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莫小然知道了張蛋蛋可以預見未來這項好技能,她就沒少誘惑張蛋蛋,想讓他預言一下六合彩號碼。要是有這技能,這就是一條脫貧致富的道路。不!這更是一個走向成功的捷徑!。什麽美食的誘惑,玩具的諂媚,不過很顯然都沒啥用。
最近莫小然喜歡上了一個飯店的菜,天天恨不得一日三餐都再他家搞定,就是可惜自己要上學,人家又不開早點。莫小然在點菜的功夫,就聽到隔壁桌的大馬再聊今日份的八卦大會總。
大媽們永遠是小區裡的新聞擔當,什麽誰家今天買了大彩電了,什麽李家媳婦對公婆不好了。
記得有一次,公寓一大媽見著莫小然非常自來熟的打了一個招呼,然後大媽開口的一句話就讓莫小然跪了。
大媽的原話是:“你家就住那個18樓是吧,西戶是不是就是你家呀。”說完大媽還非常肯定的指了指。
怕不是公寓小區大媽都是情報科畢業的吧。
面對八卦莫小然一開始也沒有在意,但是聽著聽著就入耳了。
“你知道老王家的那個媳婦麽?”
“哪個王家的媳婦呀?”
“就是那個小心眼兒的那個,之前還不是和你吵吵過的麽。”
“就那個怎麽了?”
“在家上吊自殺啦,這小媳婦還挺年輕的,才三十來歲嘞。”
莫小然和張蛋蛋相互看了一眼,最近自殺的這麽多?大家的幸福指數都這麽低了麽?
“為啥啊,這日子過得好好的,她家也是挺有錢的。”
“原因也是挺有意思的,就是因為一個差評。”
“這麽點小事?真假?”
“我的老姐姐喲,你還不知道那媳婦嘴巴又多凌厲麽。那天正好一起坐那乘涼,我就不小心聽到了。聽那意思是,人家小姑娘自己掏錢賠給她,東西她留下,幫忙改差評。因為小姑娘也是剛上崗,她一個實習的有考評。結果,那王家媳婦義正言辭的呀,說話也聽不乾淨,如果這個差評改了,別人就看不到真實的評價了呀,這不公平。”
“那這個王家媳婦沒錯的呀,評價不真實那要評價幹嘛,最討厭這種好評返現的了。這王家媳婦可有點冤嘍。”
“你知道啥呀,最後呢這個那個求她的小姑娘,自己掏錢打給她了,工作也被辭了。王家媳婦嘴裡藏針句句扎心,日子過不下去了,心中又氣不過。不知道怎麽的找到了那王家媳婦公司的電話,一個電話打過去,沒說別的,各種苦苦誒求。直接一個集團都知道王家媳婦還有這檔子事情,領導失望,員工歧視,自己也待不下去了。”老太太就和說書老先生一般,筷子也不夾菜了,說的是眉飛色舞。
聽的隔壁桌的幾個人都想板著凳子,上去湊一個桌。
老太太喝了口水,抿了抿嘴:“最後呀,這個事情被一個自媒體的人知道了,那三寸不爛之舌隻說博眼球的地方。王家媳婦蠻橫,直接成了公眾的對立面。他老公也成了公司指指點點的對象,家裡哪還和諧的起來,這王家媳婦受不了輿論的壓力,上吊了。”
幾個老太太聽完唏噓啊,連連搖頭,這世道怎麽成這樣了呢。
“你知道差評的原因麽,這王家媳婦買了個爽膚水,用了不到兩個星期嫌棄祛斑效果不好。”
這聽眾更是一陣錯愕,還可以這樣?
“你知道最可憐的是她那個將近六十的爸媽,她還是獨子的唷。她爸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姑娘沒了喲。
” “你說說,聽說這女的還是個什麽公司的高層,家裡好有錢的,結果孩子都沒有,留下兩個孤寡的老人。苦了這老兩口,老年喪子。”
後面老太太們說了什麽,莫小然也沒有心情聽下去,飯菜的香味驅散了莫小然有些鬱悶的心情。
午夜之後,莫小然拿著趙仙奉查到的地址,順利的進了這個王家媳婦的家。聽趙仙奉說,這家人都搬走了,這種死了人的晦氣地方,誰還願意住,出了事就搬了。
當然後面還跟著張蛋蛋。為啥會有張蛋蛋,他居然說他自己在家害怕……
額,別人不害怕你就夠可以的了好麽?一個不小心你都能讓別人難過一下子的。
莫小然和張蛋蛋進了電梯就感覺空氣彌漫著一股惡臭的味道,就像那種夏天白菜在塑料袋裡腐敗的味道。
24樓,電梯按鈕亮了。
電梯的緊急呼叫聲筒裡,沙沙沙的響著,接著又是“呲……”的一聲,金屬摩擦金屬的尖刺的聲音。
莫小然覺得自己耳膜都要穿破了。
張蛋蛋捏了捏莫小然的手,小聲道:“小心些。”
莫小然抓緊了小家夥的手:“不要害怕。”
電梯裡還放著廣告,一個小女孩提著讀書筆:“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的學習了。”隨之一個甜甜的微笑。
電梯門緩緩打開,中間卡頓了許久。公共區的感應燈也沒有亮起。
莫小然觀察了一下,兩梯四戶。這四戶人家門前的把手上插滿了廣告業,顯然許久沒有人住了。
莫小然走到一戶跟前,根據地址這裡應該就是那個媳婦的家,果然門頭上還掛著一個“照妖鏡”,門口堆滿了快遞的盒子。
莫小然看著照妖鏡上的自己,笑了笑。
兩人是偷摸的進來的,也就沒有開燈,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
光亮只有那麽一小塊,其他的地方黑的很壓抑。深夜,四鄰都睡了,屋裡沒有任何的動靜,唯一的聲響就是兩個人一下,一下的呼吸聲。
這家裡算不上多乾淨,陽台上掛著洗了還沒來得及收拾的衣服,在角落還能看到一些大大小小的快遞盒子。
上吊的繩子還掛在那裡,有那麽一瞬間,莫小然懷疑繩子好像蕩了一下。
莫小然把手機照在繩子上足足有一分鍾,確認它確實沒有動才放心了。
突然一雙手攀上了繩子,之後是一張猙獰的臉,一點一點一點的套進了繩索。原本就七竅流血的臉,更是一下憋成了豬肝色,舌頭耷拉在嘴巴外面大約一寸的位子。
口水也隨著側著的嘴角流了下來。
雙手不知道是想抓著繩子吃力緩解脖子的壓力,還是想趁機類似自己。
雙腳成非常奇怪的角度亂踢。
猩紅的裙子因為掙扎有的地方已經斷繃斷了線。
腦袋最終還是承受不住身體的重量,哢嚓一聲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女人不動了,莫小然剛想上前做點什麽的時候。
繩子上的腦袋突然彎彎嘴,笑了。
嘿,嘿嘿。嘿嘿嘿嘿。
女人用一個奇怪的姿勢從繩子上下來,腦袋耷拉在肩膀上,角度怪異極了。但是還是笑著,看了一眼莫小然之後,嘿嘿嘿嘿的走到了裡面的一個屋子。
之後又是攀上了繩子,把自己掛了上去。之後再下來,看著莫小然,回去屋裡,再出來上吊。
莫小然感覺張蛋蛋的手都冰了。真不該帶著孩子來,怕不是真得請個心裡醫生了。
莫小然給了張蛋蛋一個棒棒糖,獨子走到這個女子跟前。“送你上路。”
“幹什麽?你也是來批判我的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我做錯了什麽?要我家破人亡!”女子吊這個腦袋一晃一晃,力氣一大仿佛腦袋就要從後面掉下去一樣。
“我只是行使了自己的權力,我有權發表我真實的想法,其他的都是虛的,只有我才是對的。我沒有錯,我沒有錯,都是他們的錯,我是正義的,我是正義的……我才是正義的。哈哈哈哈。”女子用雙手托著自己的頭想把它扶正在脖子上,可是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正確的位置。
“好了,走吧,何必如此執著。”莫小然中指食指捏符,唱訣。
“我不走,我,我不走,沒有我,哪有什麽正義,沒有了,沒有了。你就是來害我的!”說著女子伸出利爪, 腦袋在肩膀上歪著一顛一顛的跑過來,就要奪取符文。
莫小然左手收回胸前,繞過利爪,符文緊緊的貼在了女鬼外在脖子上的頭顱。
沒有叫喊,只有哭泣,希望重生之後她可以善待他人,也被別人善待。
從王家媳婦那裡出來,莫小然興趣缺缺,並沒有因為她的往生而開心,反而因為這小小的事情兩個家庭都受到了很大的損失和傷害。進了電梯,電梯門剛關,摁下一樓。突然電梯就開始急速下滑,面板上的數字瘋狂的倒計,基本自由落體的往下墜,電梯左右還劇烈晃動。莫小然第一反應就是抱住張蛋蛋,同時火速按下緊急呼叫。
10,9,8,7,6,5,4,3,2。
面板上數字的跳動,仿佛就是生命結束的倒計。終於在2樓的時候,電梯穩住了。
緊急呼救那裡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您好,怎麽了?”
“電梯滑梯了,你們修修。”莫小然答到。
“好,你們人,沒事吧?”
“沒事。”
電梯的們打開了,莫小然抱著張蛋蛋,用手把小家夥的腦袋扣在肩膀上,頭也沒回的走出電梯。身後廣告裡面的那個小女孩開心的笑著。
出了小區,莫小然把張蛋蛋放下來,別說這娃還真沉。
“我說你們大人的世界真複雜。”
“其實這件事情誰又對了?誰又贏了?你說呢?”
“我給你講個笑話吧,電梯裡很滿,只有我一個人。”莫小然笑笑,牽起張蛋蛋的手,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