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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舊金山》第2章 秋水姐的傳奇
  1955年,一艘香港駛往美國的輪船上,有位即將成年的少女著一襲黑衣,正在船上最高檔的西餐廳吃著飯。這位少女有種東方美人的典型特征,白皙的肌膚隻應天上有,烏黑的長發如瀑布般散落過腰間。而且,她還繼承了來自父親修長的身材,那雙漂亮得可以讓任何男人沉醉其中的眼睛則是她獨一無二的標志。

  少女正漫不經心地吃著牛排,在船上的這些天,已經讓他習慣了周邊一雙雙賊溜溜的眼睛。其實她心中很是煩悶,畢竟父親李義武的情況她一無所知,只能盼著振邦哥哥盡早回到北京為父親證明清白。此時的李秋水很不明白,為國為民拋頭顱灑熱血的父親為何要被懷疑?!難道那麽多次的出生入死都是假的嗎?!只有17歲的她,自然無法理解她的父親到底為什麽而活為誰而奮鬥。多年以後,李秋水又何嘗不是做著與父親一樣的選擇呢?不過,此時的她還遠遠不會如此思考。

  幸好,長長的海上旅程,讓她有了時間去鑽研那本奇書《烹調經》。這本書是在她去美國前,特意趕來送行的姑奶奶李明慧送給她的。李明慧是在一個深夜突然出現的,弄得李秋水還很緊張。直到李明慧說出曾祖母林秀珍的名字後,她才相信開了門。

  進來後,李明慧似乎很著急的樣子,把一本非常舊的書遞給李秋水,說道:“秋水,這本書是我母親交給我和我姐姐的,我姐姐被李忠華那個人渣害死了,所以這本書跟了我幾十年,現在我把它傳給你。但你一定記住,不要把這本書或書上的任何內容傳授給男人,因為這本《烹調經》隻適合女人修習,記住了嗎?”

  李秋水看著一本正經的姑奶奶,心中覺得很好笑,但還是出於禮貌認真地點了點頭。

  李明慧看了看李秋水,笑著說道:“小丫頭,別在姑奶奶面前耍花樣。你想糊弄我,然後把書跟其他不要的東西一起賣掉,是不是?還想對別人說這本書很神奇,準備賣個好價錢,是嗎?”

  “啊!姑奶奶,您會讀心術?!”李秋水驚奇地問道。

  “姑奶奶沒時間跟你逗,要不是怕你真賣了,我連說都懶得說你,幼稚!你以為這本書被你曾祖母和我隨身攜帶這麽多年,能是一般的書嗎?我是知道你此次赴美一行多有變數,怕你吃虧上當,這才特意趕來把書送你。好了,生死有命,你要還是不想要這本書,願意賣給誰都可以,但那樣你在美國怕是凶多吉少。”李明慧認真地說道。

  這本書真有這麽神奇嗎?李秋水躺在船艙的床上心裡念叨著。畢竟還是少女,好奇心又特別重,就這樣李秋水開始讀起《烹調論》。

  還別說,李秋水果然有天賦,加上那個時代無論什麽身份的女性都要學做飯,而李秋水又在香港品嘗過來自中外各地名廚的菜,自然對廚藝的理解高出常人。

  這本書一般人看起來會以為是菜譜,比如開篇是這樣寫的:

  凡世間廚藝,皆以色味為首要,而食材乃成敗之始,唯精於刀法方可得其形也。蓋天下萬物,盡可入灶火之中,人之一世來往,不曾有一日短口腹之欲也。

  李秋水光是這開篇的話,就看了不下幾十遍了,但怎麽都覺得無非就是把做飯說得玄乎點罷了,真是沒有半點可以幫自己逢凶化吉的作用。

  不過,有一天李秋水不小心把書弄到地板上,正好打開的書紙上寫著一段讓她領悟的話:

  食有葷素冷熱,菜有百般做法,

靠山有山珍,臨海有海味,北國好牛羊,雲貴藏菌菇。魚羊鮮需清水吊,燕翅鮑得重料配,冬筍春筍皆難得,百味不如一碗粟。  這段話讓李秋水心中突然明悟了很多,對於自己的使命以及父親李義武的選擇也有了新的理解。之後,李秋水幾乎是一日千裡地吸收著《烹調經》裡面的內容。等她下船到美國時,雖然還不能徹底融會貫通,但已經讓她的氣質發生的改變,曾經少女的青澀氣質幾乎不見了,美麗的眼眸中有多了一些深沉的東西。當然,這本奇書還真的實實在在地提升了李秋水的廚藝水平。可以說,即便是看不懂書中內容的普通人,依然可以在這本書中學到很好的廚藝理論及操作方法。

  《烹調論》對李秋水的人生是非常巨大的,但剛剛下船的她,還是有點懵。幸好,一下船就看到一個金發碧眼的白人男子舉著寫有她名字的牌子,李秋水走過去問道:“您是找李秋水?”

  “對!你就是李秋水小姐吧,我是小戴維先生派來接你的司機,我叫邁克。”邁克高興地說道。

  “可我記得孝戴維先生說要親自來接我啊?”李秋水疑惑地問道。

  “是這樣的,小戴維先生去洛杉磯處理古董店的事情了,聽說是李忠華的孫子李仁美和李仁福回到洛杉磯了,好像有很大的麻煩。所以才讓我來接你,就怕你有威脅。你現在來的時間不太巧,李仁美和李仁福已經給我們越海公司帶來很多損失了。”邁克認真地說道。

  於是,李秋水就跟著邁克上了車,向著他父親、祖父、曾祖父住過的地方前行。

  “邁克,為什麽我們要朝著山裡開呢?城市不是再那邊嗎?”李秋水看到車子沒有往城市的方向開,疑惑地問道。

  “奧,是這樣的,越海公司就在礦區邊上,最近城裡不安全,小戴維先生讓我先帶你去公司住,等他回來再帶你去城裡,放心,這都是為了你的安全。”邁克一邊開著車一邊說道。

  車開了很久,終於聽到了一個礦洞邊上。李秋水剛要下車,發現邁克露出特別詭異的笑容。

  “抱歉!李秋水女士,這是老板的命令,讓我把你安排在這裡住。你不要做任何反抗,乖乖到那個籠子裡面去。”邁克突然變了一張臉一般說著,手中多了一把槍衝著李秋水。

  李秋水意識到自己被騙了,此時也沒有太好的辦法,隻好按邁克說的走進一個在礦洞口的鐵籠子裡面。接著,邁克鎖上了門,然後帶著遺憾的味道說道:“唉!真遺憾!不能閑著就嘗嘗你的滋味!不過老板已經答應我了,要是你敢不配合,我就可以隨便把你,哈哈哈!”

  “你這個人渣!等戴維來了,回收拾你的!”李秋水憤怒地說道,但她抖動的身軀還是顯露出心中的恐懼。

  “很好!等的就是你這樣反抗,那我就不用客氣了,先讓我來好好享用美味的你吧。”邁克拿出鑰匙,然後開始脫自己的上衣。

  砰地一聲!邁克突然倒地,一個中國人模樣的年輕男子出現在籠子前,然後用已經被他擊斃的邁克手中的鑰匙打開了門,輕輕地說道:“堂妹,讓你受驚了,實在抱歉!”

  “你是?”李秋水不解地問道。

  “不好意思,我應該先介紹一下自己的,我叫李仁福,我父親是李義文,祖父李忠華。”李仁福說道。

  “別過來!李忠華的後人沒一個好東西!”李秋水喊道,同時做出防衛的姿勢。

  “唉!你們對我的成見太深了,可我真的不是壞人,而且我不像跟我哥哥、姑姑一起做那些壞事。你看,我把這個邁克打死,完全是為了救你,請相信我,你人生地不熟,趕緊跟我上車,我送你去舊金山市裡。要是再晚點,我哥哥和姑姑的人來了,可就走不了。”李仁福焦急地說道。

  李秋水沉默了半天,其實她是在觀察李仁福,並根據自己從《烹調經》上學習到的內容,對李仁福的面向做著分析。雖然時間緊迫,李秋水還是看到李仁福的臉是標準的好人臉——眉眼之間透著種慈悲的味道,年紀看起來也就二十多歲,卻顯得很穩住,尤其是圓圓的臉龐和大且長的耳垂,更與“彌勒佛”神似。

  終於,李秋水跟著李仁福上了車,而她的這次判斷也很正確,李仁福真的把李秋水放到小戴維家門口,臨走時,他對李秋水說道:“堂妹,祖輩的事情我知道的不算少,尤其是我祖父的身世,想必你也很清楚。怎麽說都應該感謝你的曾祖父,沒有他老人家就不會有我們。而且,無論怎麽說祖父和父親都不該去做害中國人的事。不過現在說這些都沒有用了,我哥哥和姑姑就等著你們家來人,無論是在舊金山、洛杉磯還是紐約,都早已布下重重羅網等著你們家的人來跳。我不知道為什麽只派了你一個弱女子來,真的太危險了!你還是讓小戴維先生安排你回國吧,你真的鬥不過他們的。最後告訴你一件事,小戴維先生的秘書和司機都得換了,至於他公司還有沒有我哥哥的人,就不清楚了,但那兩個人肯定不能留在公司了。”

  李仁福說完就開著車走了,李秋水則走進了小戴維的家。此時,小戴維正在客廳裡急得亂轉,看到李秋水後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聲喊著說道:“上帝啊!老天爺啊!真是哪位顯靈了?!你是怎麽找到我這裡的啊?!”

  李秋水也很激動,在和小戴維擁抱後,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小戴維聽了也很驚訝,但之後冷靜分析後,認為李仁福至少目前做的和說的,的確是在幫他們。小戴維也奇怪最近公司的事情總是泄密,而且李秋水的行蹤更是他特意避開所有人處理的,但秘書和司機如果有心查, 還是有機會知道的。

  到了晚飯時間,小戴維跟李秋水介紹了自己的家庭,妻子瑪麗,兒子戴維三世、孫子戴維四世。這樣的命名方式很奇特,但小戴維說他很喜歡,這都是李義武跟他講過秦始皇后,他覺得讓自己做戴維一世,以後子子孫孫都按照這個叫下去。當然,他能這麽叫,也是因為老戴維已經過世,他成了戴維家族的族長。

  介紹了小戴維的家族後,李秋水開始跟戴維商量對策。按照現在的情況,小戴維認為他們已經處於絕對的劣勢,如果按照原定的計劃跟李仁美、李佳婷爭奪一城一地,那幾乎沒有勝算。李秋水也很認可這個分析,所以她想冒險搏一次,主動出擊讓李仁美和李佳婷的計劃落空。不過,小戴維還是提醒李秋水,對於李仁福的話不能全信,畢竟李仁福這麽做的動機,還是很難解釋。不過,李秋水心中還是相信李仁福說得話,因為她是親眼看到李仁福那張仁厚的臉,應該不是裝出來的。

  “奧!我明白了,要麽您說李仁福是好人呢,還真是啊!”肖雨插話道。

  “聽故事不要瞎插話,現在說的都是關鍵,你小子再插話,就讓你學《烹調經》,學完短命可不要賴我。”李秋水瞪著肖雨說道,顯然打斷她的回憶,讓她有點不爽。

  “好好好,我錯了秋水姐,以後我刷碗,那個什麽《烹調經》您還是傳給李志道吧,反正他看起來更像個女人。”肖雨笑著說道。

  李志道很意外地沒有還嘴,李秋水遞給他一個讚許的眼神,就接著講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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