要做的事情,比如數黃豆,你可以選擇不做,但你那樣會感到無聊,所以它才被稱為消遣,而興趣是一定要做的,是你內心向往的,但你做多了,難免會感到厭煩,但剛開始的興趣,它深深地吸引著你,你不去做,你再無聊都無法消遣。
亦雪就是這樣,她實在是無聊透了,她需要消遣,而更妙的是,她現在有了興趣。她在生活中找到了刺激點,她要將自己的生活救活,她要給它做心臟複蘇,而強心針,就是這個事件,或者說是那個聲音,這是兩件事情,但小說,必須將這兩件事情聯系起來,變成一個事件,其結合不管有多麽荒誕,但它卻真真正正發生過。
她打開電腦,搜索著關於這整件事情的所有新聞,她不是想要了解,她是想要調查,她知道那個人穿什麽顏色的衣服,她知道那個人的血是什麽顏色的,她也知道那個人的靈魂,那個人的的靈魂在她的手機裡?她難道真的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靈魂?她笑了笑,顯然不是,但事情確實真真切切的發生在她的面前。
——《商業街精英竟神秘跳樓》
《不明原因跳樓事件》
《成功之子離奇自殺》——
可以說都是些誇大的、不盡詳實的報導,都不免有假新聞之嫌。
他究竟為什麽自殺?她說了她要調查,想想就興奮,一個高中女生做起了偵探,身上還籠罩著淡淡的靈異色彩,她不斷向前奔跑,想逃離,現在反而調轉方向,進行追趕,這個變化竟然是在一瞬間完成的,是什麽促使這個反應發生的,提高反應速率的催化劑到底是什麽?也許就像人們所說的壓抑、壓抑、壓抑之後的尋找刺激,她被孤單壓抑太久了。
亦雪回到咖啡館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太陽高懸,烤得地面像酥餅一樣,脆脆的,鞋拍在地上,好像踩在鍋巴上一樣,嘎嘎直響。
亦雪推門進去,可腿上像是綁了鉛塊,愈來愈難以邁動,她輕輕打了打自己的臉,歎了口氣,心想:“你這是在幹什麽,我調查這個幹什麽嗎?真是個傻子,傻子!”說著,便停了下來,剛要轉過頭去,可又轉念一想:“都走到這了。”接著,腳下一發力,跑了過去。
手機還放在原來的位置上,她坐了下來,眼睛看向周圍,坐了一會兒,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也沒有聽到那個聲音,她拿起手機,嘗試著戴上耳機,即刻就聽到“亦雪,是你嗎?你回來了!“聲音很年輕,亦雪心中一驚,不是剛才的那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