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雨跟李志道吵了一會兒覺得累了,居然很默契地打開電視和PS4,兩個人仿佛回到了上大學的時光,踢起了實況足球。李志道喜歡華麗的皇馬,而肖雨因為喜歡阿根廷所以選擇了梅西所在的巴薩。踢了三場,肖雨完勝,李志道很不服氣地說道:“這是18版的,要是用最新版,你的巴薩必敗!”
“輸就是輸,哪兒那麽多廢話,叫師父,快!”肖雨得意地說道。他倆上學時10塊錢一局,現在對賭錢沒興趣,倒是讓對方叫自己一句“師父”,倒是覺得很爽。
“還沒玩兒完,不叫!”李志道說道。
“你還真賴!那就再來,輸了不許再賴。”肖雨說道。
“你們倆一下午就沒乾正經事,肖雨,你不是想知道你爺爺的故事嘛,現在我講給你。”李秋水走下樓梯,緩緩說道。
“好吧,先不跟你計較了,聽秋水姐講故事嘍。”肖雨說完,挑釁般地看了李志道一眼。
“隨便,聽完故事我再滅你。”李志道馬上還嘴,毫不服氣。
“唉!你們倆都快四十的人了,還像個孩子。”李秋水感歎道。
“這就是個孩子嘛,堂叔,您讓這麽小年紀的給我當警衛員,不合適啊!”李義武急切地說道。
李忠興也不著急,看了一眼還站在李義武身旁的少年,說道:“振邦,你的首長不認可你,怎麽辦呢?”
少年也不說話,轉身從小酒館出去,看了看對面一家商鋪的房頂,也不知他是如何發力,一眨眼的功夫就躥到了房頂,從上面取下一片瓦後,又一下子回到地面,聽不到半點動靜。落地後他也不停,掂了掂手中的瓦片,突然右手一甩,瓦片直接朝著遠處一個飯店門前的拴馬莊飛去,然後只聽一聲巨響,拴馬莊居然斷掉了。
街上的人正在尋找誰乾的時,少年已經回到小酒館內,還是矗立在李義武身旁。
李義武很驚訝,說道:“孩子,你才12歲,這手功夫厲害啊!你這是怎麽練的啊,跟你同齡的孩子才是練基本功的年紀啊。”
李忠興笑著說道:“義武啊,這孩子可是武術世家之後,六歲時趕上盧溝橋事變,他家中長輩都跟日軍拚命,隻托人將他送到武漢好友那裡。所以這孩子恨透了日軍,武漢保衛戰的時候,不到十歲就幫著除掉了好幾個日本間諜。後來在長沙,他居然敢摸到日軍的營地夜襲,第二天早上拿著三個日軍的腦袋回來,把我們這些大人都嚇壞了。”
“唉!本該天真浪漫的年紀,卻成了殺人的高手。這到底是國之幸哉?還是國之哀乎?”李義武感歎道。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一直默默不語的少年,突然說話。
“嗯!現在畢竟是戰時,你跟著我也好。孩子,現在是不得已,才讓你一個12歲的孩子上戰場。等把日本人趕跑了,我們建立新中國了,像你這麽大的孩子都應該在課堂裡去學習。”李義武認真地說道。
“趕跑了就完了?那可不行,我要去日本殺日本人!把這群畜生徹底消滅!”少年突然說道。
聽了少年的話,李義武默默不語,他不知道該如何向這個家中大人都被日軍殺死的少年去解釋,其實日本的老百姓是很可憐的。因為他知道,現在重慶雖然整日面臨日軍空襲的威脅,雖然日軍在正面戰場上幾乎是全勝。但是,一旦有機會反敗為勝,怕是絕大多數的百姓都會支持打到東京去,在那裡也來一場對日本人的大屠殺。
這一方面是戰爭留下的心靈創傷,無論施暴者還是被施暴者,都發生了巨大的心理扭曲,這幾乎會伴隨一生;而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如今的中國太缺乏教育了,無論是傳統的還是現代的,因為戰爭的破壞,也因為抗戰前連年的軍閥混戰,使得整個國家一直處於不安定中。 沉默了好久,還是李忠興說道:“既然你也認可了,那就讓他跟著你了。對了,他的全名叫肖振邦,義武你可要好好帶帶他,這孩子很聰明,很多東西一學就會。”
李義武剛要說話,只聽到警報聲響起,人們四散奔逃。李義武正要跑時,卻被一股力量拉到小酒館的角落,同時被拉過去的還有李忠興。而擋在他倆前面的,是已經用一個桌子擋在他們頭上的肖振邦。
幸好,這次日本人的空襲力度不大,小酒館門口的位置反而被炸了,再裡面的他們三人安然無恙。空襲一結束,人們似乎習慣了,都回到原有的位置,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李忠興對李義武說道:“還有一點,這孩子有種特別敏銳的直覺,似乎他總是能感知危險的方向。你看,剛剛如果不是他拉著我們,一般我們是要跑到街上的。可這次就這麽巧,酒館門口的位置被炸到了。所以,義武同志,要不是你的任務更加重要,我是不會放他走的。你現在知道自己得了多麽大的便宜了吧。”
“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想想那個阿成,也是小小年紀身手了得。對了,美國那邊的事情我的報告組織上看了嗎?那邊信托基金的股份到底怎麽處置?”李義武問道。
“哦,我正要說這個呢。組織上說了,現在是特殊時期,美國在整個全球反***戰爭中的作用舉足輕重,而且眼下也沒有到開啟時間,延安在美國人眼裡還只是一個地方武裝政權,也無法通過正式的國與國的途徑去解決問題。因此,組織上讓我轉告你,那件事先放一放,等抗戰勝利了,我黨領導的革命取得全中國的領導權後,再去處理也不遲。義武同志,你要相信,再有17年的時間,一切都會不同,那時候的中國不再有戰爭、饑餓、疾病和貧窮,只會有一個個歡樂幸福的家庭。”李忠興說起來很是激動。
“我真是很佩服您的革命樂觀主義精神,說得好像明天就會實現似的。好吧,能這麽暢想一下也是好的。我就不配您暢想了,還得去完成那一件件重要的任務。”李義武說道。
說完,李義武就帶著肖振邦離開,李忠興看著他倆的背影說道:“越是困難的時候,越是要有信心,義武,你的任務一定可以完成!”
當晚,李義武在重慶的家中,對著妻子說道:“阿梅,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現在仁陽、秋水都那麽小,重慶不僅要跟國民黨鬥爭,還要時時刻刻面對日本人的轟炸,你去延安不好嗎?!”
“李義武,我哪兒也不去!你在哪兒,我就跟你上哪兒,從廣州開始就是如此,你也答應過我的。而且這幾年你去美國,我知道是組織上的任務,我不跟著你可以。但現在,你沒有任何理由趕我走!”阿梅堅定地說道。
“唉!好吧,希望我們都可以平安無事,希望戰爭可以早日結束。”李義武說完,轉身到了客廳,對著筆直地坐著的肖振邦說道:“振邦,你不用這麽緊張,以後在我家裡,你就是仁陽和秋水的哥哥,你叫我李伯。外人如果問,你就說是我母親親戚家的孩子,算是我遠房外甥,明白了嗎?”
“是,首長。哦,不對,是,李伯。”肖振邦腦子很好使。
就這樣,肖振邦以李義武遠房外甥的身份,開始了自己的保衛工作。雖然李義武是軍校畢業,身手也還不錯,可跟自己這個“遠房外甥”比起來,真誠了文弱書生。肖振邦在保衛工作上兢兢業業,而且對各種威脅有著特別的直覺。有幾次,國民黨的特務剛開始跟蹤,就被肖振邦從身後打暈。每次,他們身上的槍和錢也都一起消失。
為此,李義武特別批評教育了肖振邦,說消除威脅可以,槍可以沒收,但錢以後絕對不能拿,長此以往會養成惡習。肖振邦心地善良,只是因為戰爭變得有些冷血。幸好,在李義武和他家人的感染下,臉上也漸漸有了笑容。而且,在李義武家裡,肖振邦最怕的是才5歲的李秋水。也不知道怎麽,只要李秋水開口,肖振邦就一定要完成這個小他7歲的妹妹的要求。從小就喜歡各種零食的李秋水知道自己父母都不給買,就偷偷跟肖振邦講。肖振邦平時幾乎沒有花錢的地方,所以李義武給他的津貼都成了李秋水的零食錢。
後來,李義武發現後,還因此打了李秋水幾下。結果,李秋水大哭了一整天,弄得李義武和阿梅都沒辦法,還是肖振邦又去買了零食,這才讓李秋水不哭。那之後,李義武也覺得沒轍,誰讓自己的女兒就是能降伏自己的警衛員呢。他也沒有多想,畢竟肖振邦用的都是自己給的津貼,沒有半分是偷盜來的。
就這樣,他們“一家五口”在重慶一起生活了整整三年,直到1945年抗戰勝利,才發生變化。
也是無巧不成書,1945年8月日本投降,9月阿梅就生下了一個男孩,因為抗戰勝利普天同慶,所以叫李仁慶。做完月子的阿梅,因為仁慶太小,加上國共關系越來越敏感,就帶著仁陽和仁慶去了延安。而李秋水因為鬧著要肖振邦陪著,所以留下來跟李義武一起。當然,真實原因自然不會是一個孩子鬧就可以決定的。因為從那時候起,李義武就有了讓李秋水去美國處理信托基金股權的想法。這倒不是他重男輕女,而是李仁陽缺乏語言天賦,說話就比正常孩子晚一些,後來李義武怎麽教,都學不會英文。而李秋水僅僅聽李義武教李仁陽英文,就學會了很多單詞,發音還特別標準。更讓李義武覺得驚訝的是,已經過了最佳學習年齡的肖振邦,也學得特別好。
於是,從那時起,他就準備讓李秋水和肖振邦一起去美國解決那件事。當然,在這之前他們又有了新的任務。
1946年初,李義武帶著女兒李秋水、“遠房外甥”肖振邦去了香港,開始了一場新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