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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舊金山》第3章 戰鬥在駱克道
  1946年的夏天,香港島駱克道上的一所大房子內,肖振邦向往常一樣在閉目調息,一旁的李秋水很是緊張,也不敢大聲說話。雖然才8歲,但她已經很清楚自己這個異姓哥哥調息的重要性。

  足足過了兩個小時,肖振邦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李秋水還在旁邊焦急地等待著,趕緊說道:“妹妹,別緊張,我沒事。”

  “能沒事嗎?!你看你留了多少汗,地上都快成河了!”李秋水帶著哭腔說道。這些年跟肖振邦朝夕相處,再加上肖振邦對自己幾乎百依百順,所以李秋水才特別焦急。

  “秋水,別打擾你哥哥休息了。”李義武此時走進屋說道,他過去看了看肖振邦背上的傷口,接著說道:“振邦,你好好休息兩天,我哥哥去銅鑼灣買了你最愛吃的牛仔和魚蛋。”

  “我也要吃!”李秋水說道。

  “沒你的份,這是病號飯,一會兒爸爸給你煮麵去。”李義武嚴厲地瞪了李秋水一眼說道。

  “我沒事,李伯,給妹妹吃吧。我吃麵就好。”肖振邦回答的聲音有些微弱。

  李義武知道肖振邦是真疼自己的女兒,也隻好放下原則,變成讓他兩人一起吃。但是李義武自己,僅僅煮了一碗面。期間無論肖振邦和李秋水怎麽勸,李義武都是一口不吃。但常說的話是,如今跟國民黨的戰鬥越來越慘烈,我們能省下一口,就多一口給戰士們。何況香港物價比內地貴很多,這邊一斤米錢足夠內地三斤的,要是換成小米就更多了。

  這就是李義武、肖振邦在香港的日常生活。因為要跟國民黨特務鬥爭,還要幫我黨轉運人員(有自己人,也有其他民主黨派人士,還有部分支持中國共產黨的國民黨人),所以各種危險不斷。此外,李義武還在緊鑼密鼓地為去美國兌現那筆信托基金股份而做著準備。李秋水和肖振邦的口語都沒有問題了,但距離李義武的要求還遠遠不夠。弄得李秋水經常抱怨,肖振邦其實也不太想學那麽多,只是不敢直接拒絕。

  “爹!您怎麽就非要讓我跟那個美國老太婆學什麽加拿大口音啊!我這標準的英國口音不比加拿大口語強嗎?!”李秋水剛剛學完英語,抱怨道。

  看著已經出落成大姑娘的李秋水,李義武有點恍惚,在他模糊的記憶中,照片上的奶奶林秀珍真算得上是風華絕代,而自己的女兒如今和奶奶越來越像。李義武定了定神,才對李秋水說道:“秋水,你都14歲了,要懂事。雖說新中國成立了,但我們依然非常貧窮,國家的發展需要資金。所以,爹給你的任務非常重要。我們去美國如果被人知道是中國去的,就會引來一系列的麻煩。所以,我們還是要扮成加拿大人去美國,這樣才能順利完成任務,你明白了嗎?”

  “爹,您這話我都聽了幾百遍了,您說的都對,可我覺得您還是有疏忽。”李秋水扭著身子,噘著嘴說道,她那個神情真是可以迷倒萬人。

  李義武看著自己這美麗的女兒,知道她又有鬼點子,裝作不知的樣子,問道:“什麽疏忽?”

  “當然是跳舞啊!加拿大的年輕姑娘怎麽能不會跳舞呢?”李秋水興奮地說道。

  “嗯,你說的特別對,我明天就給你請個老師,每天不跳四個多小時不許吃飯。”李義武笑著說道。

  “爹!在家跳舞能學什麽啊!外面那麽多跳舞的地方,什麽舞種都有,我可以在那裡學啊。”李秋水說道。

  “哼!就知道你在這裡等著,

告訴你,不行!不可以!不允許!外面那些跳舞的地方有正經人嗎?李秋水我可警告你,咱們去美國完成任務是要回內地的,你這要是養成了資產階級的壞毛病,回去可要受處分的!”李義武嚴肅地說道。  李秋水見計謀沒有得逞,氣哼哼地回房間休息。無論李義武怎麽叫,都不去吃飯。直到肖振邦回來,偷偷把飯送到她房間去,才勉強吃了晚飯。不過,李秋水吃飯是有條件的,肖振邦得偷偷陪她去跳舞。就這樣,兩個年輕人很快成了駱克道有名的舞王舞後,但李義武因為忙於工作,加上兩人的保密工作做得好,還真是沒發現。

  不過,終於有一天還是被李義武發現了,原本李秋水以為自己要被狠狠罵一頓,但李義武卻非常沮喪,一句話不說。

  “爹!您不要這樣好不好,我錯了,您想罵就罵吧。”李秋水眼淚汪汪地看著李義武說道。

  李義武看著李秋水沉默了很久,才緩緩說道:“秋水,很抱歉!爸爸不能帶你去美國了。”

  “這有什麽啊,美帝國主義有什麽好,我在香港很好。”李秋水滿不在乎地說。

  “香港我們也不能待了。”李義武低聲說道。

  “回內地更好啊!媽媽、哥哥和弟弟,我都多少年沒見了!聽說現在內地建設熱情很高,我早就想回去了。”李秋水興奮地說道。

  “不是,秋水,是我不能去美國了,但你還要去。”李義武沉重地說道。

  “啊!為什麽?”李秋水問道。

  “因為爸爸必須接受調查,很多事情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所以只能讓你和振邦去美國了。”李義武回答道。

  “不行!我得跟您回去!”李秋水堅定地說道。

  “不要耍孩子脾氣,你都17歲了,已經是大人了!距離信托基金開啟只有5年了,你必須到美國把錢帶回來。”李義武說道。

  “爸!您怎麽這麽狠心呢?”李秋水抱怨道。

  李義武看著女兒,實在不忍心說出實情。因為此時的他,已經由於一些歷史問題交代不清楚,加上多年的諜報工作性質,造成他必須回北京接受審查。實情的導火索,是因為在香港處理重要物資進口內地的同志被暗殺了,而掌握這位同志身份的人很少,李義武成了重點被懷疑對象。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李義武為了讓李秋水和肖振邦能夠在美國順利工作,讓他們學英文、交際舞,還帶他們去一些高檔餐廳學習相關利益。因此,這也成了他生活方式奢靡的一個證據。

  就這樣,李義武給李秋水和肖振邦買好了船票,還把美國對接人的聯系方式給了他們。辦完這一切以後,李義武匆匆趕回內地,一場曠日持久的審判正在等著這個對國忠誠的革命戰士。

  而另一邊,在駱克道的大房子內,李秋水正衝跟肖振邦發著火,高聲喊道:“肖振邦,我爸現在不是你的領導了!所以你得聽我的!”

  李秋水說話有時候完全沒邏輯,因為李義武被解除了職務,肖振邦不用聽他的可以理解,但為什麽要聽李秋水的呢?可偏偏肖振邦對自己這個妹妹半點辦法都沒有,好像受氣的小媳婦一樣說道:“我不是擔心你嘛,一個人去美國,太危險了!”

  “我在那邊有人照顧,可我父親如果沒有你去給作證,誰能?!”李秋水焦急地說道。

  “可還有一個問題,李伯說我是解題人,我不在,那邊一樣無法開啟。”肖振邦說道。

  “這有什麽,你告我怎麽解題,我去辦就好。”李秋水說道。

  其實,李秋水是完全不懂。這解題人制度,是李孝元偷偷建立的,李忠國和李忠華都不清楚。直到李孝元去世前,才把這件事告訴了力以武和李義昌。原來那時候李孝元怕自己真正的子孫鬥不過那個混蛋康越的後人,所以特別建立了解題人制度。

  所謂解題人制度,就是必須是李家宗族以外的人,可以解開一套特定的八卦卦象。這個八卦卦象非常複雜,是以李孝元某一日求得的掛像轉換成英文字母后,重新排列出來。也就是說解題人需要精通中英文,還得懂周易。

  原本這個解題人是老戴維,但老戴維的後人都學不會周易,他才趁著李義武在美國時,把這件事說了。於是,李義武才特意在國內找一個新的解題人,恰好肖振邦聰明,英文、周易都學得很棒。當然,解題的關鍵還有一點,就是李孝元本人的八字。李孝元從小就被加入告知,自己的八字不能隨便告訴外人,最好連家人都不要直到。因此,李孝元的生日是以他被綁架走那天為準,真實的生日只有解題人和李忠國、李義武、李義昌直到。

  等肖振邦把事情原委和李秋水說完後,她倒是一點不擔心,說自己這麽聰明,去美國的船上足夠學明白周易。而且,到了美國還有五年時間,也足夠了。

  雖然肖振邦比李秋水打七歲,可真是拗不過李秋水,而且他也確實擔心李義武的狀況。最終,1955年的春天,李秋水隻身一人乘船去了美國,而肖振邦則通過上級安排,回到了北京。

  只是,他們兩人沒想到從此竟然天各一方,等李秋水想回來看肖振邦時,他已經不在人世。不過,肖振邦回去還是幫李義武洗脫了冤屈,後來在動蕩的六七十年代,李義武雖然也被下放農場,但已經比很多同行好了不少,只是能吃飽穿暖。而肖振邦也在北京娶妻生子,1958年他的兒子肖大年降生,也就是肖雨的父親。

  “秋水姐,原來您真的對我爺爺很有好感啊!”肖雨笑著說道。

  “不少好感,是愛!”李秋水大大方方地說出來。

  “對對對,那是真愛!”肖雨說道。

  “小子,你就慶幸吧,要不是我姑奶奶有任務,可就沒有你爸,自然也就不會有你了。”李志道得意地說道。

  “哼,說不好那樣我就投胎成了秋水姐的親孫子呢!”肖雨撇著嘴說道。

  “對!肖雨說的對,現在雖然不是,但我就把你當親孫子看待。跟你說啊,等這件事辦完,如果剩下錢,都是你的,沒李志道半個美分!”李秋水笑著說道。

  “姑奶奶,我可是咱們李家這代的獨苗!您不能這樣對我啊!他姓肖,是外人啊!”李志道說道。

  “瞧你那點出息,後面解決問題都要靠肖雨了,到時候剩下的錢也不會太多,頂天兩三百萬美金,給他怎麽了?跟你說,等結束了我還要把這裡的房子賣掉,也都歸肖雨。”李秋水帶著一種特殊的神韻,對著李志道說道。

  “好好好!我明白了,我就是個打醬油的,李家這一代的傳入就是個一事無成的笨蛋。不對,這錢不是要投給我們的公司嗎?那酒友我一半,肖雨你這可賴不掉。”李志道突然得意地說道。

  “是啊,我記得某人把自己的股份都還我了,怎麽現在不認帳了嗎?”肖雨笑著說道。

  就這樣,肖雨跟李志道互相逗著,其實他倆根本不在乎能剩下多少錢,隻想著趕緊辦完這件事,踏踏實實回國,在美國的日子可一點都不舒服。

  之後,他們辦完在舊金山的事,啟程飛往紐約,2020年的春節也隻好在紐約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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